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陽謀難防
這一次金軍南下的戰爭終究以其慘敗收場，而戰爭的末尾總是伴隨着談判，完顏宗弼率軍狼狽逃入衛州城后，立即派人前往北方，去將巫康曾亮請來。
大金積攢了一整年的戰爭物資已經消耗一空，本以為能夠在宋人身上撈些好處，卻沒想到這次竟是一腳踢到了城牆上，傷筋動骨不說，每個三五年，大金是恢復不了元氣了。
完顏宗弼率大軍進入衛州城，當即下令全城戒嚴，將城內的宋人百姓悉數趕了出去，使得衛州城內只剩下金軍和為數不多的金人。
汴梁城的教訓已經讓他糟夠了心，他可不想相同的事再發生一遍。
兩日後，翼虎衛來到了汴梁城，隨之而來的還有趙旉親率的五千大漢親軍。
這支大軍男女參半，翼虎衛中只有少部分軍官是男子，絕大部分都是女子，其指揮使徐韻顏便是個女子，趙旉也給了她招募女軍戰兵的權力。
趙旉抵達當日，李顯忠和陳澤鋒各率本部將官和親衛出城十里相迎，陣仗不可謂不大。
“臣等（末將）恭迎陛下聖安！”
趙旉身穿大紅戰甲，腰間懸挂着一柄百煅長劍，身後一件火紅的披風，頭上再頂着一個金絲髮冠，再配以胯下渾身鐵黑色毛髮，沒有一絲雜毛的汗血寶馬，其貌已是猶如仙人一般。
“無須多禮，諸位，朕來此不干涉你等行軍作戰，只是依照金人的性子，此番吃了大虧，去年又在北方打了個天翻地覆，怕是要消停一陣了，在金人使者到來之前，你們使勁打，否則別怪朕罷了你們兵權。”
一席話將眾將官心中的擔憂和疑慮消除殆盡，他們不怕趙旉來指揮大戰，畢竟這個皇帝並不是不諳兵事，而是怕他叫停這場戰爭，導致收復的河山再度失去。
“陛下，末將此番光復東京實乃是汴梁錦衣衛在其中立了大功吶，再者汴梁城的百姓也是功不可沒，唯一的缺憾便是讓完顏宗弼跑了。”
李顯忠略感失望的對趙旉如是說道，他想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畢竟陳澤鋒是皇帝的嫡系將領，身上背負的過錯不能過多，否則將來皇帝面子上不好看。
但陳澤鋒似乎是沒聽懂李顯忠話語中的意思一般，在李顯忠話音剛落之時，他出言道：“陛下，此事罪責在我，若不是我貪圖那斬將奪旗之功，也不至於擾亂大軍部署，讓金兀朮那廝跑了。”
李顯忠還要再說話，卻是被趙旉抬起手阻止了，道：“你們兩個，在城外這麼磨磨唧唧的，到底還讓不讓朕進城了？”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趙旉言外之意便是不追究此事，當下大喜，隨即命人鼓噪前行，十里路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聽聞皇帝駕臨汴梁，開封府剩餘的百姓無論是曾經的達官顯貴，亦或是平民百姓，這一路上這裏一團，那裏一簇的，悉數跑來，想要看看這位敢打的大宋皇帝到底是什麼模樣。
趙旉看着這一路上面黃肌瘦的平民百姓再看看那些面色稍好一些的曾經的貴族，卻也是個個面露菜色。
他的內心已經泛起了酸意，這更加堅定了他要乘勝追擊的決心。大宋的國庫還能夠支撐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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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十萬人的大軍一個月的作戰消耗，他完全有資本跟金人耗下去。
進城后，大漢親軍和翼虎衛跟着李顯忠的親衛去了軍營，而趙旉一行人則是一同前往了曾經的汴梁皇宮。
曾經的金碧輝煌現如今已是殘垣斷壁，金軍的到來讓這裏變成了一片火海，大宋朝廷當初積攢下來的財富被金軍洗劫一空，而金軍當時被勝利蒙蔽了雙眼，大量的財富流入了金國民間。
趙旉坐在化為一片廢墟的奉天殿之前的百級玉階之上，面無神色，左右兩邊分立着一眾武官。
一幫人就這麼沉默着，誰也不說話，徐韻顏實在是受不了這等壓抑的氣氛，率先打破了寧靜。
“陛下，我們就這麼坐着，不做些什麼？”
趙旉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嫡系軍中的唯一女將，道：“你怎就覺着我們在這裏坐着便是什麼都不做了呢？”
徐韻顏道：“就這麼干坐着，能做什麼事？”
趙旉還未答話，外邊就跑進來一個大漢親軍，他單膝下跪道：“啟稟陛下，金人派使者來了。”
“看，朕說什麼來着，咱們坐着也是有事做的，把人帶進來。”
“諾！”
不多時，一名金軍的猛安在那大漢親軍的引領下來到了眾人面前。
“大金猛安乎魯圖克參見大宋皇帝陛下！”
趙旉抬了抬頭，陳澤鋒會意，出列對那金人道：“你還不配與陛下答話，說，你來幹什麼？”
“這位將軍，我是大金的猛安，相當於你們的戰將，我是奉了攝政王完顏宗弼殿下的命令前來與你們大宋商談議和條件的。”
