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仗義救孤貧

小夥子大吃一驚，倏然止步，順聲望去，發現喊聲是從前面幾步遠的巷子口傳出來的，急忙把背上的包裹往上聳了聳，飛快跑到巷口，剛要拐彎，卻從巷子裏猛地躥出一條身影，“嗖”的一下，從他身邊掠過。

好在他眼疾腳快，急忙站住腳步，側身相讓，兩人才沒有撞到一塊。

他驚魂未定，正欲道歉，卻聽對方惡狠狠張口便罵：“媽的，眼瞎？”

他心中不悅，卻也不願多生是非，急忙後退着大量此人，卻發現此人肋下，挾持着一個披頭散髮的孩子。

孩子正足蹬手刨，使勁掙扎，卻發不出絲毫聲響。

他陡然一驚，疑竇頓生：“劫掠兒童？”

他正自驚疑，巷子裏又傳出一聲大喊：“愣着幹啥？老六，趕緊走啊。媽的臭娘們兒，再過來弄死你。”

“還我孩子，你還我的孩子，老天爺呀——”

凄厲的嚎叫，再次響起，刺得小夥子心頭一顫，眼見挾持孩子的老六抬腿便走，不假思索，一個箭步，擋在他面前：“先生留步。”

“滾開！”

老六厲聲怒喝，衝著小夥子，抬腿便踹。

小夥子躲閃不及，被結結實實踹中小腹，“啊”的一聲慘叫，捂着小腹，踉踉蹌蹌，倒退幾步，到底沒能站穩，一屁股跌坐在地。

老六餘怒未消，瞪了小夥子一眼，卻也無暇再打，抬腿便從小夥子身邊跑過。

小夥子看得清楚，一個側撲，緊緊抱住老六右腿，大聲喊道：“別走！放下孩子。”

“媽的，真是活膩歪了。”

老六怒火中燒，擺動左腿，衝著小夥子的腦袋，狠狠踢了過去。

小夥子看到老六抬腿踢來，不禁沒有鬆手躲閃，反而全身收攏，腦袋緊緊貼住老六的右腿，那架勢已經擺明——即便打死，也不鬆手。

可是，不管小夥子心中如何念想，老六卻毫不遲緩，狠狠踹了下去。

剎那間，小夥子感到老六飛踹帶起的疾風，驚得頭頂髮絲瑟瑟發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閉上雙眼，等待着致命一擊。

可他剛剛閉上雙眼，忽聽耳邊響起一聲慘叫！隨即便覺緊緊抱住的那條腿，也應聲倒下，而他卻沒受到任何打擊！

他愕然一驚，急忙睜眼，順勢看去，只見老六正倒在地上，抱着左腿，齜牙咧嘴，而他肋下挾持的孩子，已然不見蹤影。

“孩子呢？”

小夥子不及起身，急忙環顧四周，尋找孩子。

可他還沒看到孩子，只聽一聲清脆悅耳的問候，在他耳邊響起：“沒事兒吧？”

他急忙順聲看去，只見一個身材修長、俊俏秀麗的嫵媚少女，手中牽着一個披頭散髮的小女孩，亭亭玉立在他前方兩步遠處。

少女約有十八九歲，身着一襲淡紫色稠衫，發如墨染，眉似新月，眸如秋波，白而紅潤的瓜子臉上，鑲嵌一個挺直秀美的小巧鼻頭，兩片薄薄的紅唇，輕輕抿在一塊，兩隻嘴角，有些調皮似的，微微上翹。

小夥子登時驚悟，急忙爬起身來，衝著少女拱手致謝：“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在下龍中堂，沒齒難忘。”

“客氣啦，龍公子。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少女微微一笑，道：“我叫柳含煙。不知公子與這位小妹妹，怎麼得罪……找死！”

柳含煙話未說完，猛然察覺一支飛鏢，從巷內激射而出。

剎那間，飛鏢挾着一陣兵刃破空的微微風聲，閃電般刺向柳含煙胸口，同時還傳來一聲怒罵：“臭丫頭，去死吧。”

飛鏢來勢兇猛，雙方距離又近，龍中堂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只見飛鏢已經閃着寒光，扎到柳含煙胸前。

“姑娘……”

