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蒹葭語(3)
“吉祥，你讓開。”白未晞拍拍吉祥的肩膀，眯着眼睛，對她笑的一臉溫柔。
小吉祥今年才十三歲，細胳膊細腿的，哪裏能擋得住人。她知道保護白未晞，僅此，白未晞就已經很感動了。剩下的，還是白未晞親自解決吧。
“嘿，後頭那個，這些人是你帶來的吧？”白未晞伸長了脖子，目光越過那群“壯漢”，精確無誤的定位到連依依。
被發現了，連依依也就不躲了。
“是本小姐。”連依依穿過人群，站到前面，與白未晞面對面。
“你誰啊？”白未晞挑着眉，仔細端詳面前這個女人。
連依依冷哼一聲，“本小姐是連府正兒八經的嫡女，你最好對我尊重一點。”
這幅趾高氣揚的模樣映入白未晞眼中，她覺得自己彷彿看見了一隻剛下完蛋的老母雞。想着想着，一個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連依依看白未晞那副樣子，氣的發抖。
“沒什麼沒什麼。”白未晞把笑意憋回去，“說吧，想我啥事兒？”
連依依給了白未晞一個白眼，“本小姐是來告訴你，以後離孟星闌遠點！他是我的人！”
如此情境之下，你以為白未晞會說“我不喜歡他”或者是“我根本就對他沒興趣”這種廢話？
當然不可能！那可不是她的風格。
“呦？連大小姐這是深居閨中，兩耳不聞窗外事啊？”白未晞表現出一副吃驚的樣子。
連依依讓白未晞的反應弄的有些摸不着頭腦。
“聖上給我們倆賜了婚。你說他是你的人，難道……你是他早前娶得妾室？”白未晞這是明知故問，這連依依分明是因為不想做妾室才來找她的。
“既然是賜婚，那我自然是不可能離他遠遠的。畢竟成了親以後，是要為他開枝散葉的，你說，對嗎？”白未晞又往連依依心上撒了一把鹽。
兩人旁邊的屋頂上，孟星闌正躺在上頭。
至於他為什麼會躺在這兒，主要是因為旁邊有棵大樹，好遮蔭。
他就在這兒躺着，等折山過來，沒成想折山那廝竟然這麼久了都沒見人影，反而是連依依的聲音突然傳進他耳朵里。
孟星闌聽到連依依的聲音，不覺虎軀一震，猛的睜開眼睛。他才剛想趁人不注意逃跑，還沒等身體做出反應，白未晞的聲音就出現了。
那一句“為他開枝散葉”聽的孟星闌臉一紅。
“閨閣中的姑娘，怎麼說話如此不知害臊。”孟星闌嘴上這麼念叨着，心裏的情緒卻有絲複雜。
“你！”連依依氣結。“就憑你也配？你不過是個低賤的野種，哪裏配得上星闌哥哥？”
“呀，你說相府嫡女是野種，嘖嘖嘖……”白未晞聽着連依依的辱罵不怒反笑。“我記得你爹似乎最近有求於丞相大人吧？”
“……”連依依心中一驚，但片刻就緩了過來。“呵，你不過是個假嫡女，又不受寵，丞相大人可不會聽你胡說八道。”
白未晞揚起嘴角，揮揮手。“哎呀，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丞相愛面子這點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吧？我是無所謂，關鍵你現在踩得是他的臉……”
眾人讓白未晞說的有些發矇，尤其是連依依，她突然心裏有點害怕。她剛才說話好像是有點口無遮攔了，如果真就因此得罪了白淵，回家她爹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連依依的挑釁就此作罷，在白未晞這兒碰了一鼻子灰，氣呼呼的回了連府。
“哼！下次本小姐一定要狠狠教訓那個女人一頓。”連依依想着自己被白未晞抓住了把柄，心中更是惱火，越發想打白未晞一頓出氣。
然而，她應該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動手。白未晞，那可不是她那點三腳貓功夫能對付的。
兩個女人散了場子，孟星闌一個翻身從屋頂上下來。他看着白未晞離開的方向，不自覺的跟了過去。
