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塵埃落定
紅華苑的建設發生一件有趣的事，在育才建築公司的劉老闆被市紀委請去喝茶的第二天，那兩個不願搬走的釘子戶主動找了台挖掘機和運輸車，將那兩棟影響紅華苑後期建設的房子自己給拆了，拉走了還能利用的材料，只留下一堆殘磚爛瓦和一地垃圾，給拖延了一年多的紅華苑建設掃平了障礙，全面開始了剩餘樓房的建設。
專案組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着案件的取證和偵破，原以為李有才不過是條小魚，想順藤摸瓜深入的挖掘隱藏在幕後的那條大魚，專案組的王俊之組長一直認為周秉賢就是那條大魚。奈何李有才除了徹底坦白了自己受賄的細節外，對周秉賢的事就是給他租了套房子，而不是劉老闆送了一套房子，還有的就是給周秉賢送了幾瓶酒和幾條煙，其它的多一個字都沒有，李有才一口咬定房子是他給周秉賢租的，這些都達不到定罪的標準，沒有確鑿的證據，最多只能算是違紀。
專案組便轉換策略，讓紀委的審計人員以調查李有才的名義進駐工程指揮部，進行查賬工作，期望能從中找到新的線索。財務人員把所有的賬本都拿出來進行審查，最終紀委的審計人員無功而返，賬面上沒有找到有關周秉賢違規的蛛絲馬跡，倒是發現有幾筆李有才的違規支出。
沒有周秉賢的受賄證據，讓調查無法進展下去，辦案是講證據的，專案組只好結案。也可以說李有才又一次救了周秉賢的命，第一次是他用鮮血救了他的生命，那是兄弟情義。這一次是他用實話救了他的政治生命，那是良心發現。假如李有才說房子是送給他的，可能結果就會是另外一個說法了。雖然周秉賢是“死罪”沒有，可是“活罪”卻難逃。
廠里召開了幹部大會，集團公司專案組的組長宣讀了集團公司黨組的決定，決定免去周秉賢的廠長職務，留廠查看聽候處理。在新任廠長還沒有到來之前，廠里的工作暫由康文傑全面負責。鑒於用人不當，幹部考察失責，康書記也受到了黨內警告處分。至於對李有才觸犯了黨紀國法，那就移交到檢察院依法處理。
專案組的王俊之離開前和康書記溝通了一些事情，最主要的就是對工程事故調查到此為止。在集團公司的層面上該處理的人也處理了，該抓的人也移交檢察機關依法處理了。但工程管理上的問題怎麼處理，怎麼整頓，廠里要拿出個具體處理意見和整改措施。
王俊之說：“原計劃搬遷工程的開工許可證在6月份頒發，今年的國撥資金也一起到位。但鑒於發生了工程腐敗現象，造成惡劣的影響，科工局決定暫緩頒發開工許可證和國撥資金的撥付，待工程管理整改驗收合格后，再考慮頒發！”
一個水渠垮塌事故，暴露出了工程的腐敗，給即將行駛到高速路口的搬遷工程來了個急剎車。
工程暫緩開工，康書記帶領下的領導班子痛定思痛，下決心對工程管理體系、管理部門、管理人員進行反思和徹底整改，還工程建設領域一片晴朗的藍天。
康書記他自己也知道，這次集團公司黨組沒有讓他下課，是考慮他還有一年多就要退休了，給了他一個很大的面子。這是讓他站好最後一班崗，徹底整頓管理混亂的現象，給集團、給廠里的職工一個交代。
他可不想給上級領導落下一個“讓你全面負責，就是讓你戴罪立功，你咋搞成這個樣子？”的不良印象。臨到退休了，不能在這件事上栽跟頭，那這輩子的政治前途就徹底完了。
憑着長期的工作經驗，讓他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必須要力挽狂瀾，背水一戰！只有這樣，才能讓廠里已經沸騰的不滿情緒得以平息，同時也是打造自己的政績，才能儘快脫離這個苦海，完美退休！
這第一仗從那開始下手呢？他思緒萬千，要找到一個突破口，找一個人開刀打開局面，這時他想到了牛牛。康書記找的第一個人談話就是劉建川，牛牛一直把康書記當成自己成長路上的伯樂，對他十分尊重。
康書記首先講了集團專案組和牛牛談話后的意見，對你有着很高的評價，最重要的就是你光明磊落，直面錯誤敢於承擔責任，是一個好同志，一個不可多得的管理人才。