他心驚膽戰，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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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出倆字，卻見柳含煙右手輕抬，伸出兩根潔白如玉的纖纖細指，好像捻起根繡花針似的，輕而易舉，便把飛鏢捏在手中。

這時，龍中堂驚駭提醒的後續兩字——“小心”，方才出口。

“謝公子提醒。”柳含煙衝著龍中堂微微一笑，旋即俏臉一綳，衝著衝出巷口之人厲聲斥道：“無恥之徒，給你留個記號。”

說話間，柳含煙手腕輕抖，手中飛鏢眨眼不見，同時便聽奔出巷口之人一聲慘叫，捂住左臉，遠遠避開柳含煙，斜刺里奔向大街，順着大街狂奔而逃。

倒在地上的老六，在柳含煙接住飛鏢之時，已經嚇得連滾帶爬，逃出十餘步遠，抱着一條斷腿，半卧半坐在地上，滿懷怨怒，回望戰局。

他本想等同伴跟來，幫他出口惡氣，卻沒想到，同伴一個照面，便被柳含煙打得受傷而逃。駭然之中，他急忙爬起身來，一瘸一拐，倉皇喊叫着，追趕同伴而去。

龍中堂看着兩個飛快遠去的背影，暗暗嘆息一聲，回過頭來，愛憐地看着小女孩，柔聲問道：“嚇着了吧？”

小女孩淚眼汪汪，點了點頭，抬頭看看龍中堂，又看看柳含煙，卻沒哭出聲來，只是用手不斷抹着涓涓淚水，輕輕更咽道：“他們，打我媽媽——”

龍中堂心中一凜，不由看向柳含煙，而柳含煙也正看着龍中堂，四目相對，柳含煙面沉似水，語氣卻非常溫柔，商量問道：“去她家看看吧？”

龍中堂點了點頭，跟在她們身後，匆匆前行，輕聲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蘭兒。”

“為啥抓你呢？”

“他們……要媽媽還錢……錢不夠……拿我抵債。”蘭兒更咽道：“媽媽不答應，他們就打媽媽。”

“哦——”

龍中堂沉聲應了一聲，心中瞬間沉甸甸的，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又覺無話可說。正自滿腹悵然，卻聽柳含煙氣憤道：“就算欠債還錢，也不能強搶孩子吧？”

“唉——”龍中堂長嘆一聲，黯然道：“以人抵債，時常有之，咱們——咱們豈能管得了這麼多？”

“哼！”柳含煙不滿道：“那是沒遇上我，只要被我遇見，肯定要管。”

龍中堂暗暗苦笑，卻也不想與柳含煙爭辯，只是默不作聲地跟在兩人身後，匆匆前行，很快便來在蘭兒家門前，卻被眼前一幕嚇了一跳——只見蘭兒的媽媽，一動不動，赫然橫卧在門檻內。

“媽——”

蘭兒大喊一聲，哭着撲到媽媽身上。

柳含煙和龍中堂不敢怠慢，幾乎同時撲到近前，俯身查看。

龍中堂輕輕探視鼻息，感覺到一絲微弱呼吸，急忙吩咐道：“快，把她抬屋裏去。”

“嚴重嗎？”

柳含煙追問一聲，推開正想幫忙抬人的龍中堂，一把抱起蘭兒母親，快步走進屋中。

龍中堂緊隨其後，走了兩步，卻見蘭兒被嚇得不知所措，依然跪坐原地，悲聲痛哭，急忙又退回兩步，輕輕拍拍蘭兒的小腦袋，柔聲安慰道：“蘭兒別怕，不礙事的。”

“還愣着幹啥？”柳含煙已經邁進門檻，聽到龍中堂還在院內安慰蘭兒，大聲催促道：“快請郎中啊。”

“不用。”龍中堂緊走幾步，跟進屋內，匆匆解釋道：“傷勢不重，多是皮外傷。應是急火攻心，導致昏迷。”

“是嗎？”柳含煙輕輕把蘭兒母親放在床上，轉身回看，只見龍中堂已把背上包裹放在桌上，正從裏面取出一個深藍色小瓷瓶，不由驚訝問道：“你幹嗎？救她嗎？”

“幸虧媽有先見之明，讓我帶些隨身藥品。”龍中堂答非所問道：“這是‘小還丹’，我親自熬制的，不出三日，定能復原。”

