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蒹葭語(4)
次日清晨，白未晞是被外頭人們忙碌時發出的聲響吵醒的。
“啊！！！”白未晞詐屍一般的從床上坐起來。“吵死啦！”
聽見動靜，吉祥急急忙忙的跑進白未晞的營帳。“噓，小姐，不可大聲嚷嚷，被陛下聽見就不好了。”
“嗯？”白未晞睡眼朦朧的看着吉祥，明顯腦子還有些不清醒。
“陛下和各位大人早已經起床。”說著，吉祥把白未晞的衣服拿過來，開始幫她穿衣服。“小姐，你也趕緊洗漱吧。”
其他幾位小姐都開始梳妝了，這要是再不起床，大家可就都知道白未晞是個懶姑娘了。吉祥小小的年紀，真是為白未晞操碎了心。
“我自己來吧。”白未晞一貫不喜歡別人伺候，她把衣服拿過來，自己動手，飛快的穿好。
一切收拾好，白未晞破門而出，大家果然都已經在等她了。
“小姐，快對陛下行禮。”吉祥跟在白未晞身邊，壓低了聲音提醒她。
白未晞一抬頭，看見正前方有一個打扮華貴的男人，渾身透着一股尊貴的氣息，一看就不是凡人。
“民女白未晞，見過陛下。”白未晞對容宣福身，臉上沒有絲毫初次見皇帝的緊張，表現得落落大方。這一刻，白未晞她都想狠狠的誇誇自己。
“哦？這就是白相家的三女兒？”容宣帶着和藹的笑容，打量了白未晞幾眼。這小丫頭的事情，這幾日他倒是有所耳聞。
白淵那隻老狐狸，對他的旨意陽奉陰違。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養在外頭的女兒接回來，但容宣對這一切都是了如指掌的。
只是可憐了這丫頭，被那老狐狸拿來當棋子用。
“小女自小嬌弱，靜養在外，不識禮數，讓陛下見笑了。”白淵對着容宣一副諂媚樣，看的白未晞心裏毛毛的。
嬌弱？你才嬌弱呢！你全家都嬌弱！就你這樣的，你爹我一個打十個。白未晞默默在心裏懟白淵。
白未晞不經意間望了別處一眼，目光剛好掃過站在容宣側後方的孟星闌。
“呦吼，這個狗男人今天穿的不錯。”白未晞對孟星闌的着裝表示肯定，“不過吧，他配不上這身衣服。”然後有對他這個人表示了否定。
就他見死不救的事，白未晞能記恨他好久！狗男人這個稱呼，他以後是別想擺脫了。
孟星闌站在父兄身邊，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覺得背後彷彿有陰風吹過，涼颼颼的。
寒暄了一會兒，容宣看時間差不多了，讓眾人準備出發。
“都收拾好了，出發吧。”容宣從侍從手裏接過他專用的弓箭，“今日所得獵物最多者，賞！”
此話一出，各位都暗自激動起來。能在皇帝面前露臉的機會，誰想錯過呢？
武將們激動，不善騎射的文臣們，只能是干看着了。
白未晞看看自己周圍，那一群姑娘婆子，實在是無聊。她也想去圍獵！不想在這兒看風景。於是乎……
“陛下！民女也想去圍獵。”白未晞睜大了眼睛，看着容宣眨巴眨巴的，表達着自己的渴望。
周圍的人都愣了。一個文臣家女，竟要參加圍獵？真可謂是聞所未聞。
“白未晞！休得胡鬧！”白淵讓白未晞嚇得不輕，一個沒站穩，差點就摔在地上。
再看孟星闌，他看白未晞的眼神里透着不屑，很明顯是在瞧不起她。
“嗯？你要去圍獵？”容宣突然對白未晞起了興趣，這小姑娘似乎有些神奇。“你可是會些拳腳？”
“回陛下，民女會些。”白未晞咧嘴笑着，“放心，不用派人保護我，只需給民女一把弓和些許箭就行。”
看她這信誓旦旦的樣子，容宣很好奇她能捕到多少獵物，思索一番，便允了她的要求。
“朕允你去，但這安全問題還是要找人監管的。”容宣讓人給白未晞拿來了弓和箭，又賜了她一套騎裝。“孟星闌，白家三小姐，朕就交給你保護了。”
孟星闌以為自己幻聽了，愣在原地許久，等孟川堯用胳膊肘撞他才回過神。
“是，陛下。”大腦短路的孟星闌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答應了下來。話剛說出口，孟星闌就恨不得大嘴巴子抽死自己。這個嘴，它快起來怎麼就這麼讓人頭疼呢？！
