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南森剛一落地,就接到了福地櫻痴的電話。時間掐得非常准。對於福地櫻痴,南森的感官有點複雜。
他之前選擇加入獵犬的時候,並沒有想到福地櫻痴竟然懷揣着一個瘋狂的計劃——毀滅日本。
更正確來說,是通過毀滅日本的方式,找一個從人世間解脫的辦法。簡稱,自殺式犯罪。
而他之所以知道這個計劃的起因,是福地櫻痴主動跟他攤牌。但他攤牌的目的並非要讓南森成為他這個計劃的同謀,而是……讓他幫忙把自己為了這個計劃創立的「天人五衰」給處理掉。
相當於給南森送業績,魔人、果戈里都是這個組織的一員。
福地那邊有點吵,聽起來應該是在賭馬場。福地本身並沒有賭博的興趣愛好,之所以選定在那個地方通話,可能也是覺得安全。他打這通電話的原因,是為了恭喜南森成功抓捕了那兩個被自己賣掉的前部下。
南森抽着嘴角說道:「雖然由我說這種話不太好,但是……您真的就不擔心我將您一軍么?」
大咧咧的撕開自己萬人敬仰的英雄面具,說出自己是犯罪頭子,又過來恭喜他幫自己把組織覆滅了。
【咦?你生氣了啊。】福地在意的點和南森很不同,應該說他們的腦迴路就不在一條線上。發出了略有些不安的聲音,近乎是求饒一般的說著,【那我把珍藏的酒送你兩瓶賠罪?不、就一瓶,是真的很難才收集到的!我一直放着不捨得喝!】
末了又像是繞回來了,理直氣壯的說道:【不就是拿你當清潔工嘛,我好歹也算是你上司,就算是公器私用,我起碼給你送業績了啊!】
「自己把活整爛了,讓別人收拾爛攤子,還如此厚顏無恥的說出好像沒有丁點責任的話。」南森深吸一口氣,如此說道。
福地那邊可疑的停頓了幾秒,接着道:【……好吐槽!我沒有看錯你,你是比立原和條野更合格的部隊吐槽役!】
「才不是吐槽。」南森對這個裝傻的老頭子算是沒轍了,「你這也算是賣二得一了吧。從這個角度看,確實值得一句同喜。」
魔人來橫濱作亂,卻不想幾個本地組織聯合一波,最的首領紀德被抓,靠着獵犬的法外豁免權,成為了獵犬的新人。
這也算是有先例的操作,當初條野也是這麼進去的。
從犯罪角度上看,相當於洗白了。把兩個黑的洗了,撈進來一個白的。就是對魔人和果戈里不太友好。
「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吧,您可以休息一會了。」南森說完這句話,掛斷了電話。在掛斷之前,似乎聽到了福地的狂笑聲。
像是被感染一樣的,南森也忍不住露出一個淺笑。
他知道福地打着通電話的理由,算是一種試探。試探自己是不是願意和他站在一條船上。如果不的話,那恐怕自己的日子也別想好過。
偏偏挑在這個時機,在自己和綾辻他們度假結束,剛落地的一瞬間來這通電話,也是想表示——如果你想背叛我告發我,又或者讓我失望,就算待在保護圈裏,也有辦法奪取你的性命。
福地櫻痴有這個自信,南森也清楚對方肯定辦得到。
但好在這一關算是過了。
他離開了洗手間,為了接這通電話,特地避開了其他人。門口站着的是末廣鐵腸,像個守門人一樣的站在門口,犀利的眼神和偉岸的站姿,足以逼退所有想進洗手間的人。
比在門口掛一張「清潔中」的牌子要更有效。
見他出來,鐵腸點了點頭,壓了下帽檐說道:「條野他們先去吃飯。」解釋了為什麼這裏只有他一個人在的原因。
一群並不怎麼好伺候的大爺,對飛機餐的質量很不滿,下飛機之前就聽到了好幾個人的肚子傳出了咕嚕嚕的抗議聲。
南森扯過他的鴨舌帽,戴在自己的頭上說道:「雖說尊敬前輩是個好習慣,但我不是你的上司。」別說得好像自己是我的保鏢一樣。連守門人只有他一人,都要先解釋一波。
鐵腸歪了歪頭,他的頭髮很碎,帽子被取走後,凌亂的髮根翹起,就像是一條炸開毛的黑背犬。「隊長說,要將你當成上級看待。跟副隊長同級?」
「你很尊敬燁子小姐么?」
鐵腸搖頭。獵犬內部雖說也有上下級,但成員之間並沒有過於明顯的界線。但想起福地和燁子的性格,想要得到部下的尊重好像也挺困難的。
就比如條野就無數次抱怨,自己在部隊裏最大的工作量就是懟上司和同事。
「因為太一先生是值得尊敬的人。」鐵腸乖巧的說著,「條野說過,只要我夠乖夠聽話,就不容易被賣。」
「……後面那句話是多餘的。我沒有賣過任何人。」
但鐵腸的眼神卻有點微妙,透着一股「你騙人」的意味。「我的直覺沒有錯。條野也說了,你是個掩飾得非常好的人販子。」
「我還以為你和條野的交情很差。這麼聽起來,你們感情還挺好。」竟然他說什麼就信。
