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下一步
“也就是說，對方看上的其實是我？”從進入修復倉算起，林海樓已有一周未咀嚼正常餐食，此刻風捲殘雲也是理所應當。李思宜吃得很小口，她儘可能把多的肉類留給海樓：“嗯，難不成對方看上的是我？”
“呃……這可不好說誒。”
“呵，自信點少年人，你那一躍着實驚艷，我跟在你身邊這麼久都不知道你有那種本事。打黑拳的老闆看上你是個好苗子想招攬你，也很正常。”李思宜一面分析一面點頭，似乎對自己的推論十分滿意。
“正常？你是指這位好心的老闆……他不介意我們的偷竊行為，並大加讚賞我們的體術和策略，找尋也我們不是為了尋回並不存在的500點數，反而就是要慷慨解囊、拯救我於扒皮之間。這……呃，我想說——這也太怪了。”
“你說得沒錯，是太奇怪了。”李思宜開始收拾碗筷：“其實我當時並沒有被他們追上，甚至在旁邊偷聽了一會兒……才知道那500點數根本是假的。那時候心慌了，就露出馬腳被他們堵在甬道里。
說實話，哥，我做好了面對各種情況的心理準備——但沒想到啊，他竟然說：‘終於找到你了，你們一定很需要點數吧，那數據塊是假的，這樣下去你的同伴很可能陷入危險，讓我幫助你們吧。’……然後我就把他帶過來交錢了。”
“哈！也就是說他知道我們住哪兒？”
“僅僅知道居住柱的位置，具體房間我可沒告訴過他，這點兒安全意識我還是有的。”
“那就好，誒，當時是不是直接問他要個數據塊更好些？”林海樓捏着下巴道：“省得他在居住柱蹲我們。”
“別得寸進尺嘛，而且當時只要這個數據塊的話，500點可救不了你。”
“呃，這倒也是，所以……”林海樓：“咱們下一步……”
溫暖從他的背後傳來，那是種容易上癮、或者說容易陷進去的感覺。李思宜環抱着他，讓自己的下巴輕輕點在林海樓的頭頂：“真好，哥哥，我最後趕上了，真好……”
即便心有慌亂，李思宜也不可能完全相信豹紋男余崇武。林海樓了解她，因此能想像她為余崇武帶路時的猶豫：過往的經歷讓兄妹二人天生警覺，即使無交集的外人也會被他們防備，更別說主動貼上來的“善意”了。
這世上會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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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由的善舉嗎？對方索求的真的會全部說明嗎？又或者從一開始就是“誘敵”的計策呢？
李思宜那時面對的就是這種情形，林海樓去交“贖身錢”了，但余老闆聲稱數據塊是假的，這就要做出抉擇：帶着假數據塊的林海樓碰上kpicu必死無疑，可余老闆也有誆騙自己摸上家門的可能。
她做出的選擇並非老實帶路，給林海樓發出好幾條提醒消息后，李思宜帶着余老闆一行在居住住區域亂繞。她知道，如果事情順利的話，林海樓一定會回應自己。而結果嘛……大家也是曉得的，在周扒皮兄弟的追逐下，他沒有進入下潛模式的機會。
長時間未響應的狀態令她改變了判斷，事情已不順利，前敘的兩種情況必要發生其一，那麼兩權相害取其輕，與直白的死亡相比，受黑街威脅仍處於可接受的範疇。
從事後角度看，李思宜與林海樓無疑取得了成功。但細想起來可沒那麼輕鬆：李思宜但凡遲個些許時間，被周扒扒擊碎內髒的林海樓就打不成明天的上班卡了——包括此後的每一個明天。
“會越來越好的。”他輕撫李思宜的手背：“謝謝。”
“哼！你別感謝我！”李思宜抽出手抱在胸前：“救你的人又不是我——”
“想什麼呢，我是感謝智能中樞賜予我們豐盛的餐食！”
小姑娘猛地把頭湊到林海樓側臉，齊肩長發隨之滯空，令林海樓眼中的燈光剎那婆娑。她氣鼓鼓道：“明明是我做的飯！”
“也感謝你哦。”林海樓：“沒有你，豐盛的餐食可變不成美味。”
“哦……”李思宜輕輕嘟起小嘴：“這還差不多。”
“那麼還是再多感謝下。”他捧住湊在自己面前的臉龐：“救了我的人只能是你。”
“好好好！”她連忙推拍林海樓的身子，但這力氣根本達不到目標：“是我救的！我救的！就當我倆互相扯平了嘛。”他以前，救過她一命。
可這並不能構成你得寸進尺地抱住妹子的理由吧！嗯……因為身高差的關係，林海樓不用離開椅子就能完成較為勉強的擁抱動作。如果要研究這種勉強的擁抱有什麼特效的話：它不僅保有擁抱的基本屬性，還以微妙的距離感淡化了略有生澀的曖昧。
“呃……可以不算扯平嗎？”
“那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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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各自欠對方一條命這種。”
“一條命對一條命的話，難道不會對消嗎？”
“不會哦。”林海樓抬起頭，只有以這種姿勢擁抱，李思宜才能很好地俯視他：“因為我是林海樓，你是李思宜，我們是獨立的、不同的，無法衡量的，所以不能對消，得一直欠着。”
“還不清？”
“至少現在沒辦法還清。”
“行吧行吧！你這傢伙。”李思宜點住林海樓的額心，把他輕輕后推。嗯……其實以這種姿勢吧，總有一方能把頭埋進另一方寬闊或溫暖的胸膛……
“盡佔便宜。”
“可不是嗎，我這人愛好不多。”林海樓：“有機會就要爭取，早上那批衣服我不也拿全了？哎哎，思宜你還是太善良了，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沒有，我馬上把這些服飾出手。”
“噫，好像別人天生欠你似的。”剛說著，李思宜又搖頭：“你別誤會啊，我只是覺得……呃……”
“良心受挫？”
“嗯。”其實她也想要花里胡哨亮晶晶的小玩意啊，但無論余崇武有什麼真實目的，單論林海樓得救一事，對方的影響絕對是正面的。一千訴罪點數的大頭都花出去了，這些衣服倒也算不得什麼，賣了就賣了，兩人不主動找日後也未必會相見。
但李思宜心中還是有一道坎，理智告訴她跟那個黑街老闆繼續接觸必然會帶來風險，可感情上又不能接受林海樓利益最大化的提議。
林海樓：“呃……我們把衣服還回去吧？”
“誒？”她沒想到林海樓會這樣提議。
“雖然作用遠小於你，但他也出了力。”他笑道：“我想了想，之前的做法確實不太地道。”
“但、但他肯定是有所圖的！雖然嘴上說看重了你的賽會潛力，可誰知道背後是什麼買賣？畢竟去黑街只是為了掙點數還債，現在事情完成了我們也沒有以身犯險的理由。當……當然你恢復良知這點是很不錯的，一定要道謝的話，寫封信寄個包裹就好了！”
“我……想去看看。”
“你是認真的？”李思宜：“明明之前那麼抵觸。”
林海樓：“那種抵觸或許是出於某種自我保護機制。但多虧了你，我已經冷靜下來，並且思考、想通了一些事情。其實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