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修道院疑雲（1）
至於修道院的前身，檔案里沒有任何記載。
這是最奇怪的。
究竟是記載不全，還是這個自稱霍格爾的人在撒謊？
傑克的筆遲遲不能落下，他在想自己是否應該記錄下這些對話，帝國建立“奇異記者”這一職位的目的便是將奇異事件公之於眾。
讓人們知道魔法的可怕，讓人們能更了解這個獨特的時代。
霍格爾指了指身後的房子說道：“屍體被我送到了地窖中。”
“所以你到底發現了什麼？你應該知道一個修女的自殺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吧，這件事教廷本不應該出手的。”
伯克仍然抱有懷疑，自己在教廷的核心做事幾十年，還沒有碰到修女自殺的案件會讓教廷如此注意，甚至還要帶上一個“特殊的修女”。
他瞥了一眼四處張望的艾琳。
教廷說艾琳會熟悉這裏，所以讓他帶着這位見習的修女，可艾琳說自己並沒來過這裏，那麼這一切的用意是什麼？
難道真是天命？
他再看傑克，又看了眼傑克身後那有些龐大的箱子。
這個奇異記者從始至終也有些奇怪，他是個新人，但卻對魔法一類的東西似乎習以為常。
隨後幾人進入了地窖，一具坐立的屍體映入眼帘。
冷空氣讓傑克渾身抖了抖，他搓了搓手：“食物就是從這裏送入修道院的嗎？”
“沒錯，這裏有道門通往修道院內部。”霍格爾指着修女的屍體：“她之前並不是這個姿勢。”
伯克上前摸了摸修女的胳膊：“有過這麼些案例，屍體會痙攣，或坐起來在死後不久。”
“不過神父，我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死去很久了。”
“這是什麼？”伯克從修女的手掌里拽出了一把“鑰匙”。
“看起來是把鑰匙。”
鑰匙？通往哪裏的鑰匙？
傑克還在奮筆疾書，把修女整個面貌畫在紙上，他湊近了看，修女被烏鴉啄食的臉頰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其餘的皮膚也已經變得鐵青。
還好地窖能讓她的面容得以保存。
“我們應該讓她入土為安。”
地窖的不遠處便是一處墓地。
銅鈴鐺在風的腋下微微作響。
“神父，這裏為什麼會有鈴鐺？”艾琳有些奇怪，這些墓碑下都懸挂着一個小鈴鐺。
“以防有些假死之人找不到出路。”
這句話是傑克回答的：“大瘟疫時代，總有些人並非真正的死亡，這些鈴鐺能讓外面的人知道他們還活着。”
瘟疫時代距今有多少年了？
亞巴頓釋放瘟疫的後幾十年，帝國也不得安寧，死亡每天都在上演。
最後一抔土落入墓穴上，修女的屍體也得以在土地里安息。
可.....這樣真的好嗎？
傑克將墓也畫在了紙上，不知道名字，所以只能提名為“無名修女之墓”。
“這座修道院叫聖卡爾塔修道院，最初是一座伯爵的莊園，但在二十多年前被教廷建立起了修道院，修道院至今到底有沒有人，我們也不知道。”
傑克指了指修女的墓道：“應該會有人吧。”
“也可能沒有。”伯克深吸了一口氣，望着遠處城牆聳立的修道院，有一種說不出來且奇怪的感覺。
像是一塊石頭壓在了心上。
幾人拎着大包小包再次回到了修道院的門口。
正要進入卻聽到霍格爾說道：“我就不進去了，這是你們的事。”
伯克點點頭。
三人進入了陰暗的修道院。
一排排微光的蠟燭照亮三人的視野，四座小型的人面石棺擺放在大廳的中央，而中央是一座銅質的椅子背。
傑克還在門口兢兢業業的描畫，而修女艾琳已經走到了對面。
有些陰暗的環境裏，艾琳的餘光瞥到了椅子上的黑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好？”她試探性的問了一嘴：“抱歉冒昧來訪。”
傑克也急忙來到艾琳的身邊。
片刻之後，椅子上那個始終未動的身影肅然開口：“你們想幹什麼？”
這一句話打破了黑暗中所有的寧靜。
彷彿攥緊了幾人的心臟。
她的聲音蒼老，沒有任何感情。
“我是安東尼.伯克神父，這位是艾琳修女，您是修道院院長嗎？”
“是我，你還沒有宣誓。”她說的是艾琳。
艾琳回答：“是的。”
“你為何而來？神父。”女人的聲音一板一眼的，就好像是在機械性的複述。
“我們奉教廷的指令而來，前來調查您修道院近期的死亡事件。”
“近期的死亡事件？”
“您修道院裏的修女。”傑克畫完了整個大廳的全貌才緩緩開口：“請問，死去的修女的名字？”
女人並不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覺得可以埋葬她嗎？”
“為什麼不？”
“那樣真的好嗎？”
“你是說你對這位修女的死不知情嗎？”傑克依然在筆記中寫下了問題。
這時伯克插嘴：“教廷對你周邊的安全問題很擔憂，我想跟你的修女們談談，這樣我就可以向教廷保證這裏的安全。”
“我可以向教廷保證這裏的安全。”
“院長，死去修女的名字。”傑克依然在問。
女人並不回答傑克的問題。
於是伯克說道：“恕我直言您這樣不夠，他們會派更多的人過來，也許不會是教廷官方的外交人員。”
“是的神父，不過晚禱過後大門很快就要關閉，靜默一直要保持到黎明時刻，明天再來，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修道院內可住宿，你們可以去那裏。”
伯克和艾琳對視一眼，隨後伯克微微點頭：“謝謝。”
傑克眯了眯眼睛，再次問道：“院長，我需要死去修女的名字。”
女人仍然默不作聲，似乎對傑克的問題有所迴避。
傑克突然上前湊到院長的臉上，黑紗之下根本看不清任何的面容。
“院長，我是帝國的記者。”
“算了傑克。”艾琳拉了拉傑克的衣袖。
傑克列了咧嘴，被艾琳拉着走出大廳，門口傑克驀然回頭，他剛剛好像聽到了幾聲嬰兒的啼哭和一群烏鴉的哀鳴。
傑克決定了，他要變成一張狗皮膏藥，你不告訴我，我偏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