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怪人
回到家，洛蕭如往日一般在院子裏收拾今日晒乾的草藥，見到江念回來才出聲：“明日/你去程府一趟，程公子今日/日子不太好。”
江念點頭應道：“知道了師父。”
晚上，江念將盒子打開，她故意把燭火吹滅了，就是想看看這夜明珠是不是真的。
隨着盒子被打來，一束光從縫隙里透出，直到盒蓋被完全打開，夜明珠的光照亮了她整個房間，夜裏的夜明珠比百日裏更加好看，整個珠子散發著並不刺眼的柔和光線。
“沈衿安還真是大方。”江念小聲感概，“但是，我的血蓮丹也重金難求，所以扯平了。”她這麼說著，倒也覺得合理了。
也難怪他說小神醫會喜歡，這麼小巧精緻的東西，哪有姑娘家不喜歡，何況如此罕見的夜明珠。
翌日。
太陽高高掛起，她走到城門口，程家的馬車已然等候多時，管家迎了上來：“小神醫請。”
程府。
“老爺今日上朝去了，估摸着午時才回來，夫人去寧德寺給公子祈福去了。”管家一邊帶路一邊同江念解釋，往常她來，程老爺或是程夫人在都會出來迎接她，剛剛她還納悶呢，原是這回事。
程老爺是宮中二品官員，為人清正廉潔，此生也只有一妻一兒，在這三妻四妾的地方，也屬實是少見，一生樂善好施，在民間頗具盛名，奈何蒼天無眼，獨子生來便病痛纏身，經年不見好轉。
管家敲了敲房門，道：“公子，小神醫來了。”說著便推開門，做出了請的手勢：“小神醫請。”
江念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但也不拘謹，邁着步子就進去了，管家沒跟進來，守在門口。
“你來了，阿念。”程吟溫柔的聲音響起，屏風裏印出人影，半躺在床榻上，手裏拿着詩書，只是這會聽見聲音詩書已經被他丟到一旁。
越過屏風，程吟只着裏衣，面色不如常人紅潤，且似弱不禁風，雖是大熱天，可厚重的被褥卻還蓋着。
看到江念，嘴角的笑越發好看。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這是朋友對程吟的形容。
江念也難得心情好了些，話匣子便打開了：“程公子今日看起來心情不錯。”
程吟笑：“我/日日心情好，只是，你來了，更好。”
她也不作答，只笑了笑，對程吟的話似乎已經習慣。
她走過去坐在床榻邊，兩人非常有默契一人抬手過去，一人自然的診脈。
“可是夜裏難眠？怕冷？”江念問。
程吟點頭：“這點事還麻煩你跑一趟，我本同爹說不必如此麻煩，只是小事，可他老人家不放心。”他解釋。
“倒也不麻煩，我也正好藉著這回下山，去逛逛街市。”說罷，她拿起筆墨，開了藥方。
程吟卻不關心藥方：“今日如此雅興？”
江念沒抬頭：“方才來時外頭熱鬧得緊，原是春華樓蘇掌柜家的蘇小姐及笄，已到了適婚的年紀，決定用拋繡球的方式為女兒選夫君。”
“我來時，春華樓已經人滿為患了。”江念提起時眼睛發光，她沒見過這種活動，好奇得很。
春華樓同聽雨樓一樣做生意，只是聽雨樓靠的是佳肴，而春華樓靠的是美酒，一壇女兒紅，飄香四溢。
“如此，我到也有些好奇，不知小神醫可否帶我一同去？”程吟問，他臉上滿是期待。
江念猶豫了，她生怕出什麼意外。
程吟又道：“恰逢今日爹和娘都不在，我也許久未曾出門，已經忘了外面的街市都變成什麼樣，這些新鮮事，他們都不曾同我講。”
如此想來，從第一次接觸程吟時，是她第一年出診，那年她不過十二歲，而程吟也只比她大兩歲，確實在她的印象里，程吟一直是如此，半躺在床榻上，手裏永遠拿着詩書，他的房間裏，沒有別的東西，只有數不盡的書籍。
“那……好吧，不過我們一個時辰就得回來，管家說程老爺午時就回府。”江念還是同意了。
“好。”程吟笑，眉眼彎彎。
江念看着門外，管家還沒走，程吟卻先開口：“唐叔叔會幫我保密的。”他口中的唐叔叔，就是管家。
程吟喚了一聲，唐管家便走了進來，聽了公子要出門，也只是皺眉，但同江念一起，但也放心了些許。
程吟自他看着長大，待他同自家小孩無異，自然是希望他能多出去走走，只是老爺夫人愛子心切，生怕公子在外頭遇到什麼不可逆的危險，從不讓公子出門，外頭的新鮮事也不讓他們這些僕人同公子講，擔心公子好奇，要鬧着出門。
只是，公子自小而大都不曾讓人操心，老爺夫人是太過於緊張了。
“午時可就要回來了，若是老爺回來沒見到公子，可又要擔心了。”唐管家叮囑，一邊幫程吟將外衣穿上，江念背過身，聽着他的叮囑，點頭：“唐叔叔放心吧，有我在，公子不會有事，而且我們會準時回來。”
唐管家扶着程吟下了床，笑着：“若是別人，老奴也不能同意讓公子出去，老奴自然是信得過小神醫的。”
管家拿起江念開的藥方，三人一同出門。
只是出府時，就分開了，程吟不願意坐馬車，執意要走路，江念也只好陪我，唐管家往他們反方向去拿葯。
程吟身子孱弱，所以走得並不快，大熱天的唐管家還給披上了披風，走在路上難免引起異樣，加之他極少出門，那些人並不認得他。
“這人奇怪的很，這麼熱的天還穿那麼多。”
“是啊，真是怪人。”
行人議論，程吟只是抿嘴，走了一段路，已經有些氣喘，再聽聞那些議論，臉色更加不好看。
“咳咳。”他捂着嘴輕咳了一會，臉色越發蒼白。
江念瞪了那幾人一眼，急忙幫順背：“公子切莫把那些話放心上，都是一些無知之人。”
程吟這會臉色才好一些，輕輕拍了拍江念的手背：“無事，只是走久了，有些累，並非是講那些話放心上。”
“叫你逞強。”嘴上抱怨着，還不忘扶着程吟進了一家茶館歇息。
叫小二隨意上了一壺茶，江念將手搭在程吟脈搏上，走了一段路，天又極熱，她出了一身汗，手必然也是濕/熱的，只是她雙手搭上程吟的脈搏時，才發現他的手依舊冰涼，同在家裏躺着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