第3章 第3章

許准翹首以盼了好多天，終於等來了樓上的小妹妹，被抱回家裏。

這段時間，大院裏的梁濟和其他小朋友再來許準時，都被無情的拒絕了一起玩耍的請求。

許准就天天坐在居民樓下，眼也不眨的等着黃珍夫妻倆出院。

等終於看到黃珍夫妻倆從吉普車裏下來的時候。

小正太高興極了，卻控制着表情，繃著清俊的小臉，噠噠噠踱步過來。

好小一個襁褓。

許准看到小妹妹被人抱在手裏，小的像個玩具娃娃，臉白白的，閉着眼睛在睡覺。

他有點兒失望。

小妹妹看都沒看自己。

盧醫生這天也在家，聽到院子裏有動靜，下樓來看，看到黃珍帶着孩子出院了，招呼道。

“哎喲這孩子真是一天一個樣，長開了，真漂亮。”

她接過秦朗懷裏的襁褓，嘴裏發出“咯咯”的怪聲，晃着懷裏的嬰兒，說不上是在逗還是哄。

新生兒還是比較脆弱的，盧醫生抱了一陣，就趕忙讓他們進屋。

“天氣冷，別凍着了孩子。”

從頭到尾許准就像個小蘿蔔頭，站在地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等了很久的小妹妹，閉着眼睛被人抱回了房子睡覺。

這和許准想像里的小妹妹，一點也不一樣。

他想像中的妹妹，看到他是會軟軟跟在身後，然後喊他哥哥，會跑會跳會和他一起玩的那種。

大概是想像破滅了，小正太有些失望。

剛過了這個冬天，許准又變回了從前的樣子，和大院裏的小夥伴成天胡鬧戲耍，三天兩頭闖點不大不小，讓爹媽頭疼的禍。

而樓上的黃珍，則專心的在家照顧孩子坐月子，幾乎從不下樓。

盧慧和丈夫說起兒子的時候，都忍不住搖頭。

“我就說他三分鐘熱度吧，之前還吵着要妹妹，現在你看…天天在外面瘋，都不吱聲了。”

夫妻倆笑一笑，都把這個插曲扔到了腦後。

許准七歲了，要去幼兒園了。

有一天，他忽然聽爸爸媽媽說起樓上的事情。

“飛月是真漂亮，小娃娃在咱們大院裏，都是數一數二的。”

“她見人就笑，這孩子性格一看就好。黃珍月子裏帶她，就說很輕鬆。平時也不哭不鬧，晚上喝完奶就睡。一點不鬧覺。”

許准吃飯已經學會了用筷子，穩穩噹噹的，跟個大人似的，忽然聽到飛月這個名字，他豎起了耳朵。

小妹妹有了名字。叫秦飛月。

許准記性好，一遍就記住了，還拿着新華字典，自己在那兒翻，秦飛月三個字長什麼樣，怎麼寫。

他開始重新燃起對小妹妹的熱情。

尋思着去樓上看看。

都過了這麼久了！妹妹她應該已經長大了！

這天機會來了，許准帶着自己的小零食，又踩着小板凳，從冰箱裏拿了兩袋雪糕，一起裝到書包里，像模像樣的上樓去了。

他人小，要按門鈴，就得手腳並用的爬到鐵格子的防盜門上，然後再去按門鈴。

叮咚——叮咚。

黃珍聽到門鈴聲，忙來開門。

“來了來了！”

她走過來一開門，就見許准正掛在防盜門上，嚇了一跳。

“阿准啊，你怎麼爬這麼高，當心摔下來。”

黃珍正準備出來抱許准，就見小正太已經飛快的像個猴子一樣下來，站到了地上。

“阿姨，妹妹呢。”

許准直接問。

黃珍拉着他進門來，笑道：“你來看妹妹啊，飛月還在睡覺。我們小點聲，去看看她？”

許準點頭，還順便把自己的小書包放到了沙發上。

小正太跟着黃珍進了卧室，黃珍的母親正在裏頭用手推着搖籃，幫着哄孩子。

她在女兒生了孩子之後，就從老家趕過來照顧了。

老太太長得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很喜歡小孩兒的，她一回頭看到許准，更是和善的笑了笑。

許准一步一步走過去。

搖籃比較矮，被老太太推着晃來晃去的時候，裏頭的小嬰兒兩隻小手放到臉蛋旁邊，下意識的揮了揮。

屋裏一股子奶娃娃的味道，香噴噴的。

許准好奇的看着秦飛月時，就見搖籃里的小嬰兒忽然睜開了眼睛，大眼睛真是漂亮，眼瞳烏黑，睫毛也根根分明特別長。

她大概是睡飽了，一睜眼看到許准，就咧開了長了一點乳牙的小嘴，笑得拍了拍腳。

小嬰兒高興起來的樣子，純真又熱烈，半點陰霾都沒有。

許准愣在那兒，慢慢靠近。

他伸出手，有些想碰碰小嬰兒，卻又有些忐忑，手下意識想縮回來時。

秦飛月的小嬰兒手，忽然抬起，攥住了許準的一根食指。

才剛滿周歲的奶娃娃，力氣還挺大，手上的勁兒挺結實的，捏着許准食指，高興的咧嘴咯咯咯笑。

許准看着這一幕，下意識也跟着彎起了唇。

她喜歡我！也同意我做她哥哥！

小正太心裏湧起一股被認同的幸福感，從這一天起，正式開始了當好哥哥的生活。

*

只是七歲的許准，鬧了不少的笑話。

他帶來的雪糕，化在了書包里，還是後來黃珍看到書包，拎起來時發現裏面在漏水，才知道。

等知道許準是給飛月帶的零食時，黃珍彎下腰，正視着許准，和善的解釋道。

“阿准啊，阿姨謝謝你這麼疼飛月，知道對她好，把你的零食都帶給她吃。”

