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沐浴雷光
“看來我們有嚴重的三觀衝突。”
尤娜嘆了一口氣。
“是的，道不同，不相為謀。”
約書亞笑着說道：
“我們沒必要為彼此的思想辯護，現在，解開‘虛無屏蔽儀’吧，讓我看看第60號要塞怎麼樣了，
“或者你不願意讓我看，也沒關係，我父親的那些老部下雖然看我不順眼，但他們絕對會貫徹我的命令，這點我非常放心，
“我估計第60號要塞現在已經化作廢墟，那個殺害了康妮的傢伙，現在估計也已經被埋在廢墟里了吧？
“我已經沒什麼好遺憾的了，不過如果臨死前可以再讓我看看那邊凄慘的景象，我會很開心的，
“尤娜，看在我們體內同樣流淌着高貴血脈的份上，在殺我之前，滿足我最後一個願望吧？”
“……我拒絕。”
尤娜冷冷地說道：
“帶着永遠的遺憾下地獄吧。”
“真是冷血啊，在一定程度上，我們也算血脈相連，你又何必對你的手足這麼殘忍呢？”
約書亞笑了：
“沒關係，自從我的父親去世后，我學會了不依靠任何人，純靠自己活着，比如說現在，我想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對我來說實在太簡單不過。”
說完，他伸手打了個響指，一道明亮的光突然從遠處照射進來，落到他身前的地板上。
“遠程投影技術，可以越過虛無粒子的封鎖……這只是四階科技的一點簡單應用。”
約書亞得意地望着尤娜說道：
“能從‘虛無屏蔽儀’的籠罩範圍之外給這裏投影，就能在籠罩範圍之外擊穿你的頭顱……”
看到尤娜臉色有異，約書亞又說道：
“不要誤會，尤娜，我想你應該也看到了我的誠意，我要求的不多，我只想看我的仇人在我眼前死去，
“你應該體諒我，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而你的父親，很有可能是殺害我父親的仇人……我不恨你們，弱小就是我們的原罪，
“但康妮已經是我在世上僅有的親人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這份心情，讓我能親眼看到那個讓我失去了一切的人死去，我的要求並不過分，不是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目光朝地上的光幕望去：
“讓我看看，這個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東西就是第60號邊境要塞了吧？呵呵，長得可真像……像……”
“像一艘航空巨艦？”
“……”
約書亞呆住了。
“你的戰艦被打下來了。”
尤娜一臉的疑惑：
“他們是在起內訌嗎？”
“這幫王八蛋！”
約書亞狠狠地罵了一句，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他們內部出了問題……這只是暫時的，不論他們怎麼看我，在戰場上，命令永遠是第一位！”
彷彿像在印證約書亞的話，除了被擊墜的、以及一艘不知何故停留在原地的航空巨艦外，剩下的五艘航空巨艦緩緩地調整回了陣型，緩緩將炮口對準了不遠處的第60號邊境要塞。
尤娜的心情也恢復了沉重。
儘管她獲得了這場洛克菲勒內戰的最終勝利，但她也失去了她的朋友。
約書亞已經達成了他的目的，赭石小隊的眾人，還有意外被波及的、她預先為贏下這場戰爭所佈置的棋子，也成為了犧牲品。
她並不想要這樣的勝利。
不過她也已經無法阻止。
在這一幕無聲的畫面中，五艘航空巨艦同時開火，數百枚帶着熾焰的炮彈整齊地朝第60號邊境要塞飛去。
尤娜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不忍再看，轉身正要離開，卻聽到約書亞猛地爆發出一聲怪叫：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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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航空巨艦緩緩將炮口對準第60號要塞的時候，要塞里的人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出現了消極的情緒。