“小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吉祥跟着白未晞，一路上買了好多東西，有吃的，有用的，有玩的，她都快要拿不下了。
白未晞眯起眼睛，笑的開心。“去看我外婆。”
算着日子她已經離開家月余了，外婆肯定很思念她了呢。
“外婆！”進了莊子，白未晞遠遠的看見外婆在河邊洗菜，一路小跑奔了過去。
外婆以為自己幻聽了，抬起頭，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向自己奔來，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讓淚水淹沒。
“泱泱？”外婆拉住白未晞的手，熱淚盈眶。“他們把你抓走有沒有欺負你呀？你怎麼逃出來的？受傷沒啊？”
“沒有，外婆，他們怎麼可能傷的了我？”白未晞轉了幾圈，向外婆證明自己毫髮無損。
“你呀。”外婆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白未晞的腦袋。
外婆留白未晞吃了午飯，然後依依不捨的送她離開。這個孩子生來命苦，外婆對她是萬分憐惜。如今她入了相府，看樣子過得還不錯，她也能放心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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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字又寫錯了。”白輕塵略感頭疼。就三個字，他教了一天都沒教會。
白未晞明顯的看起來心不在焉，所以也就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會，還是根本不想學。
“未晞，你是有什麼心事嗎？”白輕塵席地而坐，側臉看着白未晞。
其實吧，白未晞哪裏有心事，她只是在相府獃著的時間長了，有些煩悶。“沒事，二哥。我只是想出去玩。”
“哦……”白輕塵若有所思。
片刻，白輕塵笑着開了口。“未晞，如果你今天學會了寫名字，我就偷偷帶你出去玩。”
“真的？！”白未晞的雙眼瞬間放光，整個人喜笑顏開。
白輕塵點頭。
不出一炷香，白未晞把自己的大名歪七扭八的寫到了紙上。這次丑雖丑了點，但好歹字是寫對了。
白輕塵信守陳諾，自然是要想辦法把她帶出去。
天色漸晚，白輕塵派丫鬟送了一套粗布男裝給白未晞，並讓丫鬟帶話給她，讓她換上。之後，白未晞裝成了白輕塵的隨從模樣，跟着他大搖大擺的出了相府門。
“二哥，你說這要是被發現了會怎麼樣？”出了門，白未晞就像一隻飛出籠子的小鳥，四處亂竄，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白輕塵聳聳肩。“最多你被禁足，你二哥我挨頓罵。”
畢竟白輕塵是個男的，是白淵比較喜歡的兒子，所以他不用擔心會受皮肉之苦。
“我看不見得。”白未晞搖搖頭，“就那個岑悅，她哪裏能輕易放過我呀？要是讓她逮着了，非扒我一層皮不可！”
這些日子，白未晞算是模模糊糊的看出了相府如今的局勢。
白淵當家，但卻不做主。相府實際的權利都捏在岑悅手裏。白輕塵是庶出的，又比較得白淵歡心，所以岑悅經常背地裏給他小鞋穿。他一個討喜的兒子都過得如此不順心，那白未晞這麼一個討厭的女兒，那自然是更慘了！
“噓，小聲點。”白輕塵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別讓他人聽了去，影響不好。”
“今天帶你出來，你且好好放鬆，別管旁的事情。”白輕塵揉揉白未晞的小腦袋，笑的很溫柔。
白未晞點點頭，然後目光就飄向了其他方向。
“二哥，那兒是什麼地方？”白未晞的目光突然被一座燈火通明的樓宇吸引了去。