鐵腸想了想,搖頭:「不,我們不熟。」就算是鐵腸這種沒什麼私人生活可言的自律軍人,不是在工作的路上就是在訓練的路上,也想要保住自己私人生活的純凈。
「和條野是感情很好的朋友什麼的……您這句話傷害到了我。」鐵腸非常認真的說著,並用眼神示意南森收回這句話。
南森:……可我並沒有說你們兩個是朋友。
因為鐵腸經常和條野形影不離的關係,南森和他的接觸也不算少,算得上是親眼看着他從一個特立獨行的少年,變成一個特立獨行的青年。他仗着身高的優勢,拍了拍鐵腸的肩膀:「別轉移話題,你守在這裏應該是有什麼話想單獨問我的吧。」
廢話說了這麼多,也是時候進入正題了吧。
鐵腸倒是沒意外南森的敏銳,道:「您為什麼要用這麼迂迴的方式幫助降谷先生?只要您願意的話,像黑衣組織這種存在,總有辦法可以處理掉的吧。」
南森壓了壓帽檐,示意鐵腸跟上,朝着那些人吃飯的餐廳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因為我只是個普通人啊。」
「您不算普通人。」鐵腸覺得他的回答是在敷衍自己。「您明明知道,我們都願意借出自己的力量。」
這也是鐵腸覺得不解的地方。軍警的處事風格向來粗暴簡單,尤其是作為獵犬的資深隊員,鐵腸更是將暴力的正義貫徹到底。
獵犬本身就是這樣一個存在,因為犯罪分子很危險,那就讓自己成為比他們更危險的存在,才能震懾並讓他們伏法。
但作為獵犬神秘一員的南森,處事態度卻截然不同。不,應該說,他對待橫濱和對待本土的態度,是兩個極端。
他在橫濱時並不吝於表現出他作為「獵犬」一員的本質,行事風格都頗為鐵血,但在處理本土的問題上,卻顯得很保守。
南森瞥了一眼鐵腸,說道:「你應該讓條野來找我。你並不適合這種試探的工作。」
鐵腸下意識的去摸頭頂,摸到一片空無,才想起自己的鴨舌帽還戴在南森的頭上。南森取下帽子遞給他,鐵腸用戴軍帽的手法,將帽子戴正,才說:「你和隊長、副隊長,有共同的秘密。」
「你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人。」南森道。
「洗手間的門,隔音並不好。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做過身體改造手術,鐵腸的身體素質是常人的數倍,就連聽力也是如此。
在知道是與福地櫻痴的對話后,他選擇了一個人守在門外。並沒有故意去偷聽,但漏出來的聲音,還是有一些傳入他的耳朵里。
「您說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您。」鐵腸反手按着身後背着的軍刀,被布包裹起來的軍刀,被他握住了刀柄的位置,依稀閃現出輪廓。「我想知道的只有一點,所帶來的結果,有沒有違背正義。」
是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帶着絲絲外露的殺意。
猶如蓄勢待發的野獸,卻依舊雙目清明的鐵腸,直視着南森的眼睛。南森猜測着鐵腸應該是在部隊裏發現了一些什麼,一些讓他感到擔心的事情。
所以才會有今天這次談話。
或許也是為了尋求一個答案,對方才會爽快的參加了這次溫泉旅遊。能夠憋到現在,也算是做過很長一番心理掙扎。
而現在這種作風,也很符合對方的性子。
南森卻憋不住的笑了出來。看着鐵腸面露疑惑,說道:「我很高興你選擇了信任我。」
鐵腸沒有說話,南森道:「是擔心被亂步他們這些偵探聽到,所以才堅持自己一個人守在門外的對吧?這也算是一種同謀哦。」
「……如果結果是好的,就不算同謀。畢竟,這只是我的猜測。」
「那我可以回答你。放心,不會有問題的。」南森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鐵腸沒有揮開他的手,就好像是無視了這個親昵的動作一般。
南森在他耳邊低聲說:「把你的刀收起來,現在還用不到。如果你想要的答案是這個的話,我可以這樣肯定的告訴你。我是一名普通人,這一點不會有任何改變。而我想得到的東西,也會用普通人的手段去得到。」
而不是靠你們這群異能者。所以,不用擔心我會靠着自己這份影響力,將這個國家捲入恐怖的漩渦之中。
鐵腸,緩緩的鬆開握着刀柄的手,抿起嘴角朝着南森用力的點頭:「嗯!這樣就好。」不用和太一先生為敵,是最好的0v0
南森:「……」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