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掌滅一世
“是有些。”空明沉吟道,“天地秩序與之前相比的確混亂了許多。”
龍台也是點了點頭閉關之時他就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頭頂的蒼穹彷彿在悲鳴。一段時間,甚至連身邊的靈氣分子都在自行交戰,元素混亂,互相排斥。
“唉,上蒼之上還不是我等可以觀摩的。”空明嘆了一口氣,“什麼四海八域的頂尖強者,無上生靈,以及我們眼中的不朽傳承,哪個不是上界留下的旁系偏枝?”
“對他們來說就像紙捏的一樣。”
龍台搖了搖頭,哪怕和上界的聯繫已經斷了不知多少世,這裏留下的大道傳承大多都是上界生靈在之前留下的一粒種子。
“莫是這天降異象就是我等重新聯繫到上界?”空明說。
男人搖了搖頭:“不懂,但還是長個心眼,即便下來,也不知道是敵是友。”
“哪怕是上界生靈下凡,師兄也必有一戰之力。”龍台道。
“哪有這麼簡單。”男人少有地露出苦笑,“據師父所說,我們頭頂的億萬新星辰說不定都是他人所化,試問我們真有隻手捏爆星辰的能力?”
“而且越到後面兩位師弟就能感受到,我們這片天地,無論是法則還是天地間游掠的道則都是破碎殘缺的,我們無非是將一個個破碎的法則鏈連接起來的山寨貨,碰上真正的道則,簡直就是不堪一擊。”
龍台問:“這莫非就是師兄再創一個小世界的緣由嗎?”
男子點了點頭:“沒錯,在破碎的法則之下,我們永遠無法突破這層壁障,突破地命。只有開闢一個完整的世界,一切推倒重來,再築道基,完善自身道果才是證道之法。”
“師兄果然遠見,非我等可以並駕齊驅。”空明道,“可是推翻自身道果重新來過,未免有些太難了,你我都知悟道那一步究竟有多難。”
“可時勢所趨,我等只有開闢這一條路才能證道長生,許多修士窮盡一生不就為那一刻嗎?”龍台道。
這時,男子伸出手,掌心之處赫然是一個小小的黑球。
黃辰宇屏氣凝神,小小的黑球之上佈滿了各種禁制。但是,球內完全是一個新的世界,只是暫時處於一片混沌之下。
在目光可及處,男人手中清氣涌動,鑽入黑球之中。但一進入,本來黑球內部混沌無序的平靜瞬間被打破,依稀可見球內彷彿一顆顆星辰誕生有是一顆顆毀滅。
到處都是爆炸之感,黑球不停地震顫,像是快要引爆的炸彈一樣躁動不安。
彷彿要超出了黑球的承受範圍之時,男人方才收手,同時,球內的躁動也瞬間停止,回歸了之前的安寧,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但是黃辰宇清楚,這中間的過程有何等地艱難。據男子口中可以推斷出,這個小球便是那小世界。
哪怕沒有多少概念,但是單單是創造一個新的世界就足以駭人聽聞。甚至還要自立一方法則,創造新的秩序,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人,如此驚才艷艷,真的是絕無僅有!
可是,讓他看到這些,又有何意義?
又和之前所發生的種種有何關聯?
這時,他感覺到了一絲震顫。
可是,僅僅是幾個呼吸間,肉體上的震顫就瞬間放大了無數倍,連三魂六魄彷彿都被石磨碾碎一般。
啊!
黃辰宇像受傷的野獸一樣撕心裂肺地吼道,這種在肉體與魂魄上的雙重壓迫感幾乎讓他生不如死。
眼睛,口鼻,耳朵,淡淡的鮮血從中流出。
可他渾然不知,鮮血佈滿了整個面孔,眉頭因為長時間的緊縮開始發麻發酸,連頭皮也因為手指的緊嵌而留下了血痕。
他宛如木偶一樣癱倒在地上,滿臉的鮮血,讓他看上去有些猙獰。
雖然這並沒有持續太久,哪怕就是這一晃而過的瞬間,就足以將他折磨地不像人樣。
之前的殘餘天雷與指甲接觸的痛覺,與現在相比根本就是天差地別。
他看着前方的一片盛景,彷彿如火中的畫一樣。
龍台與空明都是眉頭緊鎖,而一旁的男子則是顯得有點平靜。
天地間的空間在被壓縮,連同他們一起,好像要被壓成一張紙。
“師兄!快出手禦敵!”空明晃過神來,朝着一旁的男子大聲道。
還不等空明出手,之前男子閉關出的那最高的白玉塔,就像土崩瓦解一樣,磚瓦落下。
山崩地裂,連天也像是被輕鬆地撕扯成一塊塊碎片。之前顯化的星辰,也都在爆炸。
龍台與空明相視,一時間,本來就同普通人無二的兩位老者,氣息幾乎爆炸一樣節節攀升。
“起!”
龍台大喝一聲,身後身長百米的巨大神像拔地而起。
“鎮!”
神像雙手抬舉,成托天之勢,架住那彷彿快要坍塌的天幕。
“空明,師兄,動手啊!”
就只是這片刻的功夫,這一方的變故彷彿病毒一樣快速蔓延,懸浮在半空的亭台樓閣,懸島開始倒塌。
地面上,白玉石階開始崩塌,甚至有修為不濟的修士竟被這壓迫感瞬間壓成了一攤血霧。
龍台額頭青筋爆起,半空中,空明祭出三根盤龍柱,插入地表,也是不弱龍台的法相。
“抵!”