白輕塵順着白未晞的目光望去，看見“霓裳閣”三個字，瞬間臉色就變了。“咳，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嗯？”白未晞頭一歪，自己順着白輕塵的話細想了一番，突然明白過來。“哦，是青樓吧？！”
“……”白輕塵的內心：這個時候你倒是挺聰明的。
“二哥……”白未晞眯着眼睛，湊到白輕塵跟前，學着錦瑟撒嬌那般纏着白輕塵。“二哥，你就帶我去看看唄。”
“……”白輕塵抿抿嘴。那地方，他都沒進去過！怎麼可能會帶自己妹妹進去呢？！“不行！”
“哎呦，二哥，你就滿足一下小妹的好奇心唄？”白未晞不依不饒，拽着白輕塵的胳膊晃來晃去。“你看，我從小就沒見過世面，這要是什麼都不知道，以後出門不是給相府丟臉嘛？”
白輕塵：“……”
說到丟臉，貌似對這些了解過多才是丟相府的臉吧？！
“白未晞，你，別想。”白輕塵發自內心的抗拒去那個地方。想他二十幾年的人生一直是無瑕的，他才不要去逛青樓。回頭再碰見熟人，那他豈不是“晚節不保”？
白未晞察覺到了白輕塵的抵觸情緒，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然後突發奇想的想要調戲調戲他。“二哥，你這二十多歲了，該不會……連姑娘的手都沒碰過吧？！”
“白未晞！”白輕塵抿抿嘴，皺起眉頭，微微提高了聲調喊了白未晞的名字。隨後，老臉一紅。
沒錯，白未晞這一箭直接插在了他肺管子上，他確實到現在都沒碰過姑娘的手。但是！他有心上人。
“哎呀，二哥，你就帶我去嘛。我發誓！絕對不惹事，就單純的去看看！”白未晞伸出三根手指，很鄭重的起誓。
最終，拗不過白未晞，白輕塵硬着頭皮走進了霓裳閣。
天色已晚，霓裳閣正是熱鬧的時候。公子哥兒們，大老爺們在這兒把酒言歡，美人在懷，好不舒坦。
姑娘們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風情萬種，舉手投足間媚態橫生。
這種場景白未晞以前可沒見過，她瞪着一雙大眼睛，東張西望。
“咳咳……”白輕塵輕輕咳嗽了兩聲。“別瞎看。”
這地方，男男女女摟在一起是常態，大庭廣眾之下有親密舉動也是常事。這些畫面可不是白未晞這個還未出閣的姑娘該看的！
“哦。”白未晞嘴上答應着，但是眼睛還是忍不住到處亂瞟。
“誒？那不是……”白未晞目光掃過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定睛一看，那不是孟星闌那個狗男人嘛？
“孟星闌？”白輕塵也捕捉到了他這個未來妹婿的身影，不自覺的眉頭一皺。“這個混小子。”
白輕塵側目，悄悄地觀察白未晞的臉色。
他本以為白未晞會不開心，畢竟沒有哪個女孩子會大度到不介意自己的未婚夫流連花街柳巷。
然而……他好像又想多了。
白未晞哪裏是尋常人。她看孟星闌的眼神里透着……興趣？
她好像在觀察孟星闌的舉動，好似看戲一般。
“哎，二哥，這個姓孟的，眼光不行啊。”白未晞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夢星闌搖搖頭。
孟星闌跟朋友們上了二樓，坐在圍欄邊，看着一樓中央舞台上的歌舞，身邊圍着幾個花蝴蝶一樣的姑娘。
白未晞對孟星闌倒是沒多大興趣，不過她打量了那幾個姑娘倒是挺仔細的。
幾個姑娘穿的倒是好看，但是五官長的都是那種經不起推敲的。那麼遠的距離，白未晞都覺得不好看，那更別說近看了。
片刻，白未晞總結出一點，這個狗男人眼光太差。
“嘖嘖嘖，年紀輕輕的眼光就不行了，真慘。”白未晞感嘆道。
一旁的白輕塵都愣住了，他家三妹妹，當真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她的關注點還真是奇特呢！
“未晞，你不生氣？”白輕塵一挑眉。
白未晞滿臉疑惑：“生氣？氣什麼？”
“那小子可是你的未婚夫婿，他在這兒尋花問柳，你不氣？”白輕塵撇撇嘴，對白未晞的“大度”明顯有些不太相信。
