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孩子
髒亂而又漆黑的小巷子內。
流淌在這漆黑污穢地面上的是骯髒的污水——巷子的角落裏儘是垃圾與污穢，這裏,彷彿就是一座城市中濃縮了所有污穢與骯髒的地方。
兩個孩子正沒了命的奔跑着。
他們邁動着瘦弱的四肢，靈活如猴子的翻躍在這片都是廢物與穢物的巷子之上。
他們一個是有着黑色頭髮的男孩，另一個，則是有着一頭藍色短髮的男孩。
如果說他們之間最大且唯一的聯繫，或許就是那骯髒的衣服和被泥巴覆蓋的赤裸雙腳了吧。
哦,還有臉上的汗水和污漬——但不可否認的是，那大眼睛中的靈動與五官,都展現了這兩個孩子不錯的外貌。
但可惜外貌這種東西在這裏並沒有什麼用——除非他們轉頭去賣屁股求生,不過在諾克薩斯的貧民窟里，賣屁股的傢伙最後的結果往往是被剁碎了下鍋。
在他們的身後，三個氣勢洶洶的地痞流氓正一邊怒吼着一邊追逐他們,提起手中那纏着黃色布匹的鋒利短刀，紅着眼睛,想要將眼前的兩個小雜種碎屍萬段。
“給我站住!你們這兩個小雜種!!!”
相比起靈活的兩個孩子，他們的步伐雖然更加的大——但卻總是被腳下的東西絆到。
他們是來追那兩個該死的雜種小偷的。
毫不容易完成了老大交代的殺人勾當，以此為投名狀成功加入了死局幫,成為這片貧民窟最大地頭蛇的組織成員之一。
就在大半個小時前,這三個混混正想拿上老大給的錢，一邊開着低俗的玩笑一邊準備去下城區的妓院風流快活一番，來慶祝他們輝煌人生的開端。
然而在路過這個貧民窟的時候，一個小孩撞了他們一下。那一個轉身的碰撞后，如果不是他們領頭的多了個心眼-恐怕這筆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錢就要徹底的跟他們說再見了。
這兩個該死的小雜種!!!
然而即便是如此，那兩個孩子靈活的就跟猴子一樣,而且還很明顯對這片區域非常了解——七下八下的繞着，居然甩了他們老遠的路。
眼看這兩個兔患子就要跑掉了，領頭的混混紅着眼睛,一咬牙，拿起地上的石頭就朝着那兩個小鬼重重扔去!
打中了!
在一聲哀嚎下,落後的那個小鬼捂着肩膀絆倒在地,而另個小鬼遲疑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幫自己的同伴一把。
猶豫之時，三個混混已然逼近!
而三名混混則興奮的大喝了一聲，殘忍的眼睛中是考量着怎樣將着兩個小鬼剁碎了喂狗，或者乾脆下鍋煮了吃掉!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撲上去好好教訓一下這兩個小雜種時，領頭的混混卻看到了那個跌倒在地的小鬼眼中，是滿滿的狡黠
......有詐!
還沒等他的思緒轉化為警告的語言，一塊倒塌的岩石牆，便重重的從小巷口的二樓狠狠掉落下來!
“轟!”
他們哀嚎着被沉重的石牆壓倒在地，或是被壓斷了骨頭吧,落在最後的一個混混腦袋直接被壓扁了，第二個不知道如何一但那重重砸在脊梁骨上的大石塊,已然宣告了他的命運。
而最前面的，也就是這三個混混的頭子呢?
他幸運的沒被直接砸死，但雙腿和左手卻哀嚎着被倒塌的石壁壓在下面，一動都不能動。
這樣的情況，或許跟死也沒多大區別了。
看着那該死的黑髮小鬼冷笑着站起身來，隨手拿起一旁尖銳的石塊——混混頭子立即哀嚎着向他祈求寬恕。
“求求你!放我一碼.......啊!!!”
那黑髮小鬼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甚至連廢話都沒有,直截了當用那尖銳的石頭狠狠的擊打在他的太陽穴上——那姿態狠戾且熟練,就好像他已經無數次做出這樣的事情一般。
“你追!你追!你追啊!!!”
那小鬼獰笑着擊打混混的太陽穴,那扭曲的表情讓屬於孩童的天真絲毫沒有保留——在他臉上，能看到的只有瘋狂與殺意!
尖銳的石塊狠狠的打在混混的太陽穴上——不過相比起那插入腦中的一小塊石頭,那狠狠擊打太陽穴的衝擊才是更加致命的殺傷。
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小孩的力氣很明顯無法做到一擊斃命，這也導致了殺人的過程演變為了一場殘酷的刑罰——混混從一開始的求饒變為了咒罵，接着,那咒罵的聲音慢慢變小,慢慢微弱，直至無聲無息。
黑髮的小鬼殺，藍發的小鬼看。
那藍色短髮的小鬼似乎非常喜歡這殺人的場景——那睜的大大的藍色眼睛中，透露的是興奮與快樂!
