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兄妹閑聊
孟明緯說的這一點，舒文塵倒是能理解。孟元乾如果不願與風氏決裂，但又認為風氏無法控制，恐怕就會將風弈除掉，起到一個殺雞儆猴的作用。而孟元乾如果要與風氏決裂，殺掉風弈就是除去對方的一大超級助力。不過，按照舒文塵自己的分析，孟明緯的第四步舉措實在是一步險棋，稍有不慎，奉天城乃至整個慶國的局面都會全面失控，後果如何，將無人能夠預料。
“只要風弈被抓捕進天獄，他就已經是一條砧板上的魚，任我宰割。”孟明緯無比自信地笑道。
平心而論，舒文塵覺得孟明緯的四條計策還真有可能見效，換做是他自己，一時之間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唯一值得思慮的是，這幾個計策可謂是步步緊逼，或明或暗，都在推動孟元乾處決掉風弈，但孟元乾作為一代英主，畢竟非等閑之輩，想要蒙蔽他的眼睛並不是易事。在舒文塵看來，太多的手段同時進行，反而可能會讓孟元乾產生警覺，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
不過，舒文塵並不准備向孟明緯提出自己的見解，一來這只是自己的猜測，孟元乾或許並沒有這麼高明；二來孟明緯生性高傲，剛愎自用，自己貿然提出，或許反而會遭他嫉恨；三來即便孟明緯的計策無法促使孟元乾直接殺掉風弈，對自己而言反而是有利無害，在風弈活着的情況下，孟明緯才會更需要舒文塵這樣的人，而舒文塵自己也想要找到一個能夠直面風弈去擊敗他的機會。
喂馬的大個子從屋外進來，微微躬身，道：“少主，夜色已深，咱們該走了，再晚可能就會被城防軍糾纏上，徒惹麻煩。”
孟明緯看了一夜屋外的天色，站起來，笑着對關山嶽道：“關副使，時隔多年，很高興看你依然效忠着我父親。”
“殿下明察，屬下對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鑒，一日不曾忘記皇恩。”關山嶽也跟着站了起來，抱拳正聲道。
“我此次前來奉天城，臨行前，父親特意叮囑我凡事皆可仰仗關副使。我還要在城中待一陣子，童典會隨時與你保持聯絡。”
大個子童典抱拳，沉聲道：“還請關副使多多指教。”
“童兄客氣，指教不敢當，咱們都是為皇上與殿下效力，盡自己分內之事而已。”關山嶽也與童典還了一個禮。
孟明緯沉吟了一下，繼續道：“關副使若真有緊急事情，只需要寫一張字條，去往北城的隆興寺，放到偏殿的功德箱之下。”
“是，殿下，屬下記下了。”
“那我們走吧。”孟明緯看了一眼兩側的舒文塵與小公子，道。
“屬下恭送殿下。”
關山嶽將孟明緯等人送出門后，將大門關上，背倚着門板，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
出了關山嶽家宅，舒文塵與紀僧惡兩人向孟明緯道別離去。
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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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緯三人不緊不慢地走在路上，孟明緯與小公子在前面，童典跟在二人身後不遠處。
小公子側過頭，脆生生地問道：“哥，那個關山嶽不是帶人去追捕爹嗎？他也是咱們自己人？”
孟明緯拿着摺扇，輕輕地敲了一下小公子的腦袋，笑道：“這可是機密，我可不能告訴你。”
小公子眉頭一皺，用手揉了揉腦袋，不滿地道：“哥，疼！我不管，人家想知道，你打了人家，就當是你給我賠禮道歉。”
“我就這麼輕輕碰你一下，還需要給你賠禮道歉？我說，小妹，你這套在小弟那裏好使，在我這裏可行不通。”孟明緯被小公子的話逗得一樂。
“你要是不告訴我，趕明兒我就告訴滿大街的人，就說孟明緯如今在奉天城中，看你還如何籌劃你那些計策，又如何能逃過整個京城兵馬的追殺。”小公子握緊拳頭，氣呼呼地威脅孟明緯道。
“孟清舞，你給我聽着，其他小事我這個做哥的可以讓着你，但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你要是敢胡言亂語，我就讓童典把你綁了送回陽國去，再讓父親把你嫁給陰不屈那個陰氣沉沉的傢伙。”