柳含煙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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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無疑惑道：“管用嗎？”

“快幫她服下。”龍中堂篤定道：“一次一粒，一日兩次。”

說完，龍中堂便拎着包裹，退到外間，靜靜等候片刻，眼見柳含煙緩緩走出內門，急忙把包裹背在肩上，着急囑託道：“我要趕時間，柳姑娘，您在這兒待會兒嗎？”

“着啥急嗎？我也是來上學的。”

柳含煙話音剛落，眼見蘭兒從身後跟了出來，順勢牽過蘭兒的小手，從懷裏取出一錠銀子，塞進蘭兒手中，輕聲叮囑道：“等媽媽醒來，讓她還人家錢，如果還不夠，到北邊國子監來找姐姐。姐姐叫柳含煙，記住了么？”

“我……可是，媽媽不讓拿別人的東西。”

蘭兒怯生生地把銀子還給柳含煙。

柳含煙蹲下身子，愛憐地看着蘭兒，柔聲勸道：“放心吧蘭兒，這是姐姐給媽媽還債的，不是給你的。姐姐和哥哥，明天會來給媽媽解釋的，媽媽也不會怪你的，好嗎？”

“我——”

蘭兒遲疑不決，看着閃亮亮的銀子，眼前不由浮現出討債人凶神惡煞般的猙獰面孔，又回頭看向內屋，雖然看不見躺在床上的媽媽，可也終於下定決心，兩手抱着銀子，緊緊捂在心口，認真許諾道：“姐，我會還你們的。”

“嗯！好，有志氣。”

龍中堂非常高興，故作認真道：“等你以後成了大財主，哥哥和姐姐，都上你家來吃飯，好么？”

“嗯。”蘭兒使勁點了點頭：“好。”

“所以呢。”龍中堂故作嚴肅道：“在你沒成為大財主之前，不用想着還姐姐的錢，因為這錢，是預先付給你的飯錢，好不好？”

“嗯，我懂了。”蘭兒連連點頭，似懂非懂道：“就是蘭兒向你們借了債，只是你們不會來討債。”

“好吧，算是吧。”柳含煙抿嘴一笑，愛憐撫摸着蘭兒稍顯乾枯的頭髮，輕嘆一聲，再次叮囑道：“好好照看媽媽，我們走啦。”

他們生怕遲到，再不敢耽擱時間，辭別蘭兒，匆匆前行，很快走出小巷，踏上大街，折身右行，剛走十餘步，忽聽有人大喊：“就是他們，堂主，就是那兩個狗男女。”

龍中堂和柳含煙暗暗吃驚，幾乎同時聞聲望去，只見一群人身着藍衫短打，手持棍棒，氣勢洶洶，大喊大叫着，從大街對面，很快衝到近前，“呼啦”一下，便把兩人團團圍在中間。

龍中堂心中“咯噔”一下，急忙小聲對柳含煙說道：“柳姑娘，我擋着他們，你趕緊逃走。”

柳含煙“噗嗤”一笑，笑嘻嘻地看着緊張萬分的龍中堂，認真問道：“你，能擋住嗎？”

龍中堂心裏早已叫苦不迭，知道不是人家的對手，可又不能眼看着柳含煙被人家欺辱，只好強制鎮定道：“沒事兒，你先走，我能挺住。”

“竟敢招惹風雲會，真是膽大包天。”

龍中堂話音剛落，忽聽一聲輕喝，一個身着淡黃長衫的青年書生，匆匆來在兩人面前。

此人約有三十來歲，眉清目秀，文質彬彬，腰懸一柄長劍，輕搖一柄摺扇，不丁不八，站在龍中堂和柳含煙面前，上下打量着兩人，心中卻暗自驚訝：這小子衣衫普通，驚慌失措，似乎不足為慮，可這丫頭衣着華麗不說，還非常淡定，似乎不可小覷。

想到這裏，此人心中一動：京城的皇族貴胄，多如牛毛，這丫頭，別再是哪個王侯將相的千金小姐，萬一惹出漏子，可不是小事兒。於是冷冷喝道：“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

龍中堂一看此人言談舉止，還算和善，心中驚懼散去許多。心想趁此機會，向他賠個不是，討個人情，再賠點銀子，估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過去了，於是急忙賠笑應道：“在下龍中堂，給先生請安。不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