當然，與此同時白未晞和人群里的連依依也都是懵了。
白未晞無語，她這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
而連依依，她那個嫉妒的眼神都快把白未晞盯穿了。她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可以接近孟星闌，結果這傢伙竟然來橫插一腳！
白未晞：我不要，我拒絕！啊！！！
狩獵的隊伍出發，白未晞騎馬跟在最後，孟星闌在她旁邊。至於連依依……
“白未晞，你給本小姐等着！”連依依先是回頭狠狠地瞪了白未晞一眼，隨後就策馬離去。
那一個眼神恰好被孟星闌收進眼底，他大概猜到了那個女人想幹嘛。雖說他不想保護白未晞，但是如果讓一個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案成功，那未免太沒面子了。
所以，這個連依依，他今天肯定是要防備的。
“哎，你能不能不跟着我？”騎馬走了許久，人群已經散開，白未晞這才開口。
孟星闌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只是自顧自的觀察着周圍。“不行。這是陛下的命令，我不能抗旨。”
“哦吼，這個時候你倒是乖巧。”白未晞對孟星闌翻一個白眼。
對於白未晞的嘲諷，孟星闌也沒回擊。他現在可不想跟她鬥嘴，他得防着那些暗箭，忙得很呢。
再往前一些，一隻兔子從樹叢里竄了出來，剛好被白未晞的目光捕捉到。
她麻利的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瞄準。
“咻”的一聲，那隻灰色的野兔子當場暴斃。
孟星闌後知後覺，看見那隻兔子的一瞬間他都愣了。
孟星闌的內心：“這……真是個姑娘？”
“看啥呀？撿兔子去！”白未晞不屑的瞥了孟星闌一眼，“一個大老爺們，反應竟然那麼慢。”
“……”孟星闌臉上掛着假笑，心裏瘋狂的問候白未晞全家，然後翻身下馬，拾起兔子，然後恭維了白未晞兩句。“姑娘好身手，在下佩服。”
“我說我不用保護的。”白未晞揮揮手，示意孟星闌走開。“你走吧。”
被人盯着，讓白未晞十分的不自在。
孟星闌哪裏肯走。一方面，他要防着連依依作怪；另一方面，他突然對白未晞的身手起了興趣。就這麼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姑娘，貌似不太簡單呢。
“我不走。這事沒商量。”孟星闌不搭理白未晞。裝好獵物，上了馬，繼續跟在白未晞旁邊。
之後的幾個時辰，白未晞又打到了不少獵物。她帶出來的箭就沒有放空的，射一箭中一箭。
最後一支箭，白未晞打中了一隻竹鼠。孟星闌把獵物收好，饒有意味的打量起白未晞來。
這個姑娘果然不簡單。
“你習過武。”孟星闌把竹鼠丟進裝獵物的袋子裏，回到馬背上。“你不是文官家的孩子嗎？”
“誰跟你說文官家的孩子就不能習武了？”白未晞聳聳肩，“我就不走尋常路，咋滴？”
“女孩子家家的，舞槍弄棒，像什麼樣子？”孟星闌面露嫌棄，實際上內心卻有一絲欣喜。他的這個未婚妻，還是挺有意思的。
這句話說的，白未晞的暴脾氣可是忍不了的。“女孩子舞槍弄棒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多管閑事。”
這廝竟然敢瞧不起女孩子，白未晞今天必須得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什麼叫巾幗不讓鬚眉。
想着，白未晞開始擼袖子，躍躍欲試的想跟孟星闌打一架。
“噗嗤。”孟星闌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孟星闌止住笑，空氣突然安靜，氣氛變得有一絲詭異。他剛才其實想回一句：你還真的快吃我家大米了。
