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詭怪
如果有夜生活是非常正能量的，那應該就是學生的晚自習了。
現在是晚上九點，陳讓低頭在課桌里偷偷玩手機，以此來消磨最後的一小時。
班主任雖然不在教室，但陳讓還是時不時地看向後門。
因為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班主任李雪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就會出現在後門玻璃上，不帶有一絲感情色彩的注視你。
鬼看了都得嚇一跳。
教室里很安靜，除陳讓以外的所有同學都在悶頭自習，畢竟都高三了，就算是混，混到這個階段，不努把力都說不過去。
就連一直暗戀陳讓的美女班長葉然，整個晚自習都沒掃陳讓一眼。
這讓巧妙控制與葉然之間的距離的陳讓，很失望。
平日裏，陳讓對葉然委婉表達的感情通通婉拒，又偶爾拉近距離。
陳讓不是渣男也不是釣魚，他很純情，純情到高中戀愛搞得像小學一樣，打打鬧鬧就覺得很幸福了。
所以陳讓是喜歡葉然的。
觀察一圈，沒有一道目光看向陳讓這個一直以來最被關注的人身上，他決定搞點事情活躍死氣沉沉的氣氛。
陳讓左看看右看看，最終將目光放到同桌戴佳偉身上，他是個學習委員。
戴佳偉是典型的書獃子，頭髮又硬又長還不減，整個頭像刺蝟一樣。戴着八百多度的眼鏡，眼鏡一摘連見到親媽都得聽聲音才能認出來。一兩句玩笑就能面紅耳赤的生悶氣，有時候還找李雪告狀。
陳讓越想越氣，“就你了。”
打開手機瀏覽器，輸入一段網址后，陳讓播放他珍藏許久的視頻。
“戴佳偉，你看看。”陳讓把手機放進戴佳偉課桌里。
戴佳偉看了一眼就趕緊抬頭，大聲道：“你快拿開！”
這一嗓子頓時引起不少同學的注意，其中包括陳讓的前桌兼兄弟段飛，曖昧對象葉然等。
看過來並沒轉回去的同學都是跟陳讓關係不錯的，他們聽到戴佳偉大叫后，就知道一定是陳讓在捉弄他。
察覺到這麼多目光終於聚焦在自己身上，陳讓捉弄戴佳偉的興趣更大了。
他貼近戴佳偉的耳朵，小聲說道：“佳偉，作為學霸，不能只學習書本上的知識，我們都這麼大了，該了解一些男女之間的事了，這就是一個視頻資料，咱們悄悄學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一般來說，這種毫無道理的說辭誰也聽不進去，奈何戴佳偉表面正經，心裏還是很想看的。
戴佳偉左手按着書，右手握着筆，餘光卻在瞄着書桌里。
他曾偷偷搜索過，可惜對這方面太不了解，愣是找不到。
“那……那就學學吧。”
兩人湊在一起看了起來。
為了做實自己是在學習，戴佳偉還對陳讓虛心請教。
“這個點為什麼凸起，有什麼方法或必要條件？”
“啊，這個點是開關，按幾下就凸起來了。”
“嗯……後面原來不是那個後面。”
“也可以是那個後面，你怎麼這麼多廢話，你先自己看，我幫你放哨。”
陳讓不耐煩地坐正，捅了捅段飛的後背，後者回頭后，陳讓努力做口型：手機借我。
拿到段飛的手機，陳讓開始錄製戴佳偉長達5分鐘的學習視頻。
心滿意足地把手機還給段飛，並叮囑一定要給自己發過來，陳讓就摸向左耳的藍牙耳機，長按關閉。
“陳讓，陳讓。”戴佳偉悄咪咪地碰了碰陳讓：“這怎麼突然暫停了，卡了？”
陳讓擺擺手，“點屏幕左下角，你連這都要問我？”
說罷，陳讓悠哉地拄在桌面上，等着好戲開場。
戴佳偉取消暫停后，整個安靜的教室被點燃了。
極度羞恥的此起彼伏的聲音在教室里回蕩，幾乎是瞬間，所有同學都回頭看向戴佳偉。
“什麼聲音？老戴晚自習看那玩意？”
“學委就是愛學習啊！哈哈哈哈！”
“戴佳偉！你喜歡看回家再看！這是學校！”
就連班長葉然都跟着打趣道：“佳偉，我這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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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老師彙報了，下不為例。”