“想開戰就開戰，想議和就議和，你們金人是將打仗當成兒戲了啊？”
“攝政王殿下說了，我大金退出幽雲十六州以南，將這些地方還給你們宋人，作為交換條件，你們大宋每年給我大金白銀十萬兩、錦緞十萬匹，如何？”
陳澤鋒冷笑一聲，道：“哼，你拿本來就屬於我大宋的地方來換我大宋的錢財貨品，你們這算盤打的可真響啊，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的下一個條件便是先交今年的十萬銀，十萬錦緞吧？”
“對！”
趙旉本來還想着先換回地方，總歸比葬送軍士性命打回來要好得多，可聽得完顏宗弼竟然想要先給錢再換地，立時臉色便冷了下來。
他起身道：“來人，將這廝的耳朵割去，扔出城外。”
這便是表明了不答應這個條件了，原本那金軍還想要拋出完顏宗弼給出的底線來挽救一番，可大漢親軍根部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兩名大漢親軍配合得猶如一人一般，左右兩刀齊齊劈下，不偏不倚的將金人的兩隻耳朵砍了下來。
那金人登時疼得死去活來，鮮血順着他的脖子流入了衣襟，浸紅了一大片，兩名大漢親軍收起戰刀，一人一邊將那金人架起，朝着城外去了。
兩日後，衛州城內。
完顏宗弼背着手，背對官廳中的一眾將官，廳中跪着那個被宋軍割了耳朵的金軍將官。
“趙旉果真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殿下，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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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耳朵對於大金勇士來說比死還可怕，殿下，我大金何懼他宋人，您帶着我們，一定能打過他們。”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自有考慮。”
“殿下！”
“下去！”這將官還要再勸，卻是被完顏宗弼一聲呵斥堵了回去。
“眾人聽令！”
“在。”
“整備各部兵馬，立刻撤離衛州，仗，不能再打了，趙旉要的不過是曾經的宋地，告訴將士們，將城內宋人的所有財貨，糧食悉數搶奪乾淨，但是不準殺戮任何一個人，否則殺無赦！”
“殿下，為何不殺人呢？宋人死的越多難道不是對我們更好么？”
“笨蛋，這是殿下的一條計策，我們把糧草財貨全都帶走了，那這城內的宋人就會成為災民，如若這命令傳達到我們還佔領的各處宋地，你說，到時候宋國皇帝將地盤收回去了，還不得焦頭爛額？”
“對，這正是本王的用意，去吧，把這條命令傳達到大金控制的宋地的每一個角落，趙旉，本王倒要看看，你拿什麼來破本王的這一招陽謀。”
五日後，趙旉率大軍兵臨衛州城下，完顏宗弼站在城頭，兩人隔着一箭之地，讓身邊的軍士幫着傳話交流。
“金兀朮！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負隅頑抗嗎？朕知道你不會投降，但是，難道你要帶着你麾下的將士們一同赴死嗎？朕也知道，他們作為你的嫡系，同樣不會投降，但是，你可以帶着他們離開這裏，回到你們金人的地盤去，難道有什麼不好的嗎？”
“本王也想帶他們回去，可是你身為皇帝，自詡為萬民之主，卻是無比好戰，竟然不答應大金的議和，那麼，你有什麼臉面來要求我退兵呢？”
“哪有搶了人家的東西，還要人家給你錢才能拿回去的道理，金兀朮，廢話朕不與你多說，三日之後，如若你不退兵，還朕大宋疆土，朕就踏破衛州城！”
完顏宗弼思慮一番，讓人傳話道：“好！本王答應你，三日後，本王必定撤軍，幽雲十六州之地卻是不能給你們，這是本王最後的條件，否則便是魚死網破！”
趙旉欣然接受這個條件，率軍撤離了。
徐韻顏對於趙旉的決斷感到十分不解，為何不趁勢多要些好處，幽雲十六州那可是大宋立國以來一直想要收回的地方啊，怎的這麼好的機會，就不將之拿下呢。
回到大營，趙旉召集了所有的隨軍將官，對他們解釋了一番。
“幽雲十六州，朕志在必得，只是還不是時候，金人經過這一次的打擊，只怕要用很長一段時間來舔舐傷口，更有可能朝着他們的別的鄰居下手，用以補充損失的人力物資。”
“我大宋如今握有江南糧倉，更有南越、高棉等地一年三熟的稻子，再加上我宋人商貿繁榮，國力自不是金人能比的，待朕收回失地，休養生息個三五年，那時候便不只是幽雲十六州了，整個金國都將消失。”
這時，大帳外，一名大漢親軍扶着一個滿身傷痕的人走了進來。
“啟稟陛下，這人說他是山東青州錦衣衛的人，有重大軍情稟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