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賜婚

一騎紅塵，馳入京城。

馬上人，風塵僕僕，一路高呼：“大捷！永安侯，西北大捷！”

華朝立國二百年，不管邊塞如何，京城一向繁華安寧。

京城人遠離硝煙戰火，卻消息往來，並不閉塞。

他們聽聞西北戰事吃緊，也時刻關注勝敗戰局，早日再傳永安侯美名。

“有永安侯在，西北無憂，京城無憂。”

不僅百姓如是想，連滿朝文武也如是想。

捷報傳至長慶宮含德殿。

聖人端坐龍椅，露出不失分寸的讚賞一笑。

先重賞了傳報官，又徵詢滿朝文武，該如何厚賞戰功卓著的永安侯。

一時之間，爭論不休，只得暫時擱置，明日再議。

聖人剛回乾元宮，連新得的好茶都沒來得及吃一口，就有身邊人通傳，欽天監袁天風覲見。

“傳！”聖人說。

一陣急趨步聲，聖人穩坐等待。

“臣袁天風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袁愛卿，何事？”

“陛下，臣夜觀天象，七星連珠將現西北，怕於我大華不利，不敢不奏。”

袁天風退下。

聖人陷入沉思。

第二天，含德殿上，傳旨官當文武百官面宣旨。

西北軍賜名永安軍，賞金銀絹帛美酒美食若干。

禮部尚書嫡女，賜婚永安侯嫡子。

永安侯嫡子，克日入京，賜府邸，入太學。

文武山呼萬歲。

唯禮部尚書，小侯爺未來的泰山，將頭埋得低低的。這聖旨，太突然。

數日後，聖旨快馬傳到西北邊塞。

邊塞真是好風光。

連綿起伏的靈夢山，似乎永遠看不到盡頭。山頂終年積雪覆蓋，山下有永不枯竭的溪水潺潺。

有水就能滋養連綿的草原。

有草原，就能縱馬馳騁。

青草茂盛處，還有雪白的羊群，似藍藍天上的白雲，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秦翊京一身紅衣，眉目如畫，說不盡的風流。

即便身處一群奪目的少年裏，也顯得格外明亮耀眼。

只見他輕輕一躍，跨上新得的汗血寶馬，在無邊的草原上，縱橫馳騁起來。

他喜歡這感覺，像風一樣自由，想紅霞一樣絢爛。

這寶馬，是他這次出征，也是生平第一次出征，獲得的戰利品。

他給它取名“長風”。

“長風，快點，再快點！”

遼闊的草原上，回蕩着秦翊京爽朗的聲音。

不遠處，草盛處，有一隻肥肥的灰狼，正虎視眈眈地盯着羊群。

秦翊京拈弓搭箭，只“啪”的一聲，正中獵物腹部。

“哈，今晚有新鮮的炙肉吃了！”

眾少年追來，也跟着大笑起來。

草原上，瘋夠了，笑夠了。少年們才踏着暮色，返回邊城。

城內，炊煙裊裊，一片祥和。

秦翊京喜歡這平靜的人間煙火，守護它是他一生的追求。

哪怕身死，在所不惜。

“小侯爺回府了！阿四、阿五、阿五，你們這幫兔崽子，就知道跟着小侯爺瘋鬧。”

忠叔話在責備，卻難掩愛護之意。

侯爺有六個義子，個個忠肝義膽，武藝高強。

他們是侯爺的左膀右臂，也是永安軍的未來。

“忠叔，阿耶阿母可在？”秦翊京燦爛地笑問。

“在，正等你呢。”忠叔斂笑而答。

秦翊京抱了抱忠叔，又跟眾位哥哥告別，自去見父親母親。

“阿耶，阿母，翊兒回來了。今兒出獵，獵到一隻肥袍子，已吩咐人去炙了。”

秦翊京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邀功。

不似以往，不僅沒讓父母開懷，反而引起更濃的愁雲慘霧。

侯爺神情嚴肅，一語不發。夫人拿着手絹，悄悄地揩淚。

秦翊京不明所以，斂起一臉的神采飛揚與燦爛笑容，擔憂地問詢原故。

侯爺將一卷明黃，虔敬地雙手遞給兒子。

秦翊京展開，一字一句，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又還過聖旨，等待父親開口。

“翊兒，你怎麼想？”

“阿耶，我不喜歡京城。京城繁華，也似牢籠，困住了姐姐，也要困住我么？”

侯爺頷首，“果然，是我兒。”

夫人沉默不語，只瞧著兒子，一個勁地揩淚。

“我知道你的性子，跟阿耶是一樣的。只是，皇命難違。兒啊，你好好想想，明日一早，給我答覆。”

“侯爺，翊兒還小，我捨不得啊。”夫人更噎道。

侯爺長嘆一聲，透着無可奈何。想他金戈鐵馬，征戰沙場，死且不懼，唯放不下百姓，放不下寧靜祥和的人間煙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