戴佳偉一臉窘迫地張嘴，發現說什麼也沒用，慌亂地將手機調至靜音。
“好啊！老師讓你來最後排跟我同桌，是想讓你影響我從而對學習感興趣，沒想到你就是這麼影響我的？我得去找老師聊聊了，太不像話！”
陳讓義正嚴辭地說了一通，起身就要出門。
戴佳偉趕緊起來拉住陳讓：“別去！”
他這一站起來，班級里又是一陣驚呼，不少女生的臉都紅了。
陳讓回頭一看，哈哈大笑一聲后就坐了回去，到這個地步沒必要再進行下去，有點過火了。
戴佳偉起初還不明白怎麼回事，直到他終於感受到脹痛后，哭着捂住下面趕緊坐下。
把眼鏡摘下，把頭埋進胳膊里。
見戴佳偉這個樣子，陳讓笑不出來了。
其他同學也都勸陳讓別欺負戴佳偉了，事實是他們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都是陳讓的惡作劇。
陳讓剛要衝這些牆頭草發火，李雪推門而入。
教室從喧鬧又變回了安靜。
戴佳偉也戴上眼鏡，眼睛紅紅地看着李雪。
講台上，李雪掃視每個同學的臉，陳讓不掩飾的怒意，戴佳偉小聲地抽泣盡收眼底。
奇怪的是，李雪這一次一個字都沒有批評。
一直以來，李雪都是一副死氣的面癱表情，搞得同學們不敢靠近。
可今天，李雪的眼神中有歉意。
“我先跟大家道歉，你們今晚不能回家，要在學校過夜。我已經通知你們的家長了，有些態度強硬的，我沒辦法只能用退學來堵嘴，對不起大家。”
李雪對全班同學深深鞠躬。
這倒是給同學們整不會了，不過沒有人詢問，都在等着下文。
“稍後會有一位叫吳禮的人來教室，他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聽話，老師不會害你們。”李雪又指了指葉然道：“葉然，跟我出來一下。”
葉然跟隨李雪到班級門外，“李老師，怎麼了？”
“小然，我沒聯繫到你媽媽，你也不要擔心，一切都等過了今晚。”李雪輕輕捏了捏葉然的手，直接離開了，絲毫不拖泥帶水。
葉然的情緒沒什麼變化，很快回到教室，和同學打成一片。
坐在教室右側的同學能看到，她抹了一把眼淚。
“讓哥，你說李雪這是咋了？”段飛回頭道。
“不知道，她咋了跟我沒關係。”陳讓無所謂地說道。
班上同學除了葉然以外，在私下沒有跟李雪有過除學習以外的任何交流，當然，這是李雪自己的原因。
“今晚不用回家，還挺刺激的，長這麼大還沒在學校睡過。”
“誰帶手機了，半夜一起看鬼片啊！”
現在班裏大多是諸如此類的對話。
也有不少人心存疑惑，為什麼今晚不能回家，還要強勢地告知家長不準來接。
但，或多或少的，每人心裏都有一點興奮。
尤其是陳讓，能和葉然在教室里過夜，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了。
這就是學生啊。
如果領導要求今晚全體加班，要在公司過夜，想必絕大多數人都是一百個不願意。
但如果老師告訴學生們，你們今晚要留在學校過夜，並且也意味着不限制手機等娛樂，總會有學生們歡呼的。
高三七班，恰巧都是這樣的學生。
比如陳讓，又賤兮兮地扒拉好不容易緩和的戴佳偉道：“佳偉，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晚上讓你看個夠哦。”
戴佳偉抽了抽鼻子，沒有理他。
陳讓也最討沒趣，開始調笑起其他女同學了。
動作之誇張，言語之輕佻，陳讓竭盡全力地讓葉然吃醋。
好像這麼做很幸福。
班裏亂成一鍋粥，直到教室門被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推開。
他身穿黑色的衛衣套裝，頭髮和耳朵被衛衣帽子遮住，口鼻被口罩遮住，露出來的只有一雙飽含殺氣的眼睛。
“我是吳禮。”
吳禮說完就隨便拿起一根粉筆，在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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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寫着什麼。