還好沒說出口，不然就真的尷尬了。
這話要是說出來，聽着就像他想要把白未晞娶回家一樣。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腦子裏怎麼會蹦出這麼一句，他自己都看不懂自己了。
“笑啥？！”白未晞眯着眼睛，盯着孟星闌，語氣里透着危險的氣息。
“沒什麼沒什麼。我就鼻子癢，打了個噴嚏，沒笑。”孟星闌收斂了不自在的神色，抬頭望望天，“時間不早了，你的箭也用完了，回去吧。”
傍晚，眾人回到營地。容宣派人清點了了獵物的數量。
“陛下，都點完了。”隨行的宦官——李斯，把記錄的冊子呈給容宣。
容宣翻閱了一遍，眼中露出一絲驚訝的情緒。
“白未晞？這些獵物都是你自己打的？”容宣有些吃驚，這丫頭打到的獵物數量與她拿走的箭的數量是完全一致的。
其他人也被容宣的提問激起了好奇心，想知道白未晞到底打到了多少獵物。
然而……
“回陛下，不是。”白未晞對容宣行禮，恭恭敬敬的回了話。“這些獵物，多是孟二公子幫我捕的。”
孟星闌：什麼玩意兒？我什麼時候幫你了？
“呵呵呵呵，朕就說嘛，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麼如此厲害。”容宣捋一捋鬍子，笑起來。
這樣看來，這兩個人的相處的不錯，那婚事應該是穩了。
觀察了一下境況，孟星闌好像知道了白未晞的用意。“這丫頭竟然拿小爺我當擋箭牌，呵！”孟星闌看着白未晞，眼神不太友好。
白未晞悄悄側臉，看着身邊的孟星闌，對他使了個眼色，唇微微張。“別說出去，不然揍你。”
“哦吼，你求人就這態度？”
“得得得，大爺，請你幫小女子瞞一瞞。”
“憑什麼幫你？”
“……”
“幫你也行，答應小爺我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現在沒想好。等小爺我想好了告訴你。”
兩個人竊竊私語，擠眉弄眼。分明是在談判，但落在他人眼中就成了打情罵俏。
“陛下，你瞧。”李斯笑眯眯的觀察着二人，臉上的喜悅掩飾不住。
“呵呵呵呵……”容宣捋捋鬍子，輕笑，滿意的點頭。“來人啊，白家三姑娘與孟二公子獵得的獵物最多，賞。”
李斯聞言，帶了幾個人去帳中，不一會兒，端出幾個托盤。
連依依站在人群中，整個人陰沉沉的。看見賞賜的物件交到白未晞和孟星闌手中，她嫉妒的要發狂。“憑什麼白未晞就能和星闌哥哥站在一起，哼！”
“明明是我先認識的星闌哥哥，明明是我跟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為什麼被賜婚的是白家的女兒？！”
“白未晞，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連依依握緊了拳頭，看着白未晞的眼中隱隱有火光跳動。
第一日的狩獵收了場。晚餐過後，大家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營帳里去休息。
白未晞吃飽喝足，剛想回到自己的小窩裏睡覺，卻突然讓人從背後叫住。
“白未晞。”孟星闌環抱着雙手，歪着頭，靠在樹上，一副沒正行的樣子。“跟我過來。”
“……”白未晞左看看，右看看，又抬頭望望天。
“嘶，你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孟星闌皺起眉頭，一臉的不耐煩。
“大哥，你瞧瞧，天色不早了。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在一起，不太好吧？”白未晞表現得十分乖巧，裝的像極了一個知書達理的淑女。
“少廢話，小爺要告訴你第一個要求了。快點，跟過來。”說完，孟星闌扭頭就走。
