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是男人
“看,對吧，我是男——”
路奚猛地甩開他的手，氣息忽然激烈,瞳孔里迸發著混雜着驚愕,痛恨，厭惡，不可思議的複雜光芒，反應大得朱妤一時都愣住了。等到他回過神時，路奚已經甩手大步逃出了門外。
朱妤：“......？？？”
這麼難以接受的么？
朱妤一臉茫然,而令他更加驚訝的是,他原以為路奚只是短暫性地受到了衝擊,沒兩天應該就能緩過來，結果,整整一個禮拜，直到他被迫做了無數個檢查,活蹦亂跳地出院了，都沒再見到路奚。
倒是趙老打過幾個電話過來，也是一臉心情複雜的樣子,言語之間都是好好的孫媳婦忽然成了男人的痛苦。
朱妤出院已經是7月底，再過不久就要開學了，朱妤心說這事情不會拖到開學吧,這樣大家不就都知道他們鬧彆扭了。
朱妤不喜歡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既然路奚避着他,他就去找路奚好了。
綁架事情發生后,路奚就搬出了山莊,到趙老另外安排的一個安保係數很高的小區。朱妤本來是進不去裏面的,但是——
“小妤啊,我不知道你和路奚發生了什麼，但路奚心裏想不開，你勸勸他。”
朱妤一臉懂事地點頭，神情高深莫測。
他大搖大擺地進了別墅門，進門就直奔二樓，姑姑已經告訴了他路奚的房間，所以雖然房間門關着，朱妤還是準確無誤地走到了一扇門前。
路奚姑姑很尊重路奚，因此路奚沒有什麼要鎖門的觀念，這一天他正視圖讓自己冷靜，一心鑽研以前那些讓他入迷的代碼，然而腦子始終嗡嗡地嘈雜。下一秒，一個穿着長裙的女生大搖大擺地走進房間，一臉“老子就是房間主人”的模樣。
她的張揚和可愛是並存的，在那天之前的每一天，路奚都會被她帶着任性的少女朝氣所吸引，然而那天過後，他所有的琦念都成了一個笑話。
憤怒不由自主地從他眼中迸濺而出。
朱妤愣了愣。
怎麼還在生氣，雖然自己騙了他，但好歹為他做了這麼多事，而且自己都被綁架了，這都不值得一個言歸於好的么？！
越拖就越解釋不清楚，朱妤心沉了沉，走上前：“路奚，你為什麼躲着我？”
少年移開視線：“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就是有！”
“我——”意識到現在的對話非常愚蠢，路奚闔上了唇。
連話都不想跟他說了？
朱妤咬了咬牙，目光一定，大聲道：
“我知道你還不能接受，但是你最好認清現實，我就是個男人。如果你還不肯相信，我——”
朱妤臉上露出堅毅神色，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草綠色的連衣裙，因為皮膚白，顯得他格外有氣質，胸前也墊了墊，雖然還是平，但至少有少女的起伏。
這件裙子很有彈性，當然一旦彈性沒了衣服就可以報廢了。朱妤手指抓着裙擺，慢慢地網上撩起來。
“你看清楚，我就是個男人——”
裙子瞬間被他脫到上半身，漂亮的裙邊從他雪白的手臂滑下，若有似無地遮擋着胸前的部位——朱妤動作停都沒停，似乎就是要一口子把整條裙子都脫下來。
路奚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秒，那一瞬間的他，就彷彿回到了運動會那天看到朱妤坐在他後面，短裙被高高撩起，他抓着一條褲子往腿上套。呼吸因她/他而紊亂——
“你幹什麼？！”
少年飛快地撲上來，趁着朱妤還沒把衣服完全脫出來的時候用力地抓着他的手，把兩邊的裙子放下去。
路奚畢竟比他高了大半個頭，朱妤又視線迷茫，一下就被他扣住了，路奚一隻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急促地把裙子往下面拉，臉上帶着明顯的慌張，那份慌張裏面還帶着幾分惱羞成怒和無可奈何。
朱妤被他半抱在懷裏，仰着頭說：
“現在不生氣了？”
路奚：“......”
朱妤閃亮亮地望着他：“真的不生氣了對吧？也確定我是男孩子了是吧？”
路奚臉上肌肉顫動了幾下，好一會兒才如同被人用刀子逼迫般，從牙齒縫裏蹦出幾個字：
“不，不生氣了，確定了。”
“那就好。”
朱妤立刻露出笑臉：
“那我就放心了。那路奚，我們和好了對不對？”
男生的身體就在自己的手臂之中，真論起來，朱妤不算矮，從前女裝的時候就是鶴立雞群，被老師安排在最後一排。然而比起路奚，他還是太瘦了，他的身體緊緊地貼着路奚，那張明媚張揚的臉上一如既往地露出着傳真的笑容。
他們剛剛就“朱妤是一個男生”的事情達成了共識，然而路奚悲哀地發現，自己還是對他的笑容有反應。
當他這麼明媚地自己笑的時候，他還是很想吻他。
“......”