五艘航空巨艦，這種專用於戰爭的殺器根本不是他們所能對付的，甚至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武器已經遠遠超出了機械領域內戰所允許動用的武器殺傷力範圍，做出這種行為的人，必將遭受審判庭的制裁。
但這種制裁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畢竟命只有一條。
但就在他們放棄了希望的關口，要塞地下室的關口突然傳來了猛烈的一聲巨響！
伴隨着濃厚的煙塵，一道巨大的身影破土而出，在快跑幾步后，竟迎着遠方五艘宛若山嶽般的航空巨艦飛了起來，
彷彿無視了重力限制，這架十幾米高、質量足以讓泥土塌陷的機甲竟彷彿一隻輕靈的鳥兒，騰空而起，在天空之上自由自在地翱翔！
“是機甲！？”
張莉第一個辨認出了這道巨大的身影是什麼：
“李善打算用機甲去對付航空巨艦嗎？
“可這東西連一枚艦炮都擋不住吧？還是說，他有信心能靠操作躲開艦炮的攻擊，靠近航空巨艦然後擊墜？
“等等……不是，它飛起來了！？”
“這玩意是怎麼飛起來的？它怎麼能飛起來的？氣動？磁懸浮？這種體型的重量，靠氣動和磁懸浮真的足夠供給飛起來的能量嗎？”
遲歸目瞪口呆地說道。
另一邊，元素領域的眾人也看直了眼。
“表哥，我……我應該沒感覺錯吧？”
唐雅玲對身旁的唐項明說道：
“剛剛我好像感知到了一陣強烈的元素波動？”
“是風元素。”
唐項明回應：
“強烈的風元素反應，至少有五階……不，至少有六階的元素水準……
“或許不止，我們在這裏感知到的元素波動，和實際的元素波動是有差別的，
“說實話，一開始我就不是很確定他是不是葉舟，到後來之所以一直咬死他葉舟的身份，只是因為他是葉舟對我們有利……
“但現在我相信他不是葉舟，我寧可相信他是元素協會那個傳奇魔法師葉龍。”
“是李善的手段嗎？”
唐雅玲緊張地抓住了唐項明的衣袖：
“他之前讓我們幫忙調整元素塔的屬性……
“可是，就算是葉龍，也無法和這種等級的科技硬碰硬吧？”
“說不好，你忘了機甲強大的近戰能力，或許可能真的可以……不過……”
唐項明似乎冷靜了許多：
“不過，它應該是顧不到我們這邊了，這種等級的風系魔法足以將它身周一定範圍的空間形成高強度的風漩，從而達到規避高能物理彈道武器的效果，但他不可能用風系魔法將整個第60號要塞籠罩起來，
“除非……”
話音剛落，遠方的五艘航空巨艦齊齊開火，數百枚帶着熾焰的炮彈鋪天蓋地地朝第60號要塞飛了過來，彷彿一片紅色的蝗群，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就在這一刻，那架飛翔在天空之上的機甲突然停下了動作，
它靜靜地懸浮於半空，緩緩地抬起了那一柄堪比機甲高度的納米大刀，橫立於身前！
熾烈的青藍色火焰突然從機甲的身上迸發，這些火焰彷彿涓涓細流，在機甲的身周流轉，隨着“水流”越聚越多，機甲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高，就連空氣也隨着攀升的溫度而扭曲起來！
在“水流”匯聚的數量到達峰值，成型的火流將整座機甲包圍起來，彷彿一輪大日懸空，釋放着驚人的光和熱時，數百枚閃爍着濃烈紅光的炮彈也當空飛至，像一枚枚拖着尾焰的彗星，瀑布般傾泄而下！
在彗星落地的前一刻，忽有萬丈光芒驟然迸發，如萬千長龍升空，數不清的火焰涓流噴湧向天空，將上百枚“彗星”轟然擊穿！
第60號邊境要塞毫髮無傷！
“這、這是火系高級魔法嗎？”
“不，這是電系魔法！”
唐項明回答：
“火焰的本質是電漿，操控火焰實際上是操控電漿，所以其實電系魔法才是真正的火系魔法，而冰系、火系魔法實際上是‘溫度’系，只是聽上去不怎麼優雅……
“曾經在元素領域有一個流傳極廣的民間傳說，據說四系魔法是錯位的，現有的電系魔法實際是火系，現有的溫度系魔法實際是風系……
“唯有能正確運用四系魔法的魔法師，才能一窺八階大魔導師的領域，
“當然，這種無稽之談的流言根本沒有任何可信度，甚至還被葉龍這位真正的八階大魔導師親口否定，所以這則流言也漸漸沉寂了下去，
“不過葉龍會長否定的是正確運用四系魔法和晉陞八階大魔導師之間的關聯性，並沒有否定四系魔法的真正運用，
“他曾在魔法峰會上向我們展示過類似這樣的操控電漿火焰的手法，也慷慨地向參與會議的所有魔法師傳授了這種手法的施展要點，