“啊？”白未晞一愣，“你不說我都忘了。”
白輕塵：“……”
這丫頭的心到底是有多寬？！
“那……二哥，我是不是應該去，扁他？”白未晞站在一邊，咂咂嘴，彷彿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二樓，孟星闌端着酒杯百無聊賴一般的俯瞰着下層，一瞥之間，被一個正在東張西望的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嗯？這不是白家那個女人嗎？她怎麼會在這兒？”孟星闌有些費解，“還女扮男裝？”
再往旁邊一瞧，翩翩公子白輕塵就站在她邊上，這麼一來孟星闌就懂了。“肯定又是這鬼丫頭的主意。”
孟星闌一邊偷偷觀察着一樓的兩個人，一邊應付着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忽然，白未晞的目光飄向了孟星闌，嚇得他一哆嗦，心虛似的把目光收了回去。
“誒？孟兄，你怎麼了？”有人眼尖，發現了不對勁。
“沒什麼。來來來，繼續喝！”孟星闌揮揮手，嘴角揚起假笑，招呼着兄弟們舉杯痛飲。
過了一會兒，孟星闌佯裝看一樓的歌舞，目光又向白未晞飄了過去。
而此刻，白未晞正在思考，要不要上來扁他一頓。
“白未晞，你覺得，你能打得過他？”白輕塵看着白未晞，笑的牽強。
白未晞的眼睛眨巴眨巴，“二哥……我要說打得過，你信嗎？”
一個弱女子，跟一個武將之子打架？這哪兒能打得過呀？這就是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白輕塵也就沒吧白未晞的話放在心上，權當她是在開玩笑。
“哥，你怎麼貌似不太相信我啊？”白未晞看着白輕塵的臉，觀察着他的表情，大概知道了他在想什麼。
隨即，白未晞捲起了衣袖，表現出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哎哎哎，別衝動。”眼看着白未晞抬腳就要上樓，白輕塵趕緊給她攔了下來。“你現在女扮男裝，別鬧事。回頭出事兒了，讓家裏發現我們倆來了這種地方，都得倒霉。”
白輕塵說的好聽，其實他是在給白未晞找台階下。
白未晞仔細想了想，覺得二哥說的有道理。今天，她就暫且“放過”孟星闌好了。
“二哥，這兒好像沒什麼好玩兒的，我們走吧。”白未晞左看看右看看，發現這裏竟是些於她而言很無聊的東西，頓時沒了興趣。
白輕塵內心：“你一個女孩兒，能對這青樓里的東西有興趣，才是奇了怪了呢。”
兄妹二人離開了霓裳閣。等孟星闌再偷瞄，下頭早已沒了二人的身影，孟星闌突然鬆了口氣。
酒過三巡，孟星闌有些暈乎，靠在欄杆上發獃，突然想起了自己剛才的反應。“奇怪，我剛才莫名其妙的心虛什麼？”
孟星闌着實被子裏的反應弄的有些摸不着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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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偷逃出去玩很是成功，自此之後，白未晞的膽子越來越大。有些時候也不用白輕塵陪着，她自己就溜出去了。
當然，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夜路走多了總歸是會碰到鬼的。前兩日，白未晞偷溜出門，回來的時候讓岑悅抓了個正着。
就這樣，白未晞很榮幸的第一次進了白家的祠堂，面見了列祖列宗。
“你就給我在這兒跪着！什麼時候這香燒完了，你再起來！”岑悅說完，甩手離開，留下了兩個丫鬟看着白未晞。
這可給白未晞愁壞了。岑悅說香燒完了就可以起來了，但是她沒說幾根啊！那兩個丫鬟，一人手上拿着幾根，看這架勢，她估摸着得跪上一整夜。
