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的懲罰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島上的男性從色雷斯帶回來了許多外鄉女子，愛神阿芙洛狄忒激起了我們的怒火。讓全國的婦女殺死了自己的丈夫、兒子，還有父親。我的父親帶回了外鄉人，可他始終深愛我的母親，也無比的愛護我。我無法殺死他。”
“我把他藏在木箱中，拋進大海，任其漂流。愛神阿芙洛狄忒覺得我背叛了我的母親，於是懲罰我和其它不願意殺死男性的女孩們。每當島嶼上有男性踏入，就會被愛神留下的陣法傳送到這裏。我們必須強行與男性發生關係，並說出故事裏的那些話。只有這樣，愛神才會讓我們活下來。”
紅寶石王冠被樹枝重新佩戴在女王的頭上，林秀躺在床榻的最里側，和女王之間隔着一條長長的分界線。這位漂亮的姑娘為了受罰被神賜予無盡的生命，她並不知道自己所處的這一方世界是島嶼上一個奇怪的地點，她還以為自己活在每天奔跑在整個島嶼上。
女王道，“如果這個樹屋真的起作用，女神留下的監視者會以為我們發生了關係，你明天早上起來就可以用自己的身體了。今天晚上先好好睡一覺吧。”
“好。”林秀答應下來，他的腦袋裏面冒出來一個新點子，但是還需要更多的完善。所以他也沒說話，順着女王的意思，先睡吧。
這個困局無法打破，無論用什麼辦法，神與人之間始終都有一道長長的、不可跨越的深淵。林秀拄着杖在石板路上畫了無數個計劃，這些計劃被一個一個的pass掉。
愁人。
杖不願意被他拎着在堅硬的石板上蹭掉底下一圈的木沫，化作簪子自動挽起了他比肩線低了五六公分的頭髮。小蛇稀奇地看着木簪，身子軟軟地耷拉下來，蛇頭放在簪花上。
“其實不幫忙也可以吧。”
林秀小聲嘀咕，“我的目的是沼澤女神的心臟，我只要獲得它就足夠了。這裏沒有這個線索，那我直接出去，何必管這群人呢。”
許珀茜珀勒此時走進宮殿，她的步子很快，披風在空中畫出一道蕩漾的線，露出腰側佩戴的劍。林秀感覺自己面前的光被遮住，抬起頭，她的黑色眼珠正盯着石板上的阿拉伯數字。
石板上沒有文字，只有波浪線、直線和十以內的阿拉伯數字。她只是掃了一眼，就對上了林秀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她也不知道什麼意思，但總之和昨晚那個溫聲安慰她的目光截然相反。
帶着一股惡意。
女王縮縮肩膀，“愛神的懲罰是要和城池裏的所有姑娘都發生關係，城牆上的燈在閃爍，她的監視者在催促我們。”
林秀點點頭，緩慢站起來，在原地懵了兩秒，才轉過頭看她，“麻煩你帶路了，謝謝。”
他們走過富麗堂皇的宮殿，向平民廣場走去。他記得他的妹妹曾經和他說的話，人是最容易被感情所左右的東西，如果想要找到解決這件事情的最佳途徑，那就要把自己當成是旁觀者，或者是局裏的一個物體。
所以他剛才是在用旁觀者看待事情的目光看她，不帶有任何感情，只是在單純的衡量幫助這個人的利弊。
然後他發現他做不到，也許人類的大腦真的有缺陷，他無法脫離開感情去看這個女王的事情帶給他多少的價值。他只記得昨天晚上這個女王哭泣的時候像一個熟悉的孩子。
好奇怪，她明明是典型的希臘人長相，怎麼會和那個人的容貌那麼相似呢？林修仔細打量女王的臉頰。
她有着高聳的鼻樑，深邃的眼窩，漂亮的雙眼皮，上半張臉與那人沒有半分相似。他的眼睛又往下看，是了，她和那人一樣，有一顆漂亮唇珠，在哭泣時會牢牢包住下唇的中央。
沒法思考。
有點煩。
希臘的神果然沒有幾個好東西。
他慢慢思考的時候，平民廣場已經到了，站上高高的檯子，可以明顯看到每個女孩兒都是死魚眼，一看就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十分不情願的樣子。他也很不情願。但是城牆上的燈在不停的閃爍，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高。
