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探花槍,准岳父
夏日的風吹不滅心頭的火。
於是,七晚騎到了白馬上。
剛走出不遠,陸安就讓折返回去,七晚不解,但聽話照做。
來到剛剛滿地屍體的地方,七晚驚訝的發現,官道上的屍體不見了,甚至連滲入泥土的血跡都被清理的乾乾淨淨。
動作真夠快的!
陸安英氣的臉龐多了幾分凝重,前後不超過半個小時,一切痕迹連同屍體都消失了。
這逐鹿樓比想像的更加不簡單!
外面太危險,退了婚要趕緊回去,老爹雖然是便宜得的,但實力真不弱。
“七晚,進山!”
陸安看到了山野中微不可查的痕迹,十幾具屍體還有馬匹,再專業的收屍人也難以在半個小時內抹除一切痕迹。
他決定追上去看看,若是能幹掉幕後指使的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七晚擔心自家少爺的安危,想要阻攔,但誰讓她只是個丫頭呢,只好將馬車停在山坳后,提劍護在少爺身旁。
荒山無路,荊棘叢生。
六個收屍人還未走出多遠,便被陸安二人追上。
但結果卻讓陸安失望,這些收屍人來自附近一個名為“刀鋒門”的小門派,門中只有十來個人,其中還有一個門主一個副門主。
平時到附近幾個村鎮收收保護費,忽悠一些富庶人家的孩子入門習武,偶爾還客串一下劫匪。
收屍也不過是拿錢辦事,收完之後找個地方就埋了。
陸安和七晚跟着到了刀鋒門,發現這小門派簡陋得像個破落的山寨,只是沒見到兩位門主。
聽門中人說入城去了,兩位門主一個高一個胖,一個使棍一個使錘,沒有一個使刀的。
陸安有些失望,只得帶着七晚繼續趕路。
車簾是掀開的,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官道上多了三兩行人。
白馬紅衣的七晚轉過頭來,烏髮隨風跳躍,像一隻只好色的精靈,追着她那不可方物的半張側臉。
她道:“少爺,你怎麼知道會有人收屍?”
“少爺又不會算命,自然是猜的。”
陸安沒好氣的瞪了七晚一眼,這丫頭,放着好好的馬車不坐,非要騎什麼馬!
其實,他只是想看看逐鹿樓有沒有想到會失敗,失敗了,就會留下屍體,真要查,總能查出些線索的。
他又想到之前遇到的黑衣人,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也是逐鹿樓的。
“少爺,喝口茶再走吧?”
路邊有個小茶館,不少行人走累了在茶館歇腳。
七晚跳下馬,紅的像是一團火,燒紅了茶館中不少人的臉。
陸安下了馬車,看到茶館旗子飄蕩,七八張桌子已經坐滿了人,有的飲茶,有的面前還放着脆沙的西瓜。
那西瓜是店家在陰涼的井水中泡過的,雖不如冰鎮的,但在炎陽夏日,也屬於解渴祛暑的佳品了。
人太多,只得拼桌了。
陸安帶着七晚來到茶館坐下,桌前已經有個粗布麻衣的漢子在慢慢飲茶,漢子旁邊還有根棍子插在地上。
“老闆,來壺茶,再來個西瓜!”
七晚喊了一聲,目光流轉,四周不少偷偷看着她漢子紛紛扭過頭去。
店家站在門口,眼睛隨着七晚的身影落座,此時回過神,慌忙送上了涼茶和切好的西瓜,趁機羨慕的瞅了陸安一眼,心道,不知是哪家的少爺,竟然這麼好命!
陸安看着眼前粗布麻衣的漢子,
這漢子披頭散髮、面色紅潤、氣血飽滿,雙目低垂,盯着身前的茶杯,那杯中還冒着熱氣。
這麼熱的天喝熱茶,臉上竟還沒有絲毫出汗的跡象!
陸安拿起一塊西瓜,送到漢子面前,笑道:“這位大哥,來,吃塊西瓜,消暑解渴。”
漢子抬頭,盯着他看了一眼,也不言語,接過瓜三兩口便吃了個乾淨,而後不待陸安相讓,便又拿起一塊吃起來。
七晚瞪了一眼,見自家少爺只是笑笑,她也沒吭聲,只不過吃的更快了些。
陸安眼眸泛起光芒,腦海中神秘空間中氣流涌動,勾勒出了漢子的輪廓,他發現,比勾勒他那便宜老爹還要困難。
這漢子,不簡單!
看似隨意的坐在這裏,身上鬆鬆垮垮,實則有股無形的氣與勢散發,諸多行人進入茶館,竟無一人坐到其身旁。
便是如今,陸安也只瞧出其身上兩三處破綻來,而且破綻在不斷改變。
“嶺南探花槍滕衝要來挑戰咱們宣南第一人姜大俠,你們聽說了嗎?”