那一夜，冷風呼嘯，白未晞長這麼大第一次切身體會什麼叫饑寒交迫。
“岑悅這個毒婦！她，她竟然……竟然不給我吃飯！”白未晞在內心咆哮。
等香燒完，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白未晞跪的腿都麻了，整個人站都站不起來，最後還是白輕塵找人給她抬回屋裏去的。
“二哥！我要餓死了！嚶嚶嚶~”白未晞一把鼻涕一把淚，向白輕塵表達着自己的凄慘。
白輕塵看她是又好氣又好笑。“你呀！”他戳戳白未晞的腦袋，滿眼的溫柔。“喏，吃的。”他派人去廚房給白未晞找吃的，結果只找到兩根玉米。
“啊？就玉米啊？”白未晞面露嫌棄。玉米這玩意兒了，她跟着外婆生活的時候就吃膩了。
“咋的？還挑上了？”白輕塵把玉米遞到白未晞面前，“現在不是飯點，能給你找着這兩根玉米就不錯了。”
“嶺南最近發了大水，難民遍地……”
“……”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頭多少人還餓着肚子呢？”
白輕塵開啟唐僧模式，對着白未晞一頓叨叨，終於，讓白未晞乖乖的啃完了玉米。
幾日調養之後，白未晞的膝蓋總算是好了。
但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頭她才剛能下地正常走路，那邊官家派人來傳話了。
一年一度的圍獵要開始了，孟赫和孟家兄弟二人隨行護衛。容宣他倒是考慮的周到，想着要讓孟星闌和白未晞先熟悉熟悉，所以要求白淵一家隨行。
文官隨行圍獵，在齊蒼可從未有過先例，白淵這倒是一下子有些受寵若驚。
圍獵場之中，那自然是皇親國戚雲集。皇子們多半也都會參加。這一次，無疑是為白未央靠近皇子們創造了機會。
“來人，快，給大小姐多備幾身衣裳！”剛送走傳信的宦官，岑悅激動的就要跳起來了。“老爺啊，這是天賜的好機會啊！”
“哎呀，你也低調一點。”白淵嘴上嫌棄岑悅過於張揚，但實際上自己心裏也是樂開了花。
如果白未央在圍獵場讓那個皇子看中了，那麼以後他們相府必定是盡享榮華富貴。
站在最後面的白未晞悄咪咪的翻了個白眼。“明明是因為我，你們才有機會去的好嘛？”
散了場，大家各自回屋，收拾行裝。
“小姐，我們要收拾什麼嗎？”吉祥剛從外頭轉了一圈回來。其他人房裏都在熱熱鬧鬧的收拾着行李，唯獨她們這兒，安安靜靜。
白未晞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側過臉，對着吉祥嘟嘟嘴巴。“收拾啥呀？我們這一家子文人，去了也是在營地獃著，無聊。”
秉持着這樣的想法，倒了出發的那天，白未晞一身輕巧。她就只帶了幾件換洗衣裳，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未晞？你沒帶厚衣裳嘛？”倒了圍獵場，下車收拾行李，白未瀾瞄了一眼白未晞的包裹，面露擔心之色。
“嗯？二姐，為何要帶厚衣裳？”白未晞覺得現在挺暖和的呀，並沒有感受到寒意。
“傻丫頭，這圍獵場地處霧堯山，地勢偏北，這兩天估摸着該下雪了。”白未瀾無奈，從自己的箱子裏拿出一件厚衣裳給白未晞。
白未晞沒有想到白未瀾會做出這種舉動，不禁一愣。
“拿着，回頭別凍着。”白未瀾把衣服塞到白未晞懷裏，轉頭又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這可能是白未晞在白家，從除了白輕塵之外的人那裏，第一次感覺到溫暖。
“謝謝你，二姐。”白未晞不由的抱緊懷裏的衣裳，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那正是白未瀾身上的味道。
都收拾好，大家早早地就熄燈入睡，期盼着明天的到來。明天一大早，圍獵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