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書賣了，錢沒賺上（下）
校對門一排商鋪通明亮着燈火。
各式各樣小吃的香味，雜**織在一處，最是吸引晚自習結束的學生。
不一會，男男女女擠在不同攤位前，歡聲笑語中，從錢包拿出零花錢，交給老闆，換來冒着油光、灑滿孜然的肉串。
兩輛自行車並排走，緩慢駛過人群，停在斑馬線。
紅燈跳成綠燈，李木枝正欲往前走，一輛白色敞篷寶馬停在面前。
林少婷朝李木枝招招手，示意他上車。
李木枝愣住了。
從面相判斷，林少婷必然是小肚雞腸的女人，難不成還在記仇，特意堵到校門口，來接着撓他？
“……姐，我媽叫我回家吃飯。”
“吃個球的飯，上車。”
“那我自行車怎麼辦？總不能扔你車上吧？”
“鎖在路邊就好了，這年頭誰還偷一輛破車？”
見無法拒絕，李木枝將車鎖到路邊，和陳書潔道了別。
坐到副駕駛，車子一路開到一家烤肉店。
點好菜單，李木枝正襟危坐，還是決定先開口道歉。
“對不起啊，姐，少年人難免口無遮攔，您不至於因為說錯一句話，三番五次來揍我吧？”
“我要是想揍你，還會請你吃飯？”
“那可說不準，當初項羽也是請劉邦吃飯來着……”
林少婷翻了個白眼，從包中拿出一份文件袋。
又是合同？我李木枝已經賣給你們《青崖》了，難不成還想抽骨吸髓？
下意識想拒絕。
“《青崖》每一期雜誌，都會有投票環節，恭喜你，你的《一封情書》熱度排在第三；《再見，李煥英》更是拿到了上一期的人氣第一。文件袋裝的是讀者來信，主編都交給我了，你要不看看？”
“是嗎？那我可要一封一封認真讀。”
李木枝結過文件袋，厚厚一摞讀者來信，但其實內容大致相同。
《一封情書》的來信，多是表達的中學女生的情愫，像寫日記一般，把自己暗戀的對象、暗戀的過程一併分享。
《再見，李煥英》，從文筆判斷，則更多是參加工作的人，寫滿了對母親的思念，以及為作者“山有木枝”的祝願。
翻了幾頁，其中，李木枝赫然發現徐小冉的來信。
【山有木枝，你好：】
【我是雲城二中，一名高中生。讀到你的《一封情書》，我的一顆少女心就像被小貓的爪子撓一樣。我也一直有暗戀的男生……】
讀到這裏，李木枝眉毛一挑。
這可是抓住了徐小冉的把柄，誰說少女不懷春？
可急速通讀了整封信，文字間欲遮欲掩，死活沒把暗戀的對象說出來。
“嘶~這徐小冉，她做事雷厲風行，怎麼寫個東西扭扭捏捏。她會暗戀誰呢？難不成籃球場上身材健碩的體育委員？還是同桌——同桌間好像最容易生出感情？她不會暗戀陸小千吧，那我可要幫忙撮合一下，這可是潛力股，徐小冉賺大了。”
“你瞎嘀咕什麼呢？”
“啊？沒什麼，就是突然有了寫作的動力，只要有一個讀者真心喜歡我的文章，那寫一輩子為他一人也值得。”
“切~你要只有一個讀者，賺的上錢嗎？有文學夢想、有初心是好，但也要實際一點。”林少婷烤着肉，烤盤上放了些洋蔥圈，繼續講，“我承認之前有點看走眼，你的文字，對年輕學生的殺傷力是極強的，好好營銷，絕對能帶來超乎想像的收益。我今晚找你主要有兩件事，一，你的《嫌疑人z的獻身》，明年一月份就開始連載，一但連載，你一周要寫夠兩萬字，不許斷更！”
林少婷夾起肉，裹上生菜，放到李木枝的盤子裏。
“第二件事，12月中旬，要在全市開一場讀者見面會，你需要到場。但你現在作品太少，那篇《豬頭和燕子的愛情》，我重新幫你審核、修改了，下一期就會刊發。這段時間辛苦一下，多寫幾篇短篇小說，也算是提前預熱。”
“正好，我打算寫一個系列，以後出一本合集，就叫《從你的全世界走沒影了》。姐，信我一次，絕對賣爆！”
“先吃吧，別想太遠，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好，我也好。”
說罷，林少婷喝口了茶。
聽到最後這句“你好，我也好”，李木枝總感覺，好像某個電視廣告中聽到過……
敞篷寶馬，停在路邊，李木枝騎着單車趕回家。
當天晚上開始動筆，寫下《如你一般的人》。
【我希望有個如你一般的人。如濃郁的散不開的黃昏中，揮灑汗水，髮絲飛揚，驀然回頭瞧我，嫣然一笑，是整個青春最念念不忘的剪影……我希望你能貫徹我的未來，融入我的生命。】
寫下收尾的文字，李木枝腦海中只有陳書潔的身影。
周日這天，李木枝約了陳書潔到圖書館看書。
中午時分，接到了盧清波的電話，在一家茶餐廳見面。
盧清波知道，眼前的少年看不懂合同文件，便開門見山，從公文包拿出了幾摞現金。
“本來想給你銀行卡轉賬，可還是想着見一面，親自把稿費給你。”
“謝謝叔。”
李木枝接過錢，本不該當面清點，但他真的很缺錢，便有了並不尊重對方的點錢動作。
“就三萬多塊錢，不多，但對你一個高中生足夠了。《農金時代》後期發力，網上買不不少，也算是小賺一筆。但你不懂，一個書號就要花個5、6萬，算上編校成本、印刷成本、發行成本，這點錢賺的屬實不容易。”
“叔，謝謝你，我已經很知足了。”
“別知足啊，少年，等你那四年的賣身契過了，咱倆開個工作室，一年搞他個幾千萬！實不相瞞，我盧清波是個商人，不賺錢的事兒我不幹，你，李木枝，你身上有巨大的商業潛力！我看好你！”
接了個電話，盧清波着急有事離去。
離開茶餐廳，李木子和陳書潔並排走着。
三萬塊錢，對高中生簡直是天文數字，可李木枝很清楚，這點錢還不夠償還家裏的外債……任重而道遠啊。
天空飄起雪花。
陳書潔伸手接住。
“木木，下雪了，今年冬天來的好早。”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