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尋找
這是王大俊長這麼大第一次收到一封正式書信，雖然陳喬拒絕了自己，可是從信中多多少少還是能看出來陳喬對自己委婉的情意，畢竟少女的情懷總藏在詩里。
李南橋下河水洶湧，天空滿是黑色，已經壓到了眾人的頭頂。
王大俊下了車，來到河邊。
張林和兩個偵查員已經站在了李南橋上，在前往事發地之前，他的手機就響個不停，目前已經確定王大俊沒有作案時間。
其他偵查組的工作沒有進展，昨夜大雨，幾乎沖走了現場的所有痕迹。
雨停之後，一條名為“大立”的警犬以陳喬平日的衣服為嗅源，沿河尋找，失敗了，正垂頭喪氣地趴在一旁。
勘查組已經撤了，他們帶走了陳喬留在現場的自行車，回去做進一步檢查。
調查組則繼續沿着平時陳喬常走的路線進行沿路尋訪，希望能有線索。
“你們憑什麼判斷出她是從橋上摔下去了？”王大俊原本精緻的樣子被雨淋成了流浪漢。
張林默默注視着洶湧流動的河水，一言不發。
偵查員陳爽開口解釋道：“在橋上發現了陳喬的自行車，最大的可能就是掉進了河裏。”
王大俊斬釘截鐵地反駁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理由呢？”
聽到王大俊語氣中的肯定，張林問道。
“陳喬平日騎自行車的時候都會靠近行人路的邊緣，我一直和她走這條橋，我知道。
她有一條標準路線，從來不會偏移半點，如果她要在橋上停下來，肯定會把自行車停放在橋頭的位置，我們放學回家的時間還沒有下雨，她有什麼理由掉進河裏？”
張林接過偵查員遞過來的文件夾，翻出了現場圖。
從自行車擺放的位置來看，應該是撞到了條石欄杆。
只不過，昨天一場暴雨把現場痕迹沖刷得一乾二淨，現場勘查很難有實質性的發現，尋訪組也沒有進展，所以昨天橋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根本無法確定。
王大俊與陳喬接觸的最多，如果他的嫌疑被排除了，那麼他提供的情況最有價值。
張林收起現場圖，說道：“你也說了，是如果，那就意味着肯定有讓陳喬在橋上停下來的原因，原因是什麼？”
“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很要好，我們放學后經常會在橋上停下，去旁邊的草地坐一會兒，她會幫我補習功課。”
“走，去看看。”
王大俊帶着張林等人來到兩人平時約會的草地，暴雨過後，小草地被沖刷得面目全非。
正在觀察時，張林接到了另一組偵查員的電話，偵查員在調查走訪中無意中發現了一個盜車團伙，但與陳喬失蹤無關。
“是不是人找到了？”王大俊急切地問道。
“沒有。”
“我從昨天放學到現在都沒見過她，存在很多可能性，你們為什麼會認為她落水？”看着被暴雨沖刷的草坪，王大俊又回想起了平日兩人約會的時光，他用手用力拍了拍額頭，頭腦中的畫面被壓縮得很小，但又會頑強地恢復原樣。
張林道：“從現有的線索來看，落水的可能性最大。”
王大俊胸口急劇起伏，轉頭對佟宇說道：“給我找條船，我要沿河去找，現在，立刻，馬上！”
佟宇道：“雖然現在最有可能是落水，但是情況複雜，不一定就是落水，我們再等一等吧。”
“陳喬和她爸一樣固執，固執到刻板，不會輕易改變習慣的，她一晚上沒回家，肯定遇上了不得了的大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落水！”王大俊想像到陳喬落水的畫面，心中充滿絕望，那一刻，她該有多冷多害怕，她會不會想到我。
佟宇伸頭看向橋下湍急的水流，苦笑道：“昨天下了大暴雨，正在漲大水，沒有辦法行船，我調一百人來沿河找，效果一樣的。”
佟宇沒同意給他找船，王大俊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強求，拿出手機，給省城紈絝圈裏的哥們兒打電話，那些人都是省城的富二代，手裏能調動的資源很多，能量絕不容小覷。
電話打出去沒多久，一個造船廠的朋友就表示能弄到船。
“我從李南橋這裏下水，錢無所謂，你隨便開。每天兩千？兩千就兩千，趕緊來。”
王大俊站在河邊等傳來，湍急的水流聲在他的腦中不斷沖刷出一個想法：“如果昨天我沒有和哥們兒喝酒，而是像往常一樣送她回家，是不是就不會出這樣的事了。”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如同一條鑽進了身體的毒蛇，咬得他四肢百骸劇痛無比。
佟宇知道現在就連他也阻止不了失去理智的王大俊了，與王衛民通過電話后，就近安排了幾套救生衣，又從公司里調來幾個水性好的保安和員工，一人一萬獎金，專門來保護這個唯一的太子爺。
一個半小時后，一條小型機動船冒着黑煙從遠處開了過來，王大俊跳上船，將救生衣扔到一旁。
四名精幹的員工一同跳上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護住王大俊。
河水湍急，機動船如一片竹葉在大河裏搖搖晃晃。
王大俊站在船頭揮手大喊：“有消息一定要告訴我！”
嚇得四個員工八隻手同時抓住了他。
張林沒有料到這個大紈絝如此有血性，語氣也軟了下來，勸道：“我們的人和你爸廠里的人都在找，沒有必要駕船，現在水太急了，真的有危險。”
王大俊沒有回應，站在船頭大吼：“開船！”
機動船馬達一陣轟鳴，搖搖擺擺順流而下。
佟宇在橋上急得直跺腳，連忙吩咐手下道：“附近村民熟悉地形，你們立刻去聯繫，讓他們沿河找，每天公司發工資，快去。”
隨即他好像又想到什麼，加了句：“你要是喊不動，就去找生產隊長，給足錢，讓他發動村民。”
手下找了當地五個村的生產隊長，發動了上百人，帶着自家的漁網、耙子、鋤頭沿岸找陳喬。
除了每天有工資外，佟宇又加了一大筆獎金，用來給發現屍體的村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村民們大都在河裏打過魚，熟悉河中回水口的位置，很快越過了其他人，再回水口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