看路奚沒有反應，朱妤忍不住有重複了一遍：“我們和好了對不對？”
“......”少年氣息有稍許紊亂，他默不作聲地把朱妤鬆開，扭頭道：
“和好了。”
“那我以後還能過來找你玩啊？”
“可以——”路奚頓了頓，彷彿難以忍受般道：
“但你下次不要穿女裝過來了。”
“好吧。”
這朱妤完全能理解，知道了對方是個男生，看他天天穿女裝總是會覺得怪怪的。
“那好吧，那我們今天就和好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穿上男裝。”
路奚含糊地點了點頭。
朱妤很快就走吧，他走的時候姑姑送他到門口，回來還說：
“路奚你是怎麼了，人家小妤多不容易啊，你怎麼還給她臉色看。”
“而且你不是很喜歡她么？”姑姑的笑容曖昧了起來，自己侄子，喜歡誰了她會不知道。
“以後別這麼說了。”少年嗓音低沉。
“什麼？”姑姑一愣。
想到朱妤以後穿男裝過來，男生身份總是要暴露，路奚提前給她打預防針：
“朱妤......他，是個男生。”
姑姑：“............哈？”
路奚臉色微冷，轉開視線道：“總之，他其實是個男的，穿女裝只是不得已而已，以後他過來會換上男裝，這事你知道就好。”
姑姑：“............”
路奚說完后就回了房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面對這件事。姑姑在客廳站了良久，半響才眨了眨眼睛。
“這，這都什麼事？那我們家路奚，這是，被分手了？”
女朋友都變男的，還能不分手么？
......
路奚的這些天，都睡得不安穩，每天睡覺不超過六個小時，有時候只有四五個小時。左右看不下書，他正準備午睡，一旁手機亮了亮，跳上來一條信息：
【朱妤：路奚，我到家了，我在買男裝了，我們明天見哦。】
路奚胸口猛地一滯，幾個深呼吸后才平靜下來。
大概是終於接受了“朱妤是個男生”這件事，這一覺竟然比路奚想得要安穩。
無數影像在他眼前快速飛過，有老相片上女人快樂天真的笑容，有男人和女人溫柔的對視，有他想像力母親懷着自己時充滿母性的微笑，他們抱着自己到了一個別墅前，而別墅門口，一個正在壯年的男人歡喜地迎上來......
所有幸福的，不幸的畫面一一閃過，最終屏幕逐漸轉為白色，像是小時候看的電視機一樣閃着雪花。一個少年，不，少女......不，還是少年出現在屏幕中央，他剪了一頭清爽的短髮，仰頭微笑的時候笑容恬美純真，讓路奚都忍不住跟着他露出笑意。
然後少年仰頭望着他，緩緩地，緩緩地脫掉了身上的裙子......
儂麗的白色在眼前一閃而過，少年的目光，像是誘惑，又彷彿純真。路奚胸口忽然一重，手指發出麻痹般的快感時，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喘着氣從床上坐了起來。
“......”
......
好半天後，他才從口中發出一聲惡狠狠的：
“草！”
朱妤定的衣服有些當天晚上就送來了，有些第二天上午才到，不過反正夠穿了，剩下的來不來都無所謂。
夏天實在太熱了，有空調也很熱，朱妤就穿了一件黃色的純棉T恤，下面配一條到膝蓋的短褲和運動鞋，拿着家裏傭人準備的蛋糕，上車去了路奚新家。
因為上次已經來過，這一回不用姑姑親自過來接，他就能夠進去。
雖然已經被路奚預告過了，但打開門真看到外面面孔有幾分熟悉的男生時，姑姑還是：“......”
“姑姑。”朱妤很甜地喊：“我找路奚玩。”
姑姑一個晃神：“啊，路奚啊，在樓上呢，你上去吧。”
“好的，謝謝姑姑，對了姑姑，這是我買的蛋糕，還有水果。”
“好好。”
姑姑看他手上有兩份蛋糕，就什麼都不說了：這孩子，做事真周到，就是怎麼不是女孩子呢？
怎麼就不是了呢？？？
姑姑懷着對人生莫大的懷疑轉進了廚房。
朱妤把一份蛋糕和水果給了姑姑，快速地上了口，熟門熟路地走到一個房間前，他敲了敲門。
裏頭傳出一個聲音：“進來吧。”
朱妤推門而進，路奚正坐在書桌前，他那椅子是旋轉椅，少年修長的身體坐在上方，這會兒正轉向門口看着他。
看到朱妤，少年目光微微一動。
很快他便道：“你來了。”
“嗯。”
朱妤提了提手上的蛋糕，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起吃蛋糕啊。”
......
兩個人的生日都被搞得一團糟，現在都快8月中旬了，才一起坐下來吃一塊小蛋糕。朱妤心說這真是最爛的生日了，不過不是18歲成年生日，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
“什麼？”朱妤抬頭。
路奚放下了手上的叉子，才過了一個暑假，他彷彿又長大了一點，臉部輪廓在少年稚氣和成年人的穩重之間徘徊，乍看之下有種讓人恍惚的英俊。
“我昨晚想了很久。”少年單薄的嘴唇慢慢地吐出一句話。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朱妤有一丟丟不安，他忍不住瑟縮了下腳趾。
“然後——”少年忽地抬起頭，目光緊緊地鎖住朱妤的臉龐：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追求我。”
朱妤：“............”
“如果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男生，覺得我們不可能，為什麼還要追求我？”
作者有話說：
朱妤：就只是單純為了玩弄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