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童年喪母（1）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到了一九五三年。在這短短的幾年裏，世界發生了翻天復地的變化。首先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告成立了。緊接着是廣大的農村進行土地改革和划階級成份。

解放前，王明甫家只有一畝多地，主要靠給人幫工和當窯匠維持生活。劃成份時就被評為顧農。就是農村的無產階級。全家按人口分到了六畝土地和一頭耕牛。這下王明甫家的牛屋才成了名付其實的牛屋。後來在清匪反霸、鎮壓反革命運動中，工作隊查出王明甫在抗戰初期曾當過國民黨軍的少校暗殺隊長。儘管王明甫一再說明暗殺隊是殺日本人和漢奸偽軍的，並申明自己巳率隊投奔了八路軍。但是因為解放初期沒人給他作證明，工作隊也無力去調查，就簡單的給他戴了個"偽人員"的帽子，把他的村長撤了了事。

村長被撤後，王明甫反而覺得一身輕鬆。他帶領家人一心撲在生產上。加上這幾年風調雨順，家裏年年都獲大豐收。他是個有眼光的人，生活一安定下來，就把大兒子王宏乾送到縣城去讀書。因為兒子讀書用功，還上了中學。王宏乾上中學時要求進步還加入了社會主又青年團。

一九五一年羅蓮花又生了一個小兒子。王明甫給取名了個小名叫‘友坤‘。

這幾年王寶坤也從一個襁胞中的嬰兒，漸漸長成滿地亂跑的孩子了。隨着年齡漸長，三寶坤長的越來越象母親羅蓮花了。奶奶羅蔡樂一一現在的羅蔡氐已經有了自己的名字，叫蔡國華。是工作隊在登記戶口時給她記得名字。一一見到自已這個孫子就忍不住笑着說："看到我們小寶坤就看到他媽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出來的。"

長大了點后，王寶坤更是活脫脫的象個漂亮的小姑娘了。但實際上他可是個跳皮搗蛋打架鬧事的小祖宗。他每天和街坊鄰居一幫年歲相仿的男女小孩在村中間的路上玩耍做遊戲。也經常打架。為此沒少挨母親的打罵。

這時王友坤也已經兩歲多了。也經常跟在王寶坤這位小哥哥後邊一搖一擺的跑着玩，象個小跟屁蟲。有時候這位小哥哥有些不耐煩，就呵斥這位小老弟。這小老弟就跑到母親面前哭着告狀。每逢這種時候，羅蓮花就護着小兒子，對二兒子非打既罵。為這位小弟弟，王寶坤挨了不少打。

王寶坤母親是位典型的農村婦女。但卻不是小腳女人。她雖不識字，但頭腦靈光、精明能幹。象貌也很漂亮。不胖不瘦的中等身材，皮膚白乾而凈，五官精緻勻稱，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是村裏有名的俊媳婦。她對子女要求很嚴。對挑皮搗蛋的二兒子管得更緊。二子一但犯錯，輕則罵，重則便打。弄得母子之間很生分。

王明甫家院子與李四奶家院牆之間的夾道是孩子們經常逗留的地方。李四奶家的院牆是干打壘的土牆。年代久了，牆根靠地的地方己經長了一層薄薄的白硝。牆根下的地上有種蜘蛛躲在地下的小洞中。當地人給起了個名字叫"地駱駝"。地駱駝的小洞口有一層白色的薄膜復蓋着。若有象螞蟻之類的小動物在洞口逗留，地駱駝就會從洞中伸出爪子把小動物拖進洞中吃掉。這地駱駝有一個特牲：無論你從洞口往洞裏伸入什麼東西，它都會用爪子抓住不放。小孩子們就利用它這種特性，用一根細草棍伸進洞中逗弄它們。當地駱駝抓住小草棍后就猛地把它拉出洞外逗弄着玩。他們把這叫作釣駱駝。

王寶坤和他的小夥伴們常在這裏釣地駱駝。一群小孩蹲在地上，小腦袋頭挨頭圍着地駱駝的小洞，看着王寶坤用細草棍逗弄着洞中的地駱駝。每逢釣出地駱駝，小夥伴們就手忙腳亂的把它抓到手中。

這天王寶坤又和四五個小夥伴圍在一起釣地駱駝。王友坤也站在哥哥旁邊看着他神情專註的釣地駱駝。

王寶坤感覺地駱駝己經抓住小草棍了，就用手把草棍猛的一提，一下子把地駱駝拉出洞外摔在地上。正好摔在弟弟腳邊。地駱駝落地就跑，站着的王友坤忙用雙腳連踩幾下，把地駱駝踩死了。王寶坤站起身見弟弟踩死了自已好不容易釣上來的地駱駝，就生氣的推了弟弟一下說："誰叫你用腳踩的，不會用手捂嗎？叫你踩死了吧。"受了推搡和呵斥的王友坤哇的一聲哭着跑回家找媽媽告狀去了。

聽了小兒子哭訴，羅蓮花生氣的罵道："這個二憋子，怎麼老是欺侮弟弟。看我這次非把他吊起來打不可。"

她的話被女兒王宏雲聽見了。她忙悄悄跑到院門外找到王寶坤說："小寶子快跑。媽說要把你吊起來打。你快到奶奶那兒躲起來。別回家。"聽了姐姐的話，王寶坤丟下小夥伴，跑到奶奶家告狀去了。‘

到了吃飯的時候還不見二兒子回家。羅蓮花就出門找人。在婆婆家見到兒子后問道："為什麼不回家吃飯？"

蔡國華實話實說道："你為啥要把我孫子吊起來打呀！"

羅蓮花一聽就知道是女兒通風報的信。便笑着說："我那是說的氣話。"

蔡國華扳着臉說："你回去吧。我孫子今天就住我這兒了。"蔡國華現在是跟着小兒子王明善一塊住。住的是王明善在村中大路南邊新蓋的三間瓦房。所以有底氣說這話。

羅蓮花沒把二兒子找回家。到家后就把氣撤到女兒身上。她把女兒叫到面前罵道："你個死妮子，我說把你弟弟吊起來打，說的不過是氣話。我還真把他吊起來打呀？你就去報信？"說著揚起巴掌在女兒身上拍了兩下說："今後再這樣，看我不打死你。"

挨了打的王宏雲沒有吭聲，悄悄盛了碗飯邊吃邊往奶奶家走去。

童年的生活是無憂無慮的。王寶坤和他的小夥伴們除了釣地駱駝，還經常在村中的大路上玩老鷹叨小雞、掐野雞翎、捉密藏。玩老鷹叨小雞時，由一個大點的孩子打頭，後邊的孩子一人牽一人的后衣襟排成一溜裝小雞。另一個大點的孩子裝老鷹，站在小雞隊的對面去抓排在小雞隊後邊的孩子。小雞隊前邊孩子就轉着阻攔老鷹，保護後邊的小雞不讓老鷹抓住。玩掐野雞翎時，孩子們分成兩隊橫排站在對面。由一排孩子先喊道："野雞翎，對馬騰，馬騰過，那一個？"就有人喊出對面一排孩子中一個人的名字。這時大家就衝上捉這個孩子。被捉孩子一方的人就努力阻攔，保護着被點名的孩子衝過對方的防線。

這些遊戲使這些小傢伙們玩的不異樂呼。但是這種遊戲也帶有一些危險性。玩老鷹抓小雞時，後邊的孩子由於跟不上擺動的速度，往往被摔倒。掐野雞翎時，兩隊孩子相互衝撞，也經常有人被衝倒。為此經常發生矛盾。有時還發生打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