“但很可惜，至今沒有人能重現葉龍會長那神乎其神的手法。”
說到這裏，唐項明突然抓狂地撓起了頭髮：
“見了鬼了！難道他得到了葉龍的真傳！他真的是葉舟？
“不可能啊！葉舟那小子膽小如鼠，還是個研究狂，和李善的性格天差地遠！”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架巨大的機甲再度朝着遠方的五艘巨艦飛了過去！
似乎由於機甲的強大壓迫力，五艘巨艦同時改變了目標，數千架小型無人機從巨艦身上飛起，在空中整齊地排列，各式各樣的彈藥瞄準了徑直衝向巨艦的機甲，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穿甲彈彷彿一條條不可見的細線，爆裂彈和電漿彈掀起了一片火焰和電漿交熾的雲從，電磁干擾彈閃耀的電光覆蓋了機甲上下四方所有的空間，綻放着耀眼的光芒！
但這一切都沒能稍微拖延機甲的前進速度！
它飛得越來越快，所有的攻擊落到機甲周圍時，都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流動的屏障，將一切都隔絕起來！
“那是什麼鬼東西！？”
第二戰艦的艦長雙手撐在指揮台上，望着那架橫衝直撞勢不可擋的黝黑機甲，瞳孔劇烈的震動起來。
直覺告訴他，那應該是一架機甲。
他記得他有個學生，畢業論文的課題就是和機甲相關。
當然，課題不是他選的，儘管在名義上他是那個學生的導師，但論起身份，他連給那個學生提鞋都不配。
每次看到那個學生給他提交關於機甲的新發現時，他都感覺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什麼“納米材料對機甲性能的提升”、“高階戰鬥領域駕駛機甲的表現”、“人工智能輔助機甲操控設備”等等……
機甲在戰場上能起到的作用甚至可能還不如幾輛坦克車，至少坦克車造價還便宜一些！
偏偏他又不能否決那個學生的研究，甚至連從構造上提出反對意見的能力都沒有……
看着一個天賦異稟的機械師誤入歧途，越陷越深，有時候他會感慨，身份地位這種東西真是害人，如果那名學生沒有那駭人的身份地位，或許他可以把誤入歧途的學生拉回來，走回正軌。
但到了現在，他突然意識到，有可能誤入歧途的不是那個地位高得嚇人的學生，而是……自己？
“機甲！機甲怎麼可能有這種能力！就是高階戰鬥領域，也不可能在五艘航空巨艦的圍攻下毫髮無傷！”
他惶恐地、一步一步地後退，在他的視線里，那一架宛若魔神般的機甲直勾勾地朝他衝來。
應該逃了。
他利落地拉開緊急逃生閥的拉杆，肥胖的身體整個鑽進了逃生艙中，隨着大量緩衝氮氣的釋放，救生艙脫離了航空巨艦，沖向天空。
那架宛若魔神般的機甲也直挺挺地撞進了這架航空巨艦里，將航空巨艦的艦身撞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緊接着，機甲就衝破了甲板，手中閃電、烈焰交錯，將從巨艦的四面八方湧出的戰部殺得七零八落，死傷慘重。
不過，還沒等機甲逞多久威風，其餘的四艘航空巨艦同時開火，四枚房子大小的炮彈扎進了第二戰艦的腹部，隨後綻放出了驚人的光和熱。
這是微型核彈的光芒。
進入文明領域的範圍后，文明的威力才能完整地體現，不再以原始的動能和熱能作為攻擊的手段，戰場變成了微觀能量的舞台。
在四枚微型核彈的同時作用下，第二戰艦被火焰吞噬，艦體四分五裂，濃煙衝天而起，在天空凝聚成了一片蘑菇雲。
望見這一幕，第二戰艦的艦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還好他果斷地利用逃生艙脫離了戰場，不然此刻的他已經被炸得屍骨無存。
恍惚間，他突然感覺或許約書亞真的不是一個廢物。
先前第一戰艦突然失控，向第三戰艦開了一炮，疑似有高階能力者作祟，但直到現在都沒能查出那個見了鬼的高階能力者的任何蹤跡。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頂着五艘巨艦的火力封鎖衝進了其中一艘並大肆破壞的機甲……他相信在整個機械領域，研究機甲的學者能有這個造詣，並真正做出了成果的，恐怕也只有他的那個學生了。
而那個學生，現在是約書亞的對手。