白未晞一聽他要提要求了，思索一番，跟了上去。
那三個要求對於白未晞來說其實還挺頭疼的，總覺得像是自己的小尾巴讓人抓住了。早點了結了也好，落個自在。
向前一里左右，二人來到一塊空地。孟星闌停下來，轉過身，背着手，面向白未晞。“第一個要求，跟小爺我比試一場。”
白未晞有一絲狐疑。
她想把孟星闌的腦殼敲開，看看到底是什麼構造，他是哪裏來的“奇思妙想”，竟要跟她一個姑娘家家的比武？
“為何要比試？”白未晞撇撇嘴。
“閑得慌，想找個人活動活動筋骨。”孟星闌掛着假笑。
閑得慌，我看不是。你純粹是有病！白未晞搖搖頭，淺淺嘆氣。
看到白未晞的表情似乎有異樣，孟星闌趕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怕她會逃跑。
白未晞揉揉鼻子，甩開了孟星闌抓着她的手。“比試就比試，別動手動腳的。”
孟星闌又一次遭到嫌棄。
“要比試，兵器呢？難道要肉搏嘛？”白未晞攤攤手，“要拼力氣我可不跟你比。”
孟星闌用隨身的佩劍砍了兩根竹子，修成了差不多的了長短，扔了一根給白未晞。“湊合著用吧。點到為止。”
接過竹竿，白未晞一挑眉，心中有些小得意。
“師父教導，不可在外隨意顯露身手，也不可欺負弱小。但是今天是孟星闌自己提的要求，而且周圍也沒人，那就休怪我不留情了呢。”白未晞嘴角微揚，心中開始為孟星闌祈禱。
孟星闌退開兩步，以方便二人動手。“讓你三招，別回頭說小爺我欺負你。”
“哦。”白未晞也不推脫，欣然接受。
白未晞將竹竿背到身後，凌空一躍，直直的劈向孟星闌。
孟星闌眼疾手快，側移一步，躲了過去。
剛落地，白未晞腳下一轉，身子一側，竹竿衝著孟星闌的腿部擊去。
“咔”一聲，這一擊被孟星闌用他手裏的竹竿擋下。
你來我往二十多個回合，雙方誰也沒撈着便宜。
白未晞被孟星闌擊退，飛到了樹梢上。
“哦吼，狗男人，有兩下子。”白未晞握緊了竹竿，打量着夜色里的孟星闌。“不行，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悠，一個鬼主意就冒出來了。
“誰在那？！”白未晞向遠處看去，神色凝重。
孟星闌聞聲回頭。
就在此刻，白未晞飛身而下，竹竿直指孟星闌的臀部。
“嘿嘿……”白未晞賊兮兮的偷笑，她已經開始幻想孟星闌等一會兒的表情了。
然而，孟星闌哪兒有那麼傻。他剛轉過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一個側身，白未晞從他面前飛了過去。
“誒……”半空中的白未晞有一絲懵，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啊！”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陷入了失衡狀態。
為了不讓自己狠狠地摔在地上，白未晞丟了竹竿，在空中一頓亂抓，然後，她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孟星闌的脖子突然一緊，一瞬間整個人失去平衡。
對，沒錯，白未晞抓到的是孟星闌的衣領。
“嗷嗚！媽耶！”白未晞的瞳孔逐漸縮小，心裏奔過一萬隻羊駝。“我怎麼抓到了這麼個玩意兒？完了完了，我要被砸死了。”
白未晞已經閉上眼睛在等死了，然而，半天都沒有感覺到疼痛。
“喂！別裝死了。”孟星闌以一種奇異的姿勢抱住白未晞，臉色有些難看。
睜開眼睛，白未晞對上了孟星闌的臭臉。
嗯……其實，仔細看起來，這個狗男人還是挺好看的。白未晞歪頭想着。
待她緩過勁，她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奇怪。目光一低，白未晞驚恐的看着自己的腰部以上脖子以下的那個部位。
“啊！！！流氓！！！”白未晞一聲尖叫。