小公子孟清舞一想到陰不屈的樣子，心裏就不寒而慄，全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讓她嫁給陰不屈，她是寧肯死也不願意的。她嘟着嘴，眼淚汪汪地看着孟明緯，可憐巴巴地撒嬌道：“哥，小妹知道錯了。小妹這不是逗你玩來着嘛，都說宰相肚裏能撐船，你是太子，肚子裏能撐十艘船，可不興跟你可愛溫柔的妹妹計較的。”
孟明緯被自己這個隨時隨地就能哭出來的戲精妹妹給氣笑了，他無奈地笑道：“好了，好了，我的孟大小姐，您只要不哭，咱們一切都好說。”
孟清舞一聽，立刻破涕為笑，擦乾眼角的那一丁點眼淚，順手抹在了孟明緯的衣袖上，開心地道：“我就知道哥最疼清舞了。”
孟明緯看着自己的衣袖，苦笑了一下，然後語重心長地道：“小妹，以後在外可別在說我是太子了，如果被父親聽到，免不了又是一頓責罵。”
孟元奎自從失去皇位之後，痛定思痛，一直卧薪嘗膽想要重奪皇位。他不願自己的孩子還把自己當做皇帝，把他們自己當做皇子與公主，想要讓孟明緯等人記住失去一切的屈辱，於是嚴令自己的三個孩子不準稱呼自己為父皇，也不得以皇子或者公主自稱。
“咱爹這不是不在這裏嘛。”孟清舞又使出了她擅長的撒嬌手段。
孟明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有時候，他對自己的這個妹妹是真的有點束手無策。他略一思量后，對孟清舞道：“關於關山嶽，他其實一直都是我們的人。”
“很多年前，父親曾經在微服出訪的時候，救了一個瀕臨餓死的病婦和她的孩子的命，還給他們母子倆留下了許多銀子看病。可是那個病婦身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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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治之症，再多的銀子也沒能挽救病婦的性命。病婦死後，父親將那個孩子託付給了當地的一個挑夫。多年後，那個孩子長大了，父親派人告訴了他自己的身份，並將他安排進入了錦衣衛。除此之外，父親就沒有刻意關照過這個孩子，反而着人有意打壓了他，希望他能夠經受更多的磨礪。這個孩子，就是關山嶽。”
孟清舞聽完孟明緯的一番話，突然問了一句：“哥，咱爹當年是不是安排了許多這樣的孩子？”
孟明緯一點都沒有被孟清舞的這個問題驚到，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妹妹，雖然很多時候不着調，但在其他時候，思維之迅捷，絕非常人可比。這也是為什麼，孟明緯這次來奉天行動這麼重要，孟元奎還要讓孟清舞跟來的最大原因。孟元奎知道自己兒子容易剛愎自用，他需要孟清舞在一旁幫孟明緯查漏補缺。
“不錯，類似的孩子有二三十個。這些人中，大多數都沒能真正成才，只有極少數才能為我們所用。”
孟清舞又接着略帶困惑地問道：“難道爹當年就預料到了堂叔的篡位，預先安排了這些人嗎？”與孟明緯直呼孟元乾的名諱不同，孟清舞一直都尊稱孟元乾為堂叔，父親孟元奎與長兄孟明緯也從未糾正過她。
“當然不是。”孟明緯直接否定了孟清舞的想法，道，“父親原本是希望這些孩子能逐漸歷練出來，為他監視群臣，從內部掌控他們。”
孟清舞嘻嘻一笑，道：“所以，如今這些人就成為了你們用來對付堂叔的棋子。”
孟明緯點點頭，肯定了孟清舞的說法，道：“對的。爹在奉天城裏留下了幾個秘密聯絡的暗樁，這些諜子一直以來負責單方面聯繫關山嶽這樣的棋子。所以，我們一直都知道孟元乾派關山嶽去找尋我們的行蹤，但關山嶽並不知道我們的具體所在，後來為了設計讓孟元乾與風弈決裂，我們才誘使關山嶽前往陽國。”
“關山嶽他並不知道那張信紙是哥你故意安排好的，這樣就不會一不小心下露出破綻。沒有事先準備過的配合，才更能迷惑其他人。”孟清舞接着孟明緯的話，幫他補充道。
“小妹說得沒錯。”
“哥，咱們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嗎？人家肚子餓了，還想再去找點吃的。”下一瞬間，孟清舞又變成了一個懵懵懂懂，天真無邪的少女一般，輕輕摸着肚子，委屈巴巴地道。
“吃吃吃，你一整天就想着吃，小心吃太多，將來嫁不出去。”孟明緯沒好氣地白了孟清舞一眼，道，“這天都快亮了，夜市也都歇了，咱們先回去休息。等明早起來，到時候再看一看，那個讓你心心念念好幾年的風弈，會如何來破解我為他設下的這個局。”
孟清舞露出了一臉花痴一樣的表情，雙手托住自己的臉頰，微笑着道：“哥，那可是劍君風弈，我想他一定會想到法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