一個神秘的、強大的高階能力者，一個他甚至難以理解的科技造物，這兩種東西同時出現在這裏，目的只是為了守護一座小小的邊境要塞，很難讓人不聯想這座要塞會不會是戰局的重要目標之一。
很可能就是那個學生手中的重要棋子。
或許約書亞並不是廢物，他的目光銳利，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可笑他們還以為約書亞執意要孤注一擲地消滅這座要塞只是為了給妹妹復仇。
好在他們沒有辜負約書亞的期望。
那個高階能力者消失了，當然就算沒消失，也無法同時影響四艘已經升空的航空巨艦。
那架恐怖的機甲也已經被微型核彈摧毀。
接下來，那座小小的邊境要塞，自然也不成問題。
他轉動目光，下意識地朝遠處被變異體圍攻的要塞望去。
“光線好暗……要下大雪了？”
他望着被積雪籠罩的荒原，看着荒原上空黑壓壓的雲層，敏銳地感覺似乎有些不對勁。
才過了多久，天就變得這樣黑了？
而且一般來說，下雨天的烏雲，雲層很厚，下雪天的烏雲，雲層很薄，只有下雨天的時候才會有這樣黑的雲層。
這大雪天氣，怎麼可能有這麼厚的積雨雲？
還未想出個所以然來，他的耳邊突然迸發出一聲巨響，震得他渾身一顫，耳膜生疼。
他臉色劇變，伸手狂按救生艙上的控制按鈕，企圖加速救生艙的降落。
響雷了！！！
下雪天氣，居然響雷了！！！
這種現象實在太過罕見，罕見得讓他心裏止不住地發慌。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當然，現在不是擔憂這個的時候，他現在身在高空，如果有閃電，他被劈中的概率很高。
儘管有“法拉第籠”效應存在，他很有可能不會遭受什麼傷害，但現在整個世界的文明都被扭曲，一千年前的定律放到現在並不一定管用。
而且就算“法拉第籠”效應確實有效，被閃電劈中后，救生艙裏面的電子設備很大可能也會失效，到時救生艙帶着他從近千米高空墜落，什麼避震裝置恐怕都不頂用了。
在他狂按控制按鈕的時候，他的眼角無意中朝被四枚微型核彈摧毀的第二戰艦望了一眼。
隨後，他便望見了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巨大的身影立於被摧毀的第二戰艦之上，四枚微型核彈掀起的烈焰和衝擊波未能傷及它分毫。
它高舉着粗壯的機械臂，遙遙指着天空，它伸出的手指上匯聚着明亮的光芒，即便是周圍肆虐的火焰，也不能遮擋這光芒分毫。
“那是……什麼？”
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回應，一道明亮得宛若破曉晨光的閃電從那巨人的指間迸發，劃破黑暗，隱沒在漆黑的烏雲中間，-
彷彿像引起了連鎖反應，震耳欲聾的鳴雷聲接連響起，一道道小蛇般的電光瞬間將整片漆黑的雲層鋪滿，霎時間整片天空雷光通明，宛若末日景象。
這種情景僅僅只持續了片刻，便有第一道閃電悍然劈落，粗壯、分岔的光路劈落在其中一艘航空巨艦身旁，僅瞬息間，便將一棵高聳的大樹劈成了兩半！
“它在引雷！”
這位工學研究所的名譽博士、第二戰艦的艦長，面對這無法理解的一幕不自覺地驚聲尖叫起來：
“它……它能操控雷電！？這真的是科技的力量？”
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經有人掌握了利用金屬線引導雷電落點的技術。
但那架機甲並沒有利用金屬線引導雷電，而是用了他所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是水霧。”
第60號邊境要塞內，身為元素領域原住民的唐項明眯着眼睛，望向遠方那一片宛若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那個傢伙用水霧給天上的雷雲構建了閃電的通路，就像黑暗年代之前用金屬線人工引雷，他利用水霧引導雷電，精準控制雷電的落點。”
彷彿像在印證唐項明的話，一道道閃電沿着一條條固定的軌跡持續地落在那幾艘航空巨艦上，一道接着一道，越來越快，雷光也越來越凌厲，就彷彿像下了一場雷暴雨，交錯的雷光讓方圓十里都籠罩在異樣的光芒中。
過了許久，一道沐浴在雷光中的身影帶着瀑布般的雷暴緩緩地朝第60號要塞飛來，宛若雷神降世，清洗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