因為他看到的不是殘忍的折磨,他看到的,是在生至死的那—刻，靈魂跨越肉體的瞬間。
“停手吧，凱隱。”
一道聲音制止了黑髮小鬼的鞭屍行為。
看着面前一動不動的混混，名叫凱隱的小鬼不屑的朝他淬了一口濃痰,隨手丟掉了手中沾滿鮮血和白色腦漿的尖銳石頭然後毫不客氣的對着一旁那另一個看着他殺人全過程非常嗨的男孩一腳踢去
“卡爾薩斯，你個沒卵的蠢貨!這已經是你這個月第三次被捉到了!”
他怒喝着。
那個叫卡爾薩斯的孩子靈巧的躲開了那一腳，然後嬉皮笑臉的說道。
“哎呀哎呀,有什麼好怕的呢——凱隱你這麼能打,有什麼好怕的呢。”
“嚇!”
那個叫凱隱的孩子不屑的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惡狠狠的指着卡爾薩斯的鼻子道。
“如果不是傻大個在背後幫我們——我兩早就被那些死局幫的捉去下鍋煮了!你如果在失手的話，我就拿石頭在你腦門上開個洞!”
凱隱說到做到
“今天的收穫怎麼樣。”
一道路顯淡漠的聲音從凱隱背後響起。
自陰影中，一個少年走了出來——他手上拿着一根端了一節的撬棍，破爛的麻布遮擋了他的身體，不過看體型的話，應該是個比凱隱大上幾歲的少年。
看起來那掉下來的岩石牆，就是他弄下來的。
不過相比起他那被遮擋的面孔——或許自麻布下露出的，那帶着一些淡紅色鱗片的手，更加引人注目吧。
“六個銀西可，四十二個銅板。”
倒是卡爾薩斯搶先回答的問題,他聳了聳肩,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錢袋,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給我..”
凱隱毫不客氣的從卡爾薩斯手裏搶來了這袋錢幣——然後從裏面掏出了一枚老舊骯髒的銀幣與五個銅幣，丟給了卡爾薩斯
“這是你的份!誰讓你又失手了!下次在這樣,我就把你和你那兩個病死鬼的姐姐一起下鍋煮了吃掉!”
凱隱惡狠狠的說道，看他那個樣子，這個叫卡爾薩斯的孩子是真的惹他生氣了，不然也不會說出這樣堪稱侮辱的話語。
個過卡爾薩斯似乎並不在意凱隱的辱罵——和那個走來叫燕的少年打了聲招呼以後，就哼着難聽的小調清理起那些碎石堆,將一具屍體拖拽着離開了。
這可是能夠作為他們一家三到四天的口糧啊。“你沒事吧?”
那個叫燕的少年走了過來,略微有些關心的問道“沒事沒事，一點擦傷而已。”
凱隱無謂的聳了聳肩,然後看着拖着屍體離去的卡爾薩斯，恨恨的說道。
“要不是這個白痴.....”‘啪!’
那個叫燕的少年一記手刀打在他頭上，用略帶斥責的語氣說道。
“大家都是相的依為命朋友，稍微擔待點知道嘛?”
掀開破麻布遮擋下的面孔，是一個相當俊俏的少年，只是那臉上沾了一些泥土，讓他看起來格外邋遢。
不過比起邋遢,更加讓人注目的還是莫過於他那赤紅的豎瞳，與臉上零星的紅色鱗片.......
“擔待擔待，你個瓦斯塔亞傻大個整天就知道說這些沒用的屁話...….”
凱隱捂着腦袋碎碎念道。
燕無奈的聳了聳肩,走到碎石旁，想要將這兩個混混的屍體拽出來。
—當然他並不是要吃，雖然也不不能吃,但有充足糧食的話,他和凱隱並不想觸碰同類的肉。
他只是搜刮戰利品而已。
在這片諾克薩斯的士地上，勝者搜刮敗者的財富——此乃天經地義之理，況且如果不收拾好了，被死局幫找上門來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不到片時，被搜刮的光溜溜的兩具屍體就被丟在了這裏,衣服被拔了個精光，裏面的東西自然也是一件不剩。
燕和凱隱拿着那血腥的戰利品，小跑着的趕回去他們的狗窩去。
——屍體自然會有千珏教團的死亡記錄員來處理,那些披着黑袍的傢伙會把這些無主的屍體帶回亂葬崗下葬,然後在他們的手杖上刻一道痕迹。
——據說只要刻印到一定程度，他們就能見到那狼羊同體的死亡之神，千珏了。
嘛，這些傳說對燕與凱隱來說也只是無聊的談資罷了，對於他們這些貧民窟的小畜生而言，苟活每一天，是唯一的目標。
哦對了，其實少年並不叫燕。
說起來，他的名字比起諾克薩斯人,到更像是艾歐尼亞人的名字。
嗯。
他的名字叫燕駒燕子的燕，馬駒的駒。
微風吹拂起少年的兜帽，露出了那火紅色的長發與冷峻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