集團公司處理了周秉賢，那是因為他用人不善埋下的禍根，處理李有才是他咎由自取罪有應得！可這次事故畢竟是發生了，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你又是工程管理處的一把手，事故就發生在你們眼皮底下，你們沒有一點警覺，光是從施工質量把關這個環節，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所以專案組認為你負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責任，建議將你撤職，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康書記，我同意你的意見，專案組找我談話時，我也說了這次事故我要負管理上的主要責任，請求組織上給我處分！這樣也可以給下面幹部和職工起到警示作用，我不擔責誰承擔這個責任？”牛牛誠懇地說著，
康書記遞給牛牛一支煙，自己也點燃了一支煙，吸了一口說：“建川，說句心裏話，我確實不想處分你，可是不行呀！怎麼進行反思？怎麼進行整改？沒有具體的措施，沒有實際行動來證明是不行的。你也聽到了一些消息，開工許可證暫時不頒發，國撥資金也暫停了，這對我們廠里的影響有多大？”
一支煙很快抽完，康書記繼續說：“廠里的幹部職工都在看着，盯着我們怎樣進行整改？現在不光是你，指揮部其他同志的思想包袱也很大，不能因為我們整改不到位，不徹底，影響開工許可證的頒發，那我們不就成了廠里的罪人了嗎？”
牛牛着急了，趕忙表態，“康書記你的意思我明白，在這裏我向你表個態，你就先拿我開刀，撤了我的職務，下一步的工作也就好開展了。我知道廠裏面對工程指揮部的流言蜚語非常多，雖然我們現在進行着自查整頓，總得有些實際行動來證明我們整改的決心吧！”
“我這是揮淚斬馬謖，於心不忍啊！”
“書記，我知道你的難處，請你放心，既然我提出來要求處分，就有這個心裏準備，幹部能上能下，在那裏干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我也就放心了，說明我一直沒看錯你，既然這樣下一步我們就大刀闊斧地進行整改，給工程建設一個晴朗的天空！”
“書記，我想提個建議，既然進行整改就先從管理體系開刀，我們的管理體系一直是側重於生產運行管理，機構設置和管理職責已經不適應工程建設了，我建議對工程建設單獨設置一套管理體系，包含工程建設質量大綱，工程建設監督檢查大綱等方面的體系文件，從制度和程序上做到有據可依，有章可循、違規必究，這也是工程管理整改的一項具體措施。”
“你的這個建議很好，我會讓有關部門和你配合來做這項工作，這可是一個大的系統工程，我會支持你的工作。”
“書記我還有個建議，不知該不該說？”
“在我這裏有什麼事情不能說？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書記又拿出煙來，兩人繼續抽着，
“我是說把我免職了以後，對下面的人還有一些事的處理，可以少一些。畢竟工程建設，任務非常重，壓力也很大，我們處里的同志們都非常辛苦，我想也要從愛護同志的角度出發，讓他們放下包袱，輕裝上陣，以嶄新的精神面貌迎接工程的開工！”
“建川，我們也不想把事情擴大化，搞得人人自危，處理幹部不是我們的目的，我們是要通過處理一批幹部，給同志們敲響警鐘。你的意見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要從愛護幹部的角度出發，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這個你放心，我們只會對那些犯了嚴重錯誤，玩忽職守的人進行處理。下一步我們就要把工作重點從自查、整頓、過關轉入到迎接開工前的檢查，紀委也將派監督員進駐工程指揮部，開展日常監督工作！”
牛牛聽明白了康書記的意思，廠里對工程指揮部的事故調查也就到此結束了，不會繼續擴大化地查下去，已經挖出了李有才這條大魚，就說明工作很有成就了。按照集團專案組的建議再處理幾個包括他在內的幹部，大魚都有了，小魚也得抓幾條吧？最後進行整改，拿出幾項措施，爭取儘快拿到開工許可證，這才是最重要的，這也是最好的結果啦！犧牲牛牛一個人，換來大家的相對平安，其實這就是集團專案組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