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似曾相識
程所長踢了一腳陸海，轉身招手：“把屍體處理掉。”
剩下的兩個人眼睛睜得老大，就是不上前。
“沒聽見嗎？過來！”程所長大喊。但他好像意識到什麼，猛一回頭——
差點沒把他嚇死！
陸海的頭，從牆洞裏出來了……
腦門上血淋淋一團糊。
臉白如鬼魅——分不清是牆壁破落的塵土，還是因為沒了血色。
“你……站住！”程所長拔槍大喝，手卻抖個不停。
陸海抹去頭上的肉血，望着程所長，突然咧嘴一笑。
這笑容叫人不寒而慄。
程所長從未見過一個活人的笑，能讓他產生如此深的恐懼。
“拿、拿、拿手銬進來！”
沒人回應。
程所長走出牢外，一人打了一耳光，從看守員腰間扯下手銬：“進去！特么的給我拷上！”
仍沒人敢動。
“媽的，明天不用來上班了！”他自己拿着手銬回到牢裏，卻見陸海雙臂合併，慢慢舉到他下巴邊。
“不、不用這麼高。”程所長嘟噥了一句，迅速把手銬戴上，稍微安心了一點。
躺在地上的宋棟已經快發不出聲音了。陸海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漏給他，就這樣站着。程所長一時不知該拿這犯人怎麼辦，只好叫人先把宋棟抬了出去。剛到門口，宋棟的三個狗腿子便帶着醫護回來了，後面還跟了好幾個人。程所長哎喲一聲迎了上去。
陸海也禁不住看了一眼，就像被一股磁力吸引過去一樣。
醫護人員就地給宋棟包紮，旁人表情既緊張又不知所措，陸海第一次看得這麼仔細，也第一次感到有趣。這些小人物如此真切的存在，為什麼？為什麼之前從沒在意過？
就連程所長臉上的皺紋都變清晰了。
“夫人，您怎麼……來這了呢？快快到我辦公室坐吧。”
正是進來的這個女人，彷彿自帶耀眼的光彩，竟讓這骯髒陰暗的旮旯平添了一份如畫的美。
陸海覺得她有點面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女人約莫40出頭，戴着一副銀框眼睛，目光銳利又帶幾分嫵媚，一身棕色大衣，手上拿着真皮手袋。
貴婦。陸海的第一感覺。
“程光秀。”女人直呼所長名字。她的聲音尖而細，有一點點慵懶的感覺，卻又頗具威懾力。
“夫人。”程所長應了一句，就繼續等着女人說話了。
但女人卻對旁邊瘦個子的眼鏡男點點頭，眼鏡男說：“你們捉錯人了，放了吧。一場誤會而已。”
這話頓時叫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怎麼回事？
眼鏡男湊近程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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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嘀咕了幾句。
程所長偷偷回頭看了看陸海。
臉上依舊帶着恐懼，但是跟剛才的害怕，又極其不一樣。
更像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陸海分神了，沒有細聽他們的耳語。很快程所長便帶着其他人出去了。只剩下那女人和眼鏡男。
這時候，陸海才終於認出這個男人。唯一一次去片場的時候見過的，在遇到麥啟豪之前。當時和崔水水一起。
此刻跟在女人後面，走進牢房。
“貴姓？”眼鏡男問。
陸海不說話。
眼鏡男面帶笑容，不緊不慢地說：“做場交易。你可以無罪釋放，只要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陸海仍然面無表情。
“你允不允蹦個字呀？”女人說。
眼鏡男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接著說：“你不用擔心，條件絕對不是什麼非人待遇。相反……”他把紙擋在陸海面前。
陸海瞥了一眼。
他注意到一行字。
這是一份契約，那行字就是條件。確實，這種條件完全跳出了陸海所能想到的結果。