“什麼探花槍?是淫槍!那滕沖在嶺南四處強搶良家少女,奸辱玩樂,稍有反抗,便滅人滿門,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
“沒錯,聽說朝廷多次派人緝捕,都被他逃脫,為了報復朝廷,那滕沖闖入嶺南城中抓了城主一家老小,於城牆之上當眾扒光了城主女兒的衣服,蹂躪之後推下城牆,又將城主一家老小殘忍殺害,數百官兵追捕,反被殺得膽寒……”
“唉,這種無法無天之輩,偏偏實力強大,竟還闖出了一個‘探花槍’的名頭,成了嶺南江湖的領袖人物,真是……”
“哼!依我看,淫賊滕沖這次敢來挑戰姜大俠,絕對是自尋死路!”
“那也未必,姜大俠雖是我們宣南第一人,但很少有人見過他出手,不知道其實力究竟怎麼樣,倒是那滕沖,打遍了嶺南,實力有目共睹,誰勝誰負怕是不好預料!”
“即便如此,我也希望姜大俠能手刃此繚!你們不知,那滕沖已經到了宣南城地界,不少良家女子已經遭了毒手!”
……
四周議論聲入耳,陸安倒是想起記憶中探花槍滕沖確實濫殺無辜、作惡多端,喜好玩弄未出閣的少女,要麼將人蹂躪致死,要麼玩樂之後棄之如敝履,不知殘害了多少人家。
宣南第一人,似乎就是自己那便宜准岳父了。
陸安倒是有些不理解,滕沖不在嶺南作威作福,怎麼跑到宣南來挑戰自己那准岳父了?
若是一個不慎,死在這裏,那……
真是太好了!
一個西瓜很快吃完了,只剩下一地瓜皮。
七晚擦了擦嘴巴,氣呼呼的瞪了一眼漢子,一個西瓜,半個進了漢子的肚子裏!
漢子抬起頭,對陸安笑道:“吃了你的瓜,不能不有所表示,這樣吧,讓你多活兩個時辰,你這個丫頭,也一樣,兩個時辰后我再享用!”
漢子握住了身旁插在地上的長棍,眸子裏流露出一抹冷意,又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滕沖,就是他們說的那個探花槍滕沖!”
陸安變了臉色,七晚緊緊抓住了自家少爺的胳膊,卻見面前的滕沖拔出了長棍,那長棍頂端還有着槍頭,分明是一桿長槍。
滕衝起身,長槍抖動,血花飛濺,一槍一個,將茶館的客人殺了個精光,又來到店家面前,一槍刺穿了店家的喉嚨。
這才提槍回到桌前,將滴着血的長槍重新插在地面上,對陸安笑道:
“這些人背後議論我的不是,該殺!這店家大熱天給我上了壺熱茶,雖然是我自己點的,但也該殺!
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陸安臉上笑嘻嘻,心裏慌得一批,出門就遇上這種大反派,是不是要大結局的節奏?
滕沖的目光轉到七晚的臉上,眼中放光,道:“你這小丫頭真是水靈,模樣看起來有股含蓄的韻味,但配上紅衣紅裙,倒是有股火熱的風情,在我見過的少女中,可以排進前十,倒是可以多陪我兩天。”
陸安臉上的笑不見了,七晚握緊了手中的劍。
但滕沖已經不看他們,而是看向遠處,臉上多了幾分凝重,像是自語,又像是說給陸安他們聽,道:
“你看,我不殺人,他就不和我打,這不,多殺幾個,他就來了。”
陸安扭頭看去,宣南城方向的官道上緩步走來一中年人,凝神細瞧,便讓他感覺雙目一陣刺痛,再一看,又覺得普普通通。
這位,就是宣南第一人,自己那准岳父?
滕沖哪來的信心跑來宣南送死?
雖然不知道二者的修為實力,但只是一眼,陸安就分辨出了二人之間的強弱。
腦海神秘空間中,滕沖的身影已經勾勒完成,-他在滕沖身上看到了更多的破綻。
而他那准岳父,神秘空間也在勾勒,速度卻慢了滕沖不止一籌。
陸安鬆了口氣,拍了拍緊張的七晚,回了滕沖一句:“他來了,你就死了!”
滕沖瞅了他一眼,陸安感覺脊背涼了涼,只聽滕沖說道:
“你以為他能救你?宣南第一人姜衡,我並沒有必勝的把握,但也沒有必敗的把握!
你且看我這一槍能否把他的腦袋刺穿!只怕,你未必看得懂,因為你實在太弱了!”
滕沖提起槍,走向了姜衡。
“少爺,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七晚手握着劍,心中已經想好了,少爺若是點頭,她便拔劍抹了自己脖子,免得落入了那滕沖手中。
陸安搖頭,笑道:“不會,這滕沖死定了,走,上馬車,繼續趕路!”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陸安笑了笑,感覺身後有股恐怖的氣息瀰漫,心神瞬間一片空白。
七晚手中長劍脫手,墜落地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安聽到長劍落地的聲音,回身一看,便宜准岳父大人和滕沖已經消失不見,不遠處的地上,留下了斷成三截的長槍。
“少爺,發生了什麼?”七晚茫然的撿起了劍。
發生了什麼?
我也想知道!
陸安微微沉默,知道這世上再也沒有了探花槍,瞬息間將人都打沒了,這就是宣南第一人的實力嗎?
——婚還沒退,不如抓緊去拜見岳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