詭怪：可分為兩種，一種是普通詭怪，怪字佔得更多，通常具備肉體上的增幅和詭器；特殊詭怪，由人類崩潰轉化，外形近似人類，沒有理智，詭字佔得更多，也因此沒有普遍的特徵和能力。
寫完這些，吳禮冷淡道：“無論你們相信與否，我現在告訴你們，有一隻詭怪就在學校里，管理局已封鎖學校，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由於近日管理局能出動的執行人只有我，所以我無法保證你們的安全。”
“已知學校里的詭怪是特殊詭怪，你們如果想活命，不要抱怨，不要恐懼，用更多時間想活命的法子。”
“在未佩戴設備的情況下，如果你們的眼球已經接近於淺紅色，那就意味着你們即將崩潰。”
“對了，不要試圖與詭怪對抗，人類製造的任何冷熱武器都無法對詭怪造成傷害，能處理詭怪的只有管理局的執行人，而成為執行人的前提就是產生骨紋，骨紋產生的條件無從考究，你們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
吳禮說完就直接離開，根本不給同學詢問的時間。
這種事，即便是問了，他也不好解釋。
信就是信，不信說再多也不信。
“搞什麼啊，學校是看我們高三壓力太大，弄這麼一出來幫助我們緩解壓力嗎？”
“那今晚可太刺激了，不知道那什麼詭怪是由誰扮演，如果是劉主任那禿子，我肯定接機揍他一頓。”
同學們聊得熱火朝天，幾乎是沒人相信吳禮的話。
“王柳！葉然！你倆坐過來！”陳讓第一時間叫上兩個關係特別好的同學。
他又問戴佳偉：“佳偉，你如果害怕，也可以跟着我。放心，這種事我不會捉弄你。”
可戴佳偉只是搖搖頭，起身給葉然騰地方了。
王柳則是把段飛的同桌擠走。
四個人圍成一圈，陳讓察覺到他們三個有着與其他同學相似的地方。
表情里都有一點點興奮。
“李雪是高三班主任，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所以吳禮寫的說的八成是真的，你們懂我意思嗎？”陳讓正色道。
陳讓相信吳禮所言，不僅僅是因為李雪，他也權衡了利弊。
信，如果是真的，就能更好的應對，如果是假的，也損失不了什麼。
不信，如果是真的，到時候措手不及，萬一丟命了呢？
與其糾結討論是真是假，倒不如先做好最壞的打算。
段飛笑着說道：“懂，沒準咱們兄弟幾個就有人產生骨紋了呢，到時候手撕詭怪！”
段飛留着炮頭，也是不學習的主，只是膽子沒陳讓大，俗稱蔫壞。
王柳是一個安靜的人，但不代表他膽小懦弱，他是陳讓唯一認識的抽煙喝酒泡妞又學習特別好的人。
班裏前三，戴佳偉第一，王柳第二，葉然第三。
“段飛，你想得太美了。我同意陳讓的觀點，無論吳禮說的是真是假，我們就當他說的是真話。如果真遇到詭怪了，不能心存任何幻想，果斷逃跑。”王柳的聲音很清澈，和他俊美的五官匹配上了。
“我就跟着你們就好啦。”葉然甜甜一笑。
陳讓大概了解三人的想法了，段飛還有點天真，這也是大多數同學的寫照。
這個年齡的人，看過太多小說漫畫，都憧憬虛擬世界裏的主角，幻想危險來臨，自己也能成為那樣的人，萬眾矚目。
陳讓能第一時間脫離幻想，與他從小到大的成長環境有關。
當然，不排除段飛不相信吳禮，所以才開玩笑。
王柳很理智，也很有主見，帶着他准沒錯。
葉然，正常的小女生，尤其跟曖昧對象陳讓在一起，恐怕腦子裏只剩下附和了。
陳讓咽了口唾沫，對段飛說道：“老段，主角只有一個，我們學校里有3200人，那個主角會是你嗎？會是我嗎？我們不要想這些不切實際的，記住，咱們四個現在就綁在一起，是死是活都一起扛，千萬不能分散。”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陳讓依次看了王柳和葉然的臉。
“能活到最後的，就是主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