女人見他不吭聲，把紙奪過來，說：“別談了，走吧。”她瞪着陸海，臉因為氣憤漲得通紅。
在哪裏見過么？這個女人實在是……似曾相識？
然而，女人的眼神忽地飄過一絲悸動。“小金！這人是不是有點臉熟？”
眼鏡男推推自己的眼鏡，看了看陸海說：“夫人你一年中救濟過的人無數，記混了也是正常。”
女人湊近又打量了一番。陸海也得以近距離地欣賞如此精美的臉部輪廓。
“啪”的一聲！女人突然揚手一巴掌！
“誰讓你看我？”她罵道。
陸海無奈一笑：“我以為你在看老相好呢。”
又是一掌清脆的響聲！
“上一個打我的人，他一隻手沒了。”陸海淡淡地說。
“下流胚子！”女人憤怒得近乎失態了，轉身對眼鏡男罵道：“看你出的餿主意！這殺千刀的毀我女兒名聲，現在我還要……”
陸海一聽，恍然大悟！就說嘛，原來是崔水水的母親！難怪了。
眼鏡男不鎮定了：“夫人冷靜，之前跟您衡量過利弊呢，您……”
“罷了！”
她的眼角竟然有淚光。
這下，連陸海都有點不知所措了。女人接着卻又說：“剛才都跟程光秀那樣說了。現在只能把他趕出楓城！楓城不能再有這個人存在，不然我崔家顏面何存？”
說完，這位夫人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眼鏡男哎呀一聲，對陸海說：“你看你……有條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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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為何你偏不走呢？”
陸海冷冷一笑。
楓城原就是暫留之地，離不離開並沒啥大不了。初來之時，他覺得這個陌生的城市非常適合自己修鍊。也正因此，陸海選擇了給報社寫文章賺取生活費。
這是少數不用露面的工作。
不過很快就有人找上門了。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想把陸海某篇小說拍成短片。陸海答應了。沒想到那短片竟然獲了一個小獎項，原作者的名字於是開始小範圍流傳。
這也讓陸海多了一些收入，都來自一些獨立電影的劇本創作。雖然報酬少，但是時間限制不大。
唯一的大工作，就是把他帶到如此田地的那部電影。至於一開始接受的原因，無它，就是錢多。
八十萬，不署名。
陸海最近需要一大筆錢來解決一件事情。也正是這件事，牽絆着他無法離開。
“這是你策劃的公關？”陸海突然問。
“這樣做大家都有好處。”眼鏡男察覺到有轉機了。
“你該不會是個編劇吧？”陸海又問。
“不。”眼鏡男笑笑，“我是崔小姐的經紀人。”
“難怪劇本如此離譜。難道你們不怕我做出更下流的事情？”
“我們當然有保護措施，況且，相信你也不敢。”
陸海一聽，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寂的牢房回蕩。
笑得直叫眼鏡男心裏發毛。
“你笑什麼？”
“我笑堂堂一個豪門世家，求人辦事竟然不提錢。”
眼鏡男愣愣：“求你？還想要錢？”
“五十萬。”
陸海知道，麥啟豪承諾的那筆額外獎金肯定泡湯了，乾脆在這補回來吧。
眼鏡男從上到下來回掃描了一遍陸海：這怕不是個瘋子吧？他掏出手機，難以置信地問：“你是認真的？”
陸海嘴角微微上揚。眼鏡男點點頭：“你等一下。”然後走出牢外，背對着陸海撥通了電話。
儘管他聲音壓得極低，陸海照樣聽個一清二楚。
半小時后，所長程光秀親自來給陸海解開手銬，帶到洗漱房清洗乾淨，並換上一套新西裝。
走出大門，天色已晚。陸海卻立刻被閃爍的燈光照了個骨白。
他並不是第一次身陷如此多人之中，只不過，這次別人的武器是相機閃光燈罷了。
“陸先生，請問你和水水小姐真的訂婚了嗎？”
“水水小姐為什麼沒有來接你？”
眼鏡男剛才在裏面提醒陸海會遇到的場面，果然就在眼前發生。幾個黑衣人圍了上來，護住陸海穿過人群，上了一台紅色瑪莎拉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