孟星闌本來為了接住白未晞就崴了腳，白未晞這一聲又在他耳邊炸開，一瞬間它彷彿遭到了雷劈，一個手軟，把白未晞丟到了地上。
突然的失重之後，白未晞的臀部率先着陸。
“哦……我的屁屁……”白未晞像個毛毛蟲一樣歪在地上，不顧形象的揉着自己的受傷部位。
孟星闌緩了緩手腳，伸了一隻手給白未晞，想要拉她起來。
“走開，你個流氓。”白未晞惡狠狠的瞪着孟星闌。
“我怎麼的你了我就流氓？”這孟星闌就不服了，他明明是保護了她，怎麼就成了流氓了？！
對於這個問題，白未晞有些難以啟齒。練武之人再不拘小節，那畢竟男女還是有別的，這……這也太尷尬了！
“你……你剛才……碰到我……那裏了……”白未晞的聲音越說越小，後面就跟蚊子叫一樣。
孟星闌：碰到啥了？
說完，白未晞紅着臉爬起來跑掉了，頭都不帶回的。
孟星闌在原地杵了半晌，細細琢磨之後恍然大悟。“額……”
他忽然不太能直視自己的左手了。
“誒？小姐，你怎麼臉這麼紅啊？”回到營帳，吉祥正在門口等着。
白未晞對着臉扇風，都不敢直視吉祥的眼睛。“沒事兒沒事兒，剛跑步去了。走了，洗洗睡覺。”
第二日清晨。
天才剛泛起魚肚白，白未晞就醒了。準確的來說她這不是醒了，她壓根是一夜沒睡。
也就因如此，天亮集合時，白未晞是盯着一對熊貓眼出現在眾人面前的。
“未晞，你昨晚沒睡好嗎？”白未瀾見白未晞無精打採的，出於好奇就問了她兩句。
白未晞打了個哈欠，“沒事兒，二姐，只是在外頭睡得不太習慣。”
這裏兩個人正說著話，邊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
“呦，這誰知道是睡不習慣，還是半夜出去偷會什麼人了呀？”連依依打量着白未晞，眼中滿滿的不屑與嘲諷。
昨天半夜，連依依可是看見了白未晞匆匆忙忙的回到營地。那大半夜的，又行色匆匆，難免引人遐想。
“……”白未晞掛着假笑，對連依依眨眨眼，滿臉的：你怕不是在抖你爹我。
“裝什麼清純，我昨天可是看見你大半夜的跑樹林裏去了。夜深人靜的，跑出去能幹什麼好事兒？”連依依自覺抓到了白未晞的把柄，暗自竊喜。
白未瀾有些吃驚。這些話她不知道該不該信，畢竟這個妹妹她也沒多了解，品行如何她也不知道。
若果真的像連依依說的那樣，這事兒要是傳出去，那白未晞的名聲可就毀了。她的名聲毀了還不算，在這個封建的社會，一個女兒名聲不好，那全家的姑娘了就都嫁不到好人家了。
“未晞，她說的都是真的？”白未瀾有些害怕，聲音有些顫抖。
白未晞嘆了口氣，“誒，沒想到還是讓人看見了。”
此一刻間，連依依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而一邊的白未瀾，臉上逐漸失去了血色。
“完了，完了。”白未瀾小聲的念叨着，心裏一下子慌了。此事若傳出去，那她那早已定下來的親事怕是要吹了。
她這一生，可不能就這麼毀在了這個白未晞手裏！
“連小姐，拜託你，此事可千萬別聲張。”白未瀾手足無措，只能向連依依低了頭，懇請她保密。“未晞，還傻站着幹嘛？快跟連小姐說說好話，求她別說出去！”
連依依聽着白未瀾央求的語氣，心中更加得意起來，也更確信了白未晞昨天與人私會去了。
白未晞彷彿沒有聽見白未瀾在說話，整個人站在那動都不動。
看白未瀾那副卑微的樣子，白未晞忽然心底生出一股悲意。相府的小姐，只因是庶出，為了保全自己就要向別人卑躬屈膝。
那她呢？一個掛着嫡女名頭的私生女，往後的日子，她該如何過。
這邊的異動讓容宣身邊伺候着的人捕捉了去，那宦官湊到容宣身邊，低語了兩句，隨後就朝着白未晞她們走過來。
“三位小姐，陛下對你們的談話內容很好奇，請上前一敘。”宦官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連依依心情大好，盤算着要把事情抖落出去。今天，她一定要讓白未晞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