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三章 老主顧

「那個女學生，是怎麼死的啊？」胡書俊問。

「您還記得這個向卉嗎？」

既然對方主動提到了死者，警員們就順着話問了下去。

」記不起樣子了。當時，是我的一個助手先接待的她。但她非要找我給她瞧瞧。我記得，她端着個放了幾塊乾冰的泡沫箱，還說那龍貓在冰箱的冷凍櫃裏放了一個星期。哎呦，我一口就回絕了。」

（當天）「這個真不行啊，動物沒有得到妥善的保管，處理起來會非常麻煩，效果也不會好。你們還是聯繫寵物殯葬，或者，自己處理掉吧。」

「胡老師，就麻煩您幫幫忙吧。」向卉哀求道。

「誒~真的不要勉強啊，這已經很難處理了啊。而且，價格也不便宜哦。別在我這兒，把豆腐盤成了肉價錢。」

「可我答應鄰居小朋友，一定要把「樂樂」給好好帶回去的。」

「這還不是你家的啊？」

「嗯，是我隔壁家小孩的。養了好幾年，是他最好的朋友，說什麼也不肯讓家裏給燒了、埋了。您就幫幫忙吧。」

「那行吧。我看看，讓助理給你報個價。你先問問人家行不行。別好心辦了壞事。這小傢伙啊，也需要馬上處理。不然...一會兒就臭了！」

「好，謝謝胡老師。」

胡書俊回憶起當時的情況，說的倒是有頭有尾，不像是要刻意隱瞞的樣子。

電腦里的訂單也的確顯示，「樂樂」的標本是兩天前才完全處理好的。這個時間，比給向卉取貨單上的預期時間，還要早一點兒。

「您之前完全不認識她？」姚大龍不可置信的問。

「我現在也不認識她啊....不是每個農大的學生，我都認得吧。就因為她來我這兒定了個標本，你們就要搜查啊？到底要搜查什麼啊？」

胡書俊的神色凌冽，面露不悅。

但他的這些反應都實屬正常，期間他的眼神也筆直地看着姚大龍和沈北北。沒有躲避。

「那，那天之後她有沒有再來過？或者打電話過來詢問取貨時間？」

「沒印象....我再確認一下吧。」

「應該是沒問過。喏，備註里有寫：這個標本工序很多，還要造景。走，我帶你們去看看，標本上也都寫着工作室的完成時間。」

胡書俊帶着兩名警員，在隔壁的一間成品間裏找到了「樂樂」。

真的是絕了。

展示櫃外，貼有一張「樂樂」的照片，正是向卉訂貨時帶來給他們參考的。

灰白的龍貓直立着，兩隻前爪，一隻扶在籠子裏的小樹枝上，一隻則伸得高高的，正向主人討要食物。

標本栩栩如生的還原了這一場景，可愛極了。

特別是一雙義眼，做的也是十分靈動。想必「樂樂」的主人、東東一家看到后，應該會非常滿意。

正在這時，沈北北看到，沐沐和老胡已經從樓上下來了。

「怎麼樣？」

「一切正常。」

兩名法證人員，輕輕搖了搖頭。

二樓除了辦公室與成品間外，還有幾個操作間。主要包括解刨室、剝製間、打磨室、風乾室、烘乾室與冷藏間。每一間都窗明几淨，並不像之前警員們所預想的那般陰暗、潮濕、可怖。

有的操作間裏，還放着一些正在處理中的動物皮毛與骨骼。

三樓則全部是儲物間。分別儲存着各類標本容器、防腐藥水、脫脂劑，造景材料以及大量的木製支架。還有一間被特意佈置的小小「藏書館」，裏面擺放的，都是中外各種動物的介紹圖冊。分門別類、製圖精美。

法證人員們主要檢查了所有的窗檯和樓梯，以及那幾個操作間。他們沒有發現任何與本次命案相關的痕迹。解刨台上雖然會有血跡反應，但也並不能說明問題。

更何況，整棟樓里，並不存在能夠造成向卉死亡的物理條件。

這裏，不是令她喪命的案發現場。

「胡老師，請給我們看看，您這兒的麻醉劑使用記錄。」

「行。」

工作室具備將活體動物製成標本的資質。當然，這隻限於不受法律保護範圍內的普通動物。為了保證工作人員的操作安全，在對待一些具有攻擊性的犬科動物、會噴射毒液的劇毒蛇類時，胡書俊也會使用麻醉劑。

聯想到向卉遇害時，也有可能被使用了微量的麻醉劑。謹慎起見，沐沐決定對相關記錄及藥品，進行清查與核對。

這種地方，向卉當然不會經常來。

畢竟她學業繁忙，也很少離開學校。姚大龍他們同樣感到困惑：如果胡書俊與她只有一面之緣的話？那又怎麼會具備殺害她的動機呢？

時間已經快到中午，警員們已經完成了對整棟小樓的搜查。

胡書俊的幾名助手，回到了工作室。

那輛奔馬車果然是被他們開走了。這次委託工作室製作標本的甲方，顯然也是實力不俗。對方直接派出了一輛高檔保姆車，就跟在奔馬車的後面，「護送」那一批活體鸚鵡過來。

「大家小心一點。輕拿輕放啊。」

「知道知道！放心吧~」

工作人員從那台保姆車上，搬下來幾個矇著黑布的籠子。

裏面傳來啾啾的鳥叫聲。但大家看不到鳥兒們的真面目。

不過它們此番被送來，也是時日無多了。為了保證標本羽毛的完整性，這些鸚鵡會被分批溺死。然後再經解刨、剝皮，防腐、填充等等步驟，被製成最後的標本成品。

「把他們先放到二樓吧。」

「好。」

兩批人各忙各的。

老胡和沐沐立刻拿上檢驗箱，準備對那輛奔馬車進行檢查。

「胡老師，他們是？」

「哦，他們是警員。說是咱們有個客戶出了意外，跑這兒來看看的。」

「出了意外啊？」

「啊，說是人都沒了，被害了....誒你還記得幾個月前，那個用泡沫箱裝着一隻龍貓找上門的女孩兒嗎？還是農大的學生呢。」

「農大的學生？你們該不會說的是，那個從池塘里撈出來的姑娘吧？」

「沒錯。」

姚大龍立刻點頭回應。

胡書俊還真是消息閉塞得很。這麼大的一條新聞，別人都知道，他卻從未聽聞。

「從池塘里撈出來？淹死的？」

「不是~老師您不知道，那個池塘里還撈出了三條「大鋼牙」。新聞上說，那姑娘的屍體，被它們啃掉了大半。」

「大鋼牙？活的大鋼牙啊？」

胡書俊打驚，立刻向警員們求證。

「確實是這樣。」姚大龍點點頭。

怎麼，聽到有活體「大鋼牙」？

這位一直冷着臉的大專家，表情頓時風雲幻化、都要跳起腳來了呢？！

「胡老師，您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姚大龍連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