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啰嗦的小獸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所謂的空空色色，原來皆是浮塵皆是沙。

程璃茉歷經三世劫難，才突然發現，道的深廣遠，真的不是她一介凡人能夠參悟的。

至少，經歷了這麼多，她還是心不安，意難平。

儘管，她現在已經飛升上仙，在三千世界開闢了自己的仙府，依然忘不了那個欺騙她感情的男人。

每每想起，總壓不住她心頭的怒氣。

那個男人，着實太可惡。最好，這輩子死生不復往來。

「黎茉上仙，玉筆仙翁做壽，請您去他的仙府小瓊樓赴宴。」

一小仙婢翩然而至，將一玉簡恭敬奉上。

程璃茉抬手一點，果見那玉簡之上是三千世名聲最顯赫的玉筆仙翁親筆寫下的請柬。

於是她抬手收了，回道：「回去答覆仙翁，我會準時赴宴。」

「是！」

小仙婢躬身一禮，轉身飄然而去。

三千大世界，有諸多飛升的上仙，他們也各自有各自的仙府，程璃茉飛升開府以後，立刻有上仙登門拜訪。

她這才知道，仙界也有仙界的規矩，上仙也分等級高低。

基於禮貌，她縱然不喜歡與人應酬，偶爾大羅金仙邀請，她也會去赴宴。

比方說，這位三千大世界非常有名的玉筆仙翁，仙齡已經有七千歲的金仙，他的面子就不能拂。

畢竟自己初入仙界，還只是個小透明。

赴宴那日，她依舊一襲水墨青衣，取了一枚益壽延年的鶴靈長壽丹，便來到了小瓊樓。

小瓊樓很熱鬧，但程璃茉並不喜歡，一個人靜靜走到仙池旁，拎着仙婢送上的酒壺，自飲自酌。

「上仙有禮。」

片刻后，一個帶着幾分少年氣的清朗聲音在身後響起。

程璃茉淡淡掃過，見是一眉清目秀的侍奉仙童，便懶懶回了一句。

「莫要打擾。」

「上仙見諒，小仙有一事相求，上仙恩准后，小仙立刻退去。」

仙童不僅未退，竟還悟出驚人。

雖然她只是仙界小透明，可一個小仙童，與她這樣說話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程璃茉忍不住回過身去仔細打量那仙童，卻見他一雙大眼格外明亮，面如銀月，唇紅齒白，端的是清俊無雙。

