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深埋地下
“當時王小飛是往哪邊逃的，你有沒有注意？”站在雷擊枯樹之下，祖兵問道。
那名受傷的戰士伸手指了個方向：“東南方，他是往東南方走的。”
祖兵立刻撥轉馬頭，追了過去。
沒跑多遠，便看到了那匹被斬成兩段的戰馬。
看看周圍一片狼藉，祖兵知道，雙方必然是在此處交手了。
順着滿地狼藉繼續往前追，很快，祖兵率先看到了枯萎和腐敗。
地面上有了一條顏色鮮明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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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的一端，野草勃勃生機，昂揚向上，另一端，卻是枯敗死寂。
不僅野草乾枯腐敗，連整個大地都呈現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暗之色。
就好像這一片區域，生者禁行！
祖兵心驚膽戰地下了戰馬，小心翼翼的向前試探着。
反覆確認沒有危險之後，他才牽着馬走了進去。
沒走多遠，大概十餘丈左右，他就在一片乾枯的野草中，看見了一具漆黑的屍體。
乾癟，腐敗，身上的鎧甲都銹成了沙，沒有左臂的屍體。
“小飛？”祖兵心中大驚失色，立刻快步跑了過去。
他想伸手將這屍體翻過面來，確認到底是不是趙羿。
可是手剛一觸碰，那屍體彷彿風化過千百年的岩石，瞬間便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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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什麼東西？這具屍體……此人到底死了多久了？”
眼前這具屍體，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令他匪夷所思。
好在，他的腦子還算靈活，立刻向四周觀望起來。
“快，去周圍找找！看看有沒有小飛的那把弓？”
如果眼前這人真是趙羿，左臂都斷了，他一定是戰鬥至死。
既然戰鬥，就一定繞不開他那把弓。
如果那把弓還在附近，就證明眼前這具屍體真的是他。
戰士們立刻四散開去，將附近幾十丈範圍全都搜了一遍。
因為枯殘之力的擴散，附近的荒草全都枯敗下去，倒是沒有了遮擋視線的可能。
戰士們很快傳回消息，沒有發現那把弓，祖兵立刻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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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又陷入了新的思考。
“如果眼前這具屍體不是小飛，那又會是誰呢？難道是那個敵人的？
可那個敵人不是先天境嗎，小飛怎麼可能贏得了他呢？
難道說……有咱們的先天境路過，把小飛救走了？”
祖兵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性。
他立刻轉身下令：“上馬，咱們往前方再找找。”
戰士們立刻行動，一行人快馬往前方趕去。
祖兵特意留意着地下，想要順着枯萎的範圍往前找。
雖然不知道軍中哪位大人有這樣的能力，但既然地上的屍體是敵人的話，這種枯萎之力肯定是自己人留下的。
往前跑了沒一會兒，祖兵敏銳的發現，地上枯萎的範圍正在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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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想清楚這代表着什麼，身旁突然有戰士高聲喊道：“有敵人！”
祖兵立刻一驚，抬頭遠眺。
果然，前方百餘丈外的樹林之中，有不少敵人正在衝過來。
來不及再多想，祖兵立刻指揮手下，做出戰鬥準備。
不過，戰士們剛剛拔出武器，便又熄滅了戰鬥的心思。
那支敵軍足有近百人，根本不能與之力敵。
祖兵只能指揮着隊伍，趕緊掉頭逃跑。
他並不知道，正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讓他與趙羿失之交臂。
就在百餘丈外，敵軍出現的樹林之中，趙羿正靜靜地躺在地底。
昨夜，枯心箭的力量發動，已將方圓數十丈範圍的活物全部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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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心箭的威力當然不止於此，只是沒能完全爆發出來。
當時，枯殘之力已經蔓延至趙羿頭顱，下一個瞬間，就會將他徹底殺死。
但是，這難以理解的可怕力量，最終停在了趙羿的眉心之前。
因為在那裏，有一點灰白色的光芒正微微亮起。
那是，死寂之種。
正是在死寂之種的力量籠罩下，趙羿才保留住了最後的意識。
枯心箭的力量也留在了趙羿體內，沒能完全爆發出來。
與此同時，一道蒼老又銳意十足的聲音，開始在趙羿的意識海中響起。
“小子，醒來吧……”
仿若言出法隨，趙羿昏迷的意識猛地一震，瞬間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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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沉入意識海中，那一抹幽綠色的身影已然立在當中。
趙羿落於這身影之前，看着這個形容枯槁，身體殘缺的老人，直接雙膝跪倒，恭敬的磕了個頭。
“弟子趙羿，見過師尊。”
枯殘老人唯一的右眼轉動，看向了趙羿。
“起來吧。”
趙羿的身子猛地一顫，激動的答道：“謝師尊！”
第一次！
這還是第一次，他自稱弟子，枯殘老人沒有否認！
這是否說明，師尊終於認可了自己？