空明老頭手中捏轉神訣,一時間,那三根石柱頃刻間放大了數倍不止,宛同擎天之柱插入雲端,沒入雲梢。
吼!
龍紋聞聲而出,三條青龍繞柱而上,化為五色陣盤,又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放大。
“這次出大事了。”龍台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撐得越久,他就發現上面的東西到底有多可怕。
無力感,哪怕是之前面對男人時都未曾有過這種感覺。
到了這個層次,已經和這方天地建立了一絲聯繫。
他知道有無數小世界,這裏也是諸天萬界之中的一粒種子。
可是,這方天地法則竟然都在悲鳴,彷彿在那壓迫之下快要支離破碎,這是不曾有過的。
是否真是上蒼之上的巔峰大能出手?可是小世界與上界的聯繫早已經斷的徹底,哪還會有上界出手的機會!
呯!
下方的地基終於承受不住巨額的壓力開始破碎,以上龍台的腳為中心朝着四周擴散。
“給我鎮!”空明同龍台一樣,幾乎目呲欲裂。至寶盤龍柱閃爍着忽亮忽暗光,空中三條青龍所化的五色陣盤氣息也是直直下墜。
“青台四方印。”龍台奮袖出臂,青光掌印隨後應聲而出,射向天空。
“師兄,還不出手!”
上方的空明大吼,看着一如既往平靜的男子。
男子黑髮披散,舉止投足之間有一種不言而喻的寧靜,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南柯一夢。
男子微垂了眼幕,這好像是到現在為止做的第一個動作了。
這時,一個小修士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滿臉驚恐地朝男子道:“師祖,不好了,好多金丹後期一下的師兄弟都突然爆體而亡了,連宮中的許多閣樓都塌了!”
男子就只是處波不驚地聽着,完全沒將這一切當一回事。
“師祖?”小修士怯生生地問,“怎麼了?”
但就是下一秒,那壓迫瞬間又是加強了數倍,小修面露極度的苦楚,雙手緊緊捂着脖子,直直地倒下,雙腳在地上不停地打掙。
“孩子!”龍台咬牙切齒,嘴角的青筋幾乎快要崩斷了。
“師兄,為何不出手!”龍台大吼,“你難道要這一切淪為廢墟嗎!這天下的蒼生,你難道就要棄置不顧嗎!”
話必,龍台的膝蓋又一次下垂,身後的法相也從一開始的雙手托天變成了彎腰,吃力地拖着那層看不見,卻又極強的壓迫之力。
“龍台……”男子緩緩地開口,“沒用的,這是我們的因果,是這個世界的因果,早在很久以前已經註定了。”
“師兄,不是你說的嗎?輪迴因果要自己來打破,只要你出手,我們一定能成功渡過這次變故!”空明大吼。
“沒用的。”男子面露苦澀,“這根本不是我們可以應付的,出手的生靈,連重瞳都無法佔卜。”
“那就只能等死嗎!”龍台道,“不搏一搏又有誰知道結局”
黃辰宇看着,但他好像看到了天下蒼生,四海八域,有無數道統在走向衰亡,也有無數的修士,無論是妖修還是人修都如同那小修士一樣痛苦地死去。
也有無數的修士在同兩位老者一樣用盡平生的大神通,都沆瀣一氣,個種法寶,禁術紛紛出現。
如今,天下沒有了善與惡,更沒有了敵我之分。大家都在竭盡全力,在變故之下為自己爭取一線曙光。
天終於被撕碎了。
隔着天幕,黃辰宇好像看到了一個手掌。
諸天之下,到處是各種傳音。
崑崙殿告急、魔靈湖告急、古靈凈土告急……
一個個道統在黃辰宇的耳中開始毀滅,政權淪落,古迹消散……
“這就是他想告訴我的嗎?”黃辰宇喃喃自語。他看到了龍台哪怕是快要筋疲力竭也在竭力支撐。
盤龍柱不堪重負,裂隙以柱腳為開始,向上如蛇般延伸。
嘣!
五色盤裂開,空明吐出一口鮮血,從天上直直墜下。龍台老者身後的巨大法相開始消散,鮮血連同汗水一齊順着臉頰過滾落,摔在地上。
“哈哈,來啊!”龍台咆哮,即便是力竭了,仍是同一頭雄獅一般意氣風發。
“即便你是什麼無上生靈,老夫如果同你一般境界,只手鎮壓你!”
轟!
周圍的壓迫又增長了數重,這一次,龍台再也支持不住,被那氣息重重地壓在地上,面色潮紅,鮮血彷彿要噴涌而出。
“你在哪!”
黃辰宇一愣,從頭到腳都瞬間冰涼,哪怕知道這是白骨生前的一絲執念所化,可這一切太過於真實!
上蒼之上的生靈終於開了口,就是這簡單的一句話所蘊含的氣息,又瞬間將絕不服輸的老人壓爆。
萬物皆喪!
黃辰宇留下一滴淚,到處都是慘叫聲,絕望的嘶啞聲夾雜在一起勾住了黃辰宇的心。
巨掌從天降下,山川盡毀,詭異與不詳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衝垮了剩餘的修士,將他們淹沒。
在他眼中,無數的道統在一瞬間化為灰燼,之前的一片盛景。在此刻,化為了地獄。
“這就是真相嗎?”
之前的亭台樓閣,雕樑畫棟就像是一陣雲煙,一晃眼就散了。
這一世,就被草草地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