女人們都很害怕，林秀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腦海中產生了一個新的疑問，“這個燈閃完之後，會有什麼懲罰嗎？”
“啊？”
女王一臉懵，“不知道，我們只知道有神的懲罰，不知道會有什麼懲罰。事實上你是她降下懲罰之後第一個來到這個城邦的男人。之前我們還不知道這些，只是直覺告訴我們，牆上的燈是一種警示和催促，如果不按她的要求儘快完成任務，會有十分嚴重的懲罰。”
林秀知道這個，有的時候神不屑於與人類交談，於是便是用了自己的力量，讓人類直接知道自己的目的。可他實在不願意當種豬，他對女人，沒有興趣！
他仔細回想了自己讀過的希臘神話中阿芙洛狄忒做過的事情，發現這位女神擅長激發人的嫉妒心理，並沒有嚇人的武力威脅能力。於是他就靜靜站在台上，沒有動作，一副等待懲罰降臨的樣子。
他不害怕，但女人們卻是害怕的。她們對視，得到統一的答案，上台想要強行扒掉他的衣服。林秀跳下台，伸手，簪子一離開頭髮就化作杖，輕輕敲打地面，無數的枝葉就從泥土中冒出來，相互交叉，把他牢牢包裹在中間。女人們上了手，發現手扯不開或者很難扯開樹枝后回家拿了斧子、刀等東西，狠命劈砍。
城牆上的燈閃動的越發快速了，女人們的力氣也越來越大，一截截斷枝殘葉落到地下，隨後又萌發新的生機，繼續包裹這個結實的繭房。
“哎，你們就不想知道是什麼懲罰嗎？”
沒有人願意受到懲罰，但這並不妨礙嘴炮玩家。林秀站在中間悠哉悠哉，“你們做事不能只看一面。你們想，就算今天你們每個人都和我發生了關係，躲掉了懲罰，那以後再來一個陌生男人呢？你們也願意和他睡？”
“如果以後來的不是一個，而是一群呢？你們也睡？那個時候，你們和妓女有什麼區別？妓女接待男人，還要看他有沒有錢，你們呢？白送的，免費的！”
“神根本就不會管你們的感受，你們願不願意和男人發生關係？貞潔對於你們重不重要？你們的感受是什麼？她根本就不管。她就是想要把你們塑造成為海上的免費妓女，讓你們成為其他男人口中的談資。只要有一個男人活着出去，他就會帶把這個消息帶出去，一群男人就會趕過來享受你們的身體。”
女人們停下了動作，她們當中的有些人，甚至已經開始哭泣。誰都不願意和陌生人做這種事情，誰都不願意成為你別人口中的免費妓女。她們只看到了眼前，沒有想到將來會這麼殘酷。
在你最初沒有實力的時候，嘴炮就是你最大的實力技能。林秀掃了一眼快要閃爆的燈，像是在發表戰爭演說，口吻激昂，字字懇切，感情真摯，“你們誰都沒有經歷過神的懲罰！你們怎麼會知道她的懲罰是什麼！怎麼就知道懲罰會讓你們無法翻身！只會害怕的士兵是不能打勝仗的！我們不妨站在人的立場，忤逆一次神，知道她的懲罰是什麼之後，再決定是戰鬥，還是退縮！”
“姑娘們！你們都迷人美麗！你們本該有一個俊美的丈夫和一段甜蜜的愛情的！是神！她不分青紅皂白地替你們做下決定！讓你們背負殺人的罪責！如果她真的為你們好，為什麼她不親手為你們報仇！而是借你們的手去殺掉你們的親人！”
“神根本就不在乎你們！她不在乎你們背負了什麼罪！她自己覺得你們的親人該死，於是她就覺得你們也想讓你們的親人去死！姑娘們！既然死亡早晚都會降臨，那為什麼不用死亡拯救我們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利呢？賭一把，打贏了神，我們將擁有自己的人生！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愛情！打輸了！我們也會在地獄裏，大笑着蔑視她的失敗！是要選擇戰鬥！還是要選擇拋棄自己的身體和尊嚴？！”
“戰鬥！”
女人們群情激奮，她們高舉手中原本對準他的武器，調整目標，對準了神明。龐大的憤怒和響亮的聲音讓閃爍的燈滅了，女人們置身於黑暗中。
即使如此，她們的眼睛仍舊閃亮，她們擦去懦弱的淚水，高昂着頭，等待敵人的到來。
“啪！”
燈亮起來，一個女人從城門口走近。她的美麗彷彿白晝閃爍的光芒，粉紅的面頰猶如桃花，一頭金色的長捲髮閃閃發光，眼中彷彿蘊有湛藍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