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校長室見
原先他們也只是趁顧曉跟張量對峙的時候小聲議論，但現在這個消息像是驚雷一般劈醒了他們，讓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麼明明顧曉數學那麼強卻連個省競賽都拿不了獎了。
本來他們都以為是顧曉想讓鄭源拿獎才放棄考試的。
原來……是他們錯怪顧曉了。
見狀，張量氣得臉都紅了，但也只能硬生生地憋出八個字：“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大家議論紛紛，再也不是那個只能聽見風吹過的聲音的教室了。
顧曉看着教室里“熱鬧”的樣子，心情好了許多，感覺到旁邊的談羨拽了拽她，看着桌上的紙條，兩人相視一笑。
“你為人師表，整天光會胡說八道可不行啊。”顧曉低頭瞄了一眼桌上的紙條，一副老學究的樣子，清了清嗓子道：“要不我來教你幾個吧，信口雌黃、游談無根、瞽言妄舉……你覺得這幾個詞兒怎麼樣？”
顧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佯作驚訝地輕捂嘴巴道：“啊，我忘了，這些詞兒說的就是你本人啊。”
說完，引得教室里一陣鬨笑，儘管大家都憋着不敢笑太大聲。
“我最後給你個機會，現在跟我道歉，不然……”張量眼神里的征服欲卻像野火一般越燒越旺，卻也難掩飾他的狼狽，只能暗暗威脅道：“小心我讓校長開除你。”
顧曉則一副不明白的樣子，慢條斯理地整理着垂在肩上的發梢，含笑挑釁的眼神像是在啪啪打他的臉，火辣辣。
“當然可以啊！”她聲音上挑，要不是說話時冷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光憑聲音正常人都會覺着她很高興，但顧曉看着他的眼睛臉上帶着禮貌的笑，但說出的話卻給人氣個半死：“我可以給你道歉，但請你……跪下來聽。”
“反了天了你，我今天還治不了你了，你等着，我現在就去找校長，你等着被開除吧你！”看着顧曉絲毫不怕的樣子，還有坐在下面看戲的學生，張量的面子徹底掛不住了，指着顧曉就差破口大罵了，眼睛都快要睜裂了，“這課老子不上了，你們讓這個死丫頭片子教吧。”
“我等着。”只要你能辦得到。
她緩緩坐下，捻着剛剛被吊墜灼痛的指尖，有些出神。
談羨看着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顧曉，再看看其他同學看過來的眼神，有些小尷尬，只能戳了戳顧曉，有些尷尬地問她：“顧曉，現在怎麼辦？這節課自習嗎？”
要不是今天這麼一鬧，談羨都快忘記了，顧曉從高一進來就是班裏的班長。只是她平時總追着隔壁班的鄭源跑，班裏其他人也都因為各種原因不願意接手班長這個職務，所以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顧曉也突然想起來自己是班長，一想到自己基本沒盡到當班長的責任，實在有些無地自容，但還是硬着頭皮站上了講台，略帶尷尬地看着同學，“如果……我講的話，你們可以嗎？”
沒人同意，也沒人反對。
……
一陣鈴聲響起，顧曉剛好講完最後一道例題，但她並沒有走下講台，而是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鄭重地承諾：“作為班長以前我很不合格，我很抱歉，但從今天開始我一定會帶領着我們班越來越好的。”
教室安靜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是誰開始的，接着一陣歡快的掌聲響徹整棟教學樓，引得整棟樓里的學生和老師都聞聲找尋。
“請高二（17）班的顧曉到校長室一下，請高二（17）班的顧曉到校長室一下，請高二（17）班的顧曉到校長室一下”。
突然廣播裏喊着顧曉的名字，同學們都為她捏一把汗，只有她自己一臉的不以為然，拍了拍手上粉筆灰，沖談羨喊了句“記得幫我請假”，就一溜煙兒地沖向校長室了。
“我覺得她這次凶多吉少了。”同學甲嘆了口氣，有些惋惜道。
旁邊一眾同學紛紛應和，只有談羨覺得顧曉能回來，直覺告訴她可以相信顧曉。
校長室外
“校長，就今天顧曉上課乾的這事情，要是不開除她……反正我是沒臉再繼續在這學校里教書了。我就，就跳槽到隔壁華嚴中學去，也不是只有你們一所學校請得起我。”
顧曉剛到門口就聽到地中海在裏面咆哮，活像一條瘋了的野狗，搖了搖頭暗道：果然還跟前世一樣討人嫌，說話都不會說。
“叩叩叩”
“進來。”
“校長好。”
顧曉一進門微微頷首致意，抬眼就看見張量撐在校長的桌子上，囂張跋扈的樣子實在難看極了。
“你還真敢來？”張量看見顧曉，眼睛像淬了毒的蛇，要不是校長在，估計他就直接打顧曉了。
“為什麼不敢？做錯事的又不是我。”顧曉一臉無辜地回嘴。
“你……”
“行了，你先去那邊坐着，別說話。”校長頭疼地朝他擺了擺手，讓他一邊去，轉而對顧曉笑了笑，“坐吧。”
顧曉應聲坐到了校長面前的椅子上，眼睛裏的懵懂無知落在校長眼裏就是一副三好學生的乖乖女，實在跟那個混賬張量口中目無師長、打架鬥毆的人完全拉不上一點關係的。
她神色淡然，瞥了眼坐在一邊的張量，笑着問：“校長找我有什麼事嗎？”
校長沒想到顧曉會來的這麼快，還沒想好該怎麼開口。
見他這般樣子，顧曉對他的選擇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詢問又像是陳述道：“校長叫我來是打算勸退我，還是直接開除我？”
顧曉這麼開門見山，讓校長也被問得說不出話來，看向一旁翹着二郎腿的張量不由地覺着晦氣。
雖然他手腳不幹凈這件事情已經不止一個學生投訴了，可是自他們建校起，就再沒招到過這麼好的化學老師，且不說他手底下的孩子只要參加比賽就都能拿獎，就是平時考試的成績在全省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但顧曉也是難得一見的學霸級人物了，給學校拿過的獎也是數不勝數的……
權衡再三，校長只能硬着頭皮編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是這樣的，我們學校呢，本來是國際貴族學校，因為各種原因才收納了你們，現在呢，學校正在計劃要減少對普通家庭學生的……”
“所以，我因為一個師德敗壞的人成了校長第一個要捨棄的學生了，是嗎？”看來想拉他一把也是辦不到的了。
顧曉打斷了他的話，雖然臉色還是剛剛進來時那般淡然，但眼神里的泛起的寒意足以對面坐着的校長都為之一顫。
連忙喝了口水掩飾着的驚慌，校長把眼鏡扒拉下了一點兒，揉了揉眼睛，但手還是捏緊了手邊的茶杯。像是因為為了找回場子似的，校長也冷冷地盯着顧曉，卻也只是短短的一句話：“顧曉，離開學校或許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你說誰師德敗壞呢？你是覺得我在教室不敢打你，現在也不敢打你是不是？校長你看看她，我剛剛那些話有一個字說錯她了嗎？”
原本窩在沙發里像個大爺似的張量一下子就蹦了起來，指着顧曉的鼻子就是一頓罵。
只見顧曉微微一笑，張量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似的，他捂着自己的臉震驚地看着顧曉，“你敢打我？”
“我沒動手啊。”顧曉一臉無辜，只是在說完話后眼神微微變了變，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自己的手。
沒有一點兒徵兆，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簇擁着一身運動服的青年推門而入，那陣仗有些嚇人。
“馬寶承，我今天親自來通知你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