“只不過，現在飛月還小，她吃不了這些東西。你帶過來，就浪費了。等她再長大一點，才能吃這些零食。”

許准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小正太臉繃著，看起來莫的感情的樣子，心裏卻記住了。

飛月還小，不能吃雪糕，不能吃零食。

於是許准再來秦家的時候，就什麼都不帶了，只人過來，看看小妹妹。

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在見秦飛月之前洗手。

外面細菌太多了，臟，他要和飛月握手手的，得洗乾淨。

大院裏的大魔王，當起哥哥來，竟然一天比一天有模樣。

他看到外面好玩的東西，適合小嬰兒玩的，就會用零花錢買回來，逗着秦飛月笑。

甚至他慢慢也學會了怎麼哄小孩，小心翼翼抱起秦飛月的時候，已經上了小學的許准，學着大人的樣子，輕輕把襁褓晃一晃，還給秦飛月唱兒歌。

小飛月也很給許准哥哥的面子，每次見到他來，都高興的咯咯笑，手腳都高興的舞着，就更招人喜歡了。

背地裏盧慧看到這一幕，偷偷和丈夫笑，說兒子一到秦飛月這奶娃娃面前，就真跟變了個人似的。

有一次，黃珍出門去辦事，老太太又回了老家，家裏沒人，就請求許准幫忙看一會兒孩子。

小飛月被放在了沙發上，仰面躺着，許准開了電視，一邊看動漫，一邊低頭捏捏小飛月的肉手手，逗她笑。

就在這時。

屋子裏忽然來了一陣臭味兒。

濃烈的臭味兒，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味道。

許准轉過臉，仔細觀察臭味來源是哪兒。

這時，就聽到一旁的小飛月，哇得哭紅了小臉，撕心裂肺的在那兒嚎。

“哇哇啊！”嬰兒哭起來，連小奶牙都露了出來，柔嫩的口腔里，幾乎能看到裏頭的嗓子眼。

小飛月拉了新鮮的粑粑，紙尿褲上都是。

她不舒服，就哇哇大哭，手腳都在那兒蹬。

許准自己還是個才上一年級的小孩子呢。

家裏沒有大人在，那臭味兒慢慢把人熏得嗅覺麻木了，小飛月哭得那麼慘。

許准知道該給小飛月換尿布了，手忙腳亂的去找。

他找到乾淨的尿布，就一字一字的看使用說明書。

得虧許准天生聰明，雖然是個愛打架惹事的大魔王，平時卻喜歡看課外書，紙尿褲說明書上的字兒，他也七七八八認了個大概。

“不哭了啊飛月。哥哥給你換尿布。”

小正太一點也不嫌棄臭，耐心的抱起小嬰兒。

這畫面看着就很滑稽，小孩兒給比自己更小的嬰兒換尿布。

顯得許准跟個大人一樣能幹。

等黃珍從外頭辦完事情回來，看到垃圾桶里多了尿布時，驚訝極了。

“阿准，你幫飛月換了尿布啊？”

許准沒居功，只點點頭。

黃珍笑得臉上都開花了。

大院裏的孩子基本上都是獨生子女，因為大人工作體面，每家每戶的孩子都挺寵的。

許准平時在孩子裏，算是的個頭頭，打架惹事兒第一名的那種。

沒想到…

黃珍覺得太稀奇了，回頭見到盧慧的時候，就把這事兒開玩笑的說了。

晚上盧慧又告訴了自己丈夫許明志，兩人樂呵的笑。

“還是頭一次見阿准這麼乖，竟然能幫着帶孩子了。”

*

等秦飛月又大了一點。

許准二年級的時候，就經常去秦家把她抱出來玩。

他指着院子裏開的紅花，告訴眼睛顧溜溜轉的飛月，聲音清朗道。

“花，飛月，這是花。”

小飛月就牙牙學語的晃着小拳頭，張開嘴含糊道：“哇、哇。”

許准那些大院裏的兄弟，都稀奇的湊過來，想看看這個小妹妹。

“她什麼時候能走路。”

“阿准，那飛月也是我妹妹了！她比電視上放的小朋友好看呢！”

小飛月的臉帶着嬰兒肥，看着嫩嘟嘟的，又胖又好戳，嗦手指的時候，腮幫子就一鼓一鼓的。

那雙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人，別提有多可愛了。

梁濟被萌到了，想伸手去戳戳小飛月的臉蛋。

啪。

許准面無表情拍掉了好兄弟的爪子。

“沒洗手，別碰我妹妹。”

梁濟有些傻眼：“啥？”

又不是吃東西，怎麼還那麼講究。

許准一本正經的皺眉，嫌棄道：“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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