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1

所以你就為了不住出租屋，選了這看似包吃包住的工作？

晨宇看着眼前的龐大機械人捫心自問，他們正在運輸建築材料和大量被漆紅的金屬罐，一看就是易爆危險品。踏着沉重的腳步，用推車將罐子運到西側的水泥運輸槽。

負三層是一巨大的工廠。到處瀰漫濕漉漉的水汽。晨宇在一節節的高低通道上差點重心不穩。

暗訪記者果然是個危險工作，幾天前他只當作是狗仔隊。

說他們是機械人，但他和晨宇期待的賽博朋克相差甚大，類似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的美國科幻風。渾身上下並不是密麻麻的電子線路，而是有些廢舊的金屬管。是密閉加壓管嗎？如果猜測準確的話，整座機械人應該是氣動的。

三米長手臂上安裝着外置活塞槓桿，手掌採用半可動式結構架，可完成拿，推舉等動作。鋼板和尖刺的焊接組合表明這玩意有一定防護和抵禦性能，但不是很好用。（散熱是個問題）

晨宇不知道在和向陽聊天的那陣工夫，整座城堡的執行系統忠實地運轉着。某個項目在深水裏，最古老的計算機中，滴滴答答地醞釀。

收集數據開始，測溫中……完成。

物理接觸實驗……完成。判斷下水道結構情況……完成。

採集聲音……完成。申請聲納項目……拒絕。

嘗試定位……失敗。數據收集結束。

評估項目必要程度，高達百分之七十六點六六六。批准。

總管確認，立即執行。乙級軍官確認。

已成立專項負責小組，管理人員將在十分鐘內到達。

信息運輸中。軍隊及後勤人員調動。特種人員”紅手指“到達。

晨宇混在一對正在開拔的軍人隊伍中，由於經常鍛煉，混在訓練有素的士兵中不顯得突兀。他們大多數年齡在二十歲上下，也有緩緩跟着的，嚼着雪茄煙的老兵。

“去哪裏？”他悄悄問，希望打聽一些消息，卻很快閉了嘴。這樣問太不專業，像個二愣子。

“戰鬥任務，新兵。’’隊伍後頭一位胖的臉上橫肉的人答道，戴着一頂鴨舌帽。

晨宇有點慌。以他十幾年的閱歷來看，戰鬥在他腦海里不過是電視上放的戰爭畫面。畢竟，他目前的戰鬥經歷是軍訓時打槍，十發九不中。如果手裏有把噴子，應該不會死的太難看。

我怎麼變成恐怖分子了？

晨宇和那位從小立志當雇傭兵的男人不同，那個男人隨手就能送給粉絲一發實實在在的火箭彈。他這個廢柴一生最大的願望是有個包吃包住的好工作。現在連棺材都安排好了。吃好喝好，一路走好。這難道不是一個梗嗎？

晨宇磨磨蹭蹭地落在隊伍後頭，規劃逃跑路線。但礙於那位眼鏡肥仔，不大好跑。他想像到被攔腰抓住的名場面。

論爆發他跑不過我，論耐力我跑不過他。等等，這位肥仔為啥會是戰鬥編製人員啊。感覺加特林機槍和他的身材很相稱。

既然跑不了，就探個究竟。晨宇在人群里左挪右擠，隊伍停在了鋼架橋上，他扒着護欄伸出半個身子，這裏就像在蒸桑拿。

眼前的景象一定很瘋狂。下面的巨大鍋爐吞吐蒸汽，工人們源源不斷地將煤鏟成一堆，由挖掘機送向鍋爐里。十九世紀的人們未曾想到對未來的荒誕設想在二十一世紀成為現實，巨大的機器捨棄時髦的內燃機，而是蒸汽機的改進型。這套系統非常古老了。它提供的動力絕對不亞於幾百台v8發動機，

正是如此，改為內燃機的成本太高，才被保留下來。

擁有這樣的動力，晨宇想不到世界上有什麼事無法被實現。然而這件事存在，怪異城堡的所有人集聚與此，聽從上級的安排。

袁武幾步跨到高處，俯視下方的人類。中氣十足地喊道：“鑒於上級對同志們的肯定和信任，保密協議對在場的人開放至乙級，門禁卡將自由出入二層一下和瞭望樓（負一除外），因為我不想讓你們這群蠢貨被負一的碎石砸死。下面是此次任務的具體內容。”

“你們或許早已聽說這裏的生物，它就在我們的腳下，它的手在地下水道里遊盪。有人叫它”龍”，或許相信那些天天祈禱的老頭子，叫它“舊神”。這是一場邪惡實驗的產物，它的形象和航海傳說中的海怪沒啥差別，我們整個組織對它的收容可以向前追溯幾個世紀！人類鎮壓它的反抗，現在它又和公爵該死的預言所說一樣，身體組織趨於活躍。你們是無名字之人，人類的未來由你們堅守。“袁武舔舔嘴唇，補充一句：”我不希望在你們當中看到逃兵。“

袁武心裏發苦，他一得到消息，就急匆匆地收拾東西跑路。誰知公爵帶着教會那群人找上門來，把他堵在門口。

公爵還是一副夢遊表情，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們待你不薄啊。“這副嘴臉浮現在他們臉上，每個人都痛心疾首，公爵更是無奈地搖着杯里的葡萄酒。你邊走路邊品酒很牛欸！

袁武深知這群人裏面大多憑藉世襲的職位混吃混喝，沒啥不同。個個要麼白胖的臉上流着油汗，-要麼白胖的臉上不流油汗。安寧時束手束腳，我行我素，一到關鍵時刻就把他架上去頂一陣。

他擺這手，支支吾吾地說：“我辭職了。回家養老。”扭着身子想從人群里擠過去。公爵一抬手，走近幾步，把他逼到牆上。

“情況嚴重，你不會想重蹈十年前的覆轍吧，你是唯一生還的人。”

肥仔穿着量身定製的緊身服直叫喚，晨宇鄙夷地看着他。

拜託你穿着緊身戰鬥服的樣子真的很遜。

“同志快幫幫忙。”肥仔氣喘吁吁伸出一隻手，晨宇把衣服死命往後拽，“你是為啥被選成戰鬥人員的？”

晨宇這次被抓壯丁了。周圍環境嘈雜炸耳要命，指揮官大聲念着戰鬥手冊。剛才那群人聽總管的一席宣言后，並不是沮喪，而是非常興奮，像嗑藥一樣。當年攻佔冬宮也不會有這麼熱血沸騰的場面。就像虛無燃燒的熱血男兒之心忽然找到宣洩的點，叫嚷。武器室在廠房東南角分為矮矮的兩層，估計進去會碰頭。他和肥仔在訓練室里穿戰鬥服。

“你說這身穿着像不像機娘？“藉著黯淡的火光，晨宇好奇地在鏡子前轉來轉去。”喂喂，年輕男孩都在想像穿戰鬥服時自己的帥氣英姿。你這廢柴為啥研究自己有沒有妹子的優美曲線？“

渾身綳得緊緊的從訓練室出來，晨宇聽到長官宣佈，“狹小空間無法使用槍支，乙級abcd組自覺上武器室二層，ef組原地待命。“紅手指”機動支援。“

沒有槍打個毛！學小日本的武士衝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