然而，枯殘老人接下來的話，當頭就潑了趙羿一盆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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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高興的太早，你只是勉強合格而已。
用了這麼久的時間，才練成九死大法的第一層，老實說，我很失望。”
趙羿的臉瞬間就紅了，羞愧地低下頭去：“是弟子無能！
弟子日後一定勤加修鍊，不辜負師尊的期望。”
果然，自己還是不夠努力，沒能令師尊滿意。
卻沒想到，一隻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趙羿猛的抬起頭來，卻見右肩之上，枯殘老人僅有三根手指的左掌，正輕輕拍着他的肩膀。
再轉頭看向枯殘老人，獨眼之中也沒有了昔日的冷漠和嚴厲，變得柔和了不少。
“準確地說，無能的是我這個老賊才對。
若我這道殘魂再堅韌一點，就能親自指導你更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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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今日，也就不必動用這支枯心箭了。”
“師尊？”趙羿突然覺得鼻頭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原來，這位老人也是關心自己的。
枯殘老人再次拍了拍趙羿的肩膀：“別做這等小女兒姿態，老夫見不得這些。
來吧，老夫陪你走走。
既然你喊我一聲師尊，我總要教你點東西。”
“嗯！”趙羿興奮地點了點頭。
枯殘老人收回了右手，淡淡的說道：“那就走吧。”
這話說得趙羿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師尊，咱們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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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殘老人轉過身去，背對趙羿，獨眼看向了前方：“當然是往外面走走。
這意識海中，你所見的都是你貫有認知的顯化。
在這裏，你永遠領會不到枯殘的真諦。”
趙羿再次愣住了：“可是……師尊，我的肉身已毀……”
枯殘老人微微側頭，空蕩蕩的左眼眶看向趙羿，語氣再次恢復了先前的嚴厲。
“讓你走你就走，那麼多廢話幹什麼？”
明明只剩眼眶，趙羿卻感覺這一眼帶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就好像昔日面見枯殘老人時被趕走一樣，這股意識立刻被轟飛出去。
“呃……”
乾枯腐朽的屍身中，趙羿突然開口，長出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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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一身血肉雖然腐壞掉，但好像骨頭還算堅硬。
於是，他嘗試着活動手腳。
奇迹般的，手腳的活動完全不受影響。
就連先前斷掉的兩條腿骨，居然也能活動自如。
趙羿開始站起身來，低頭看去，才發現腿骨的斷裂處，原來是被枯殘之力粘合了起來。
心動正感慨着這枯殘之力的神奇，耳畔，枯殘老人的聲音已經響起。
“別看了，趕緊走。”
“哦哦。”趙羿不敢再耽誤時間，踏步向前走去。
一邊走，血肉腐敗的殘渣一邊往下掉，撒了一路。
失去了血肉之後，趙羿反倒越走越覺得輕快了，這感覺甚是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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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殘老人並沒有告訴他要去哪裏，那就索性一直往前，走到哪兒算哪兒。
他現在也大概想明白了，自己只剩個骨架都沒死，肯定是枯殘老人的緣故。
而枯殘老人肯定不會眼睜睜看他死。
所以，不用想太多，聽從這位師尊的安排就是了。
一路往前走，趙羿走過了不少距離。
因為無法控制枯心箭的力量，他這一路走來，可謂是遍地枯萎。
好在還有枯殘老人，教他逐步將枯心箭的力量束縛在體內。
這就是為什麼，祖兵會發現，地上枯萎的範圍會越來越小。
血肉已經盡數腐敗下去，此時的趙羿就是一具骷髏，也感受不到血氣和元氣的存在。
所以他行進的速度很慢，比毫無修為的普通人還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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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直走着，直到黎明之前，趙羿來到了那片樹林。
在枯殘老人的指示下，趙羿一路走進了樹林深處。
然後在最大的一棵樹前，停了下來。
“低頭，看看你的左腿邊。”
趙羿聽話的照做，低下頭去，卻什麼也沒發現。
心中正奇怪之時，枯殘老人又說話了：“躺下吧。”
趙羿心中雖然奇怪，不過也沒有多問，老老實實的躺倒下去。
然後他就發現，原本堅實的大地好像鬆動了。
這具骷髏身體好像正躺在水裏，一點點往下沉去。
四周的泥土越來越高，天空也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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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便被泥土完全淹沒下去。
難道枯殘老人帶自己走了這麼遠，就是為了找個好地方把自己埋了？
趙羿暗暗腹誹，卻依舊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