只是她確定自己不認識他，為何他突然上前攀談，言語之間似乎還與她相熟的模樣？

「你是誰？」

程璃茉盯着那仙童，開口詢問道。

誰知那仙童卻突然露出一抹冷嘲道：「上仙果然是貴人多忘事！或許小仙換個身形樣貌，您就知道我是誰了！」

說罷，他在程璃茉驚訝的目光中，身形一抖，直接化作一張獸頭紙鳶，飄落在地。

程璃茉一見之下，大驚失色。騰地站起身，直直瞪向那獸頭紙鳶。

那不是……鳳孤城親手給她做的風箏嗎？

她記得，一直被她收在錦繡乾坤袋裏，後來她跟鳳孤城鬧掰，也沒顧得還給他，直接帶上了仙界。

只是為何，為何他活了？

程璃茉怔愣之間，那獸頭風箏一陣蠕動，居然又幻化成一隻龍頭，虎身，龜腳，鳳翼的小獸。

那兩隻銅鈴般的大眼睛清澈明亮，一身烏黑油亮的毛髮流光溢彩，背上雙翼一扇，他直接離地飛了一圈。

待他重新落地，程璃茉這才倒抽一口冷氣，脫口道：「四象麒麟獸？你是……風谷的靈獸！」

小四抖了抖身體，很快又幻化成少年模樣，點頭道：「上仙總算記起來了！」

「可是，你怎麼會變成紙鳶？不對，是只剩獸頭！也不對，你，你到底怎麼了？」

程璃茉震驚的語無倫次。

腦中一瞬間浮現無數片段，卻一時全都拼湊不起。

「上仙問的好！若不是為了上仙，小四跟主人好好的在神尊堡，又怎會淪落至此？」

小四滿臉怨氣，明顯是對程璃茉的。

可程璃茉不明所以，她何時得罪他了？

「你自跟着你主人逍遙，淪落不淪落與我何干？」

「與你無關？主人若不是為了復生上仙，又怎會明知九死一生，還要前去墟境？

又怎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封禁空間，逆轉因果？」

程璃茉呆了。

「你在胡說什麼？」

「胡說？上仙經歷三世劫難，如今還沒恢復記憶嗎？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出來的？」

小四很憤怒，覺得程璃茉不可能飛升上仙后，還如此稀里糊塗。

「我裝？恢復記憶？你到底在說什麼？」

程璃茉徹底懵了。

小四狐疑的上下打量程璃茉，片刻才悻悻道：「你當真還沒恢復記憶嗎？」

「我恢復什麼記憶？我根本沒有失憶！你不要想着為你主人脫罪，就編造些有的沒有的！」

程璃茉有些惱怒，覺得小四是為了給風谷洗白。

小四聽了，也是十分着惱。

「什麼脫罪？主人根本沒有罪！不對，主人唯一的罪，就是不該為了你，去跟天道對抗，結果你不領情，還害了他自己！」

「夠了！你亂七八糟的說些什麼？我不會信，一個字都不信！」

程璃茉憤怒的打斷小四，阻止他再繼續胡說混淆視聽。

小四氣的叉腰鼓起腮幫子。

「沒良心的女人！主人愛錯了人！我替主人不值！」

「你才沒良心！若不是我帶你上三千界，你能得天地精華蘊養重新復生？你不感激我就罷了，還敢罵我？」

程璃茉只要想到四象麒麟獸是風谷的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早知道，離開小世界之前，她就該把這小獸扔了！

「我憑什麼感激你？要感激也是感激主人！」

小四不服氣的回懟。

他之所以能化形，雖然是因為三千大世界仙氣濃郁，成日被仙氣浸潤滋養，他才吸收天地精華之氣重新復生。

可當初在小世界，若不是主人發現他后，每日用自身靈氣蘊養，將他殘留的精魄一點一滴聚合起來，他早就消散在天地間了！

後來主人把他織骨塑架，送到程璃茉身邊，待她飛升他才得以跟着來到三千世界，重新復活。

主人用心良苦，他怎能不明白？又怎能不心疼？

「你這女人，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傻！」

小四想起主人為程璃茉付出的一切，就氣憤難平，忍不住數落起來。

程璃茉氣極反笑，指着小四道：「你主人是大混蛋，你是個忘恩負義的小混蛋！滾遠點，我不想看見你！」

說罷，程璃茉一巴掌拍在小四頭頂，直接將他拍回了風箏原形，並且拎起丟回了乾坤袋裏，準備等回仙府的路上，就把這小混蛋給扔了！

無端惹一肚子氣，程璃茉也沒心情再留，準備告辭離開。

可玉筆仙翁看到她卻立刻挽留道：「黎茉上仙先別急着走，今日羅夏仙尊派人送來一件因緣鏡，聽說能夠照見前世今生，你且留下一同開開眼如何？」

程璃茉聞言，頓時心中一動。

不過她還未開口，乾坤袋中就傳來小四的意念。

[因緣鏡？這個好這個好！你不相信我的話，就親自照一照！看看當初主人是怎麼對你的，而如今你又是怎麼對主人的！]

程璃茉沒理會小四，不過在玉筆仙翁再次誠意邀請時，她竟不由自主點頭道：「仙翁誠意，黎茉恭敬不如從命！」

「哈哈哈！太好了，那就請大家隨我來！」

玉筆仙翁說罷，袖袍一揮，直接將眾人移形換位，來到一處幽靜水榭，邁步走了進去。

隨後，兩名仙婢撩開素紗簾，露出放置在沉香木鏡架上古意十足的因緣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