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萬花寶珠 第五節

孟老夫子一看正是歸安縣臭名昭彰的訟師方洪，後面還跟隨一頭簪白花，腰系白綢年輕男子。老夫子知方洪乃見錢眼開，姦猾至極之人，自己還曾為百姓得罪於他，見他出現，心中暗覺不好。於是問道：“方訟師因何到此？”

方洪尚未回答，孝衣年輕男子雙手抱拳，拜向馬德：“參見大人，學生陳庭今日求見，有事相秉。”

“世侄有話速速道來。”

“吾父遭此劫難，學生悲痛不已，近日聽聞有人為那惡徒秦山辯訴，恐有差錯，故請方訟師查明取證，早結此案，以慰我父黃泉之靈。”

“原來如此。”（註：宋代命案必報刑部審批，就是判決下來，期間如有罪犯家屬喊冤，拿出證據，還需刑部重審，而且初審官員迴避，程序非常複雜。）

“大人，剛才我和方訟師在後堂恭候，忽聞前堂擊鼓鳴冤，聽知正是本案，才冒入公堂，請大人恕罪。現方訟師幾日走訪，已有實證。”

“有何實證？”馬德看向方洪。

“大人，客棧夥計見過行兇之人，可當場辨認！”方洪道。

“傳客棧夥計！”

夥計被帶到堂前跪下，馬德問道：“你可識得行兇之人？”

夥計顧盼左右，指向秦山，“就是他，那天進入陳老大人的客房！”

“你可看清？”

“我看清了大人，絕無虛言。”

“你，你我素不相識，為何加害與我？”劉氏伏地而泣，秦山兩眼赤紅，起身撲向夥計，被衙役用棒架住。

“孟老夫子，秦山表兄，乃他家人，無需多問，兩位夥計所言，親眼所見，你還有何道理？”馬德問道。

“這…這……”老夫子明知此案必有人背後作祟，但又無可奈何，他來到秦山面前，深深一揖，“老夫無能為力，唉！”長嘆一聲，蹣跚而去。

馬德驚堂木一拍，“駁回訴狀，將秦山押回牢房，退堂！”

還有一天就是元日，刑部判決文書已到，公告示於縣裏村中：罪犯秦山，無視朝廷法紀，殺人害命，判處死罪，即日行刑，以誡天下，刑部（准）。村民皆驚，奔走相告，劉氏聞知，如晴天霹靂，雙眼發黑，昏死過去。

保正讓夫人照看劉氏，和眾村民趕赴集市，秦江漁雖年幼，但也略知端詳，雙眼含淚，抱住保正大腿不放，央求帶他一起去，張三無奈強抱起他，留在家中。

集市人山人海，馬德和刑部監斬差官分別坐於公案之後，眾衙役列立兩側，秦山跪在下面，雙目如痴，口被麻繩勒住，仍發出嘶啞吼聲。劊子手頭系紅帶，身披紅衣，一臉橫肉，雙手抱住鬼頭刀站在一旁。

趙師爺案前抱拳：“大人，午時已到！”

只見監斬官將令牌擲於地下，大喝一聲：“斬！”

劊子手大刀揮下，秦山人頭落地，圍觀百姓一片唏噓，保正上前稟明知縣，隨後和村民將秦山屍身頭顱收棺入殮，送回村中下葬。

劉氏到夜間仍未醒來，保正找來村醫，村醫切完脈，開了藥方，道：“婦人無大事，就是急火攻心，不過她已身懷六甲，醒來告知她注意一下冷暖勞累。”

眾人聽見悲喜交加，保正婦人梁氏和幾位鄰婦留下照顧劉氏，熬完葯給她灌下，劉氏一會醒來，大呼：“我的夫呀！你遭此橫禍，我還怎麼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