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定策

第四章 定策

馬自得跟老爹聊了會,帳篷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人未到,一個大嗓門到時傳進來了。

“自得醒了?太好了!”

一個鐵搭大漢進來了,正是馬惟興。馬惟興時年28歲,跟着馬進忠南征北戰,被馬進忠視為子侄,非常信任。馬惟興與馬自得也感情深厚,視為兄弟。

後面跟着老馬的兩個鐵杆,黑臉楊進喜、白臉劉之良,這兩人一身甲葉子啪啪作響。二位與馬進忠年齡相仿,平輩論交,小馬一向以叔父相稱。

輟在最後面的小白臉是何子謙,已故何閣部的親侄子。馬自得看到他的扮相不由得樂了,這不寧采臣嘛。也不知道他昨晚被妖精採補沒,小馬惡意的想。

老馬說,“沒事了,就是有些事想不起來,剛才還問我現在是哪一年。”

啊?眾人面面相覷。

小馬咳嗽一聲,吩咐小侍女給諸位沏茶。慢條斯理的說,“已經無礙了,只是剛醒有點迷糊。”

鄂國公看了看眾人,基本盤基本都在這裏,說道:“咱被濟爾哈朗追的象鷂子飛,又折了何閣部,清兵大兵壓境,日子不好過啊。”

劉之良大聲說道:“咱是個粗人,反正聽國公的。”

馬惟興和楊進喜也隨聲附和。馬惟興加了句:“家眷還在郴州啊,是不是早日合營?”

馬惟興這兩年連搶了兩房媳婦,都是湖廣大戶人家的女兒,知書達理,嫩的能掐出水來。這兩年連續生了一兒一女。有了妻子兒女,鐵打的漢子也變得柔情似水了。

老馬沒表態。

何子謙是沒娘的孩子,一看這形勢,得積極往組織靠攏啊。於是對諸位拱拱手,權當舉手發言了。

何自謙說:

“朝中吳楚兩黨斗的不可開交。背後是東勛西勛較勁。東勛是李成棟集團反正有功,朝中有五人為之張目,被西勛稱為“五虎“。廣西本土派陳邦傅為西勛大後台,曹自建也是。

何閣部屬於湖南的本土實力派,和瞿式耜大人交好,自成一派,我們都是這一派系的。

忠貞營十萬大軍,以堵胤錫為朝中奧援。可惜堵胤錫朝中地位有限,以前被何閣部壓制,所以忠貞營朝中沒有政治代言人。”

馬自得不由得對何子謙另眼相看。能看出這個格局,何督師的指點是一方面,自身的政治悟性也是挺重要的。

馬自得知道浙東魯王、福建國姓爺,路途遙遠,朝中沒有代言人。西軍孫可望即將派楊畏知入朝討封,碰了一鼻子灰,為日後單幹埋下了伏筆。忠貞營被排擠的無立錐之地,明年將被迫返回夔東。這些超前的信息還是不要講出來,免得嚇人。

何子謙接著說:

“清兵既然有餘力進攻我們,看來南昌救援無望了。江西清軍騰出手來,朝廷的壓力要很大了,何閣部如今又死於戰場,兩廣肯定會面臨清廷的重兵攻擊。

除非咱們能整合何閣部在湖南的力量,集合在瞿式耜大學士的旗下。”

馬進忠不禁苦笑:

“瞿大學士眼界太高,看不起咱們啊。”

馬自得知道,瞿大學士是東林黨大佬,跟史可法交好,是東林大佬錢謙益的弟子。水平也差不多。他對農民軍抱有很深的成見,以“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傳統士大夫的眼光看這些實力軍頭。他不僅極力反對與忠貞營合作,也看不起降將反正的將領,包括馬進忠。他最後的結局也是把自己玩死了,時間還有兩年。

何子謙接著說,

“朝中太監王坤、錦衣衛統領馬吉祥深得皇帝信任,只可交好,不可得罪。”

馬自得看過歷史,知道這倆人渣一言難盡。王坤賣官鬻爵,馬吉祥人稱馬皇帝。去歲李成棟反正,這貨帶了一對空白告身,當著李成棟的面,來個現場直播-現填封官,李成提名一個,馬吉祥現場寫一個聖旨!

李成棟當場石化,內心一萬隻馬跑過:老子橫跳過來,這朝廷居然是這樣的玩意兒?

這為李成棟朝中爭權埋下了伏筆。

馬進忠聽完更加迷糊了。儘管以前何閣部不靠譜,但是有人罩着,只管打仗,總歸輕鬆的。現在何閣部掛了,不知道咋弄了。想起忠貞營的屢次遭遇,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馬自得看了何子謙一眼,以示鼓勵。

馬自得看大伙兒也沒什麼招兒,就說道:

“甲申以來,我們東奔西走,除了去年打了個大勝仗,其他時間渾渾噩噩。

朝中無人的滋味不好受,看看忠貞營的下場就知道了。小太監王檣是個好人選,我們可以搭上王坤。

瞿大學士不好打交道,我們就走其他人的的門路。

張同敞為張居正之後,士林享有很高聲望,我們可以引為奧援。

堵胤錫大人是條漢子,目前的職位還是東閣大學士、督雲貴廣西軍務大臣,值得結交。

朝中諸公營私利而忘大義,不可信任。我們最終還要是壯大自身的實力。左大帥的故事不遠,只要有了實力,朝中大臣自然來巴結。

我們的老營帶在身邊,打仗實在不方便。必須找一塊能經營的地方。”

馬自得說完,幾位眼睛一亮。

何子謙拱拱手:“自得言之有理,受教。”

馬自得趕緊回禮。

馬進忠嘆口氣道:“不是不想要地盤來經營,實在無處可去啊。”

馬自得讓侍女筆墨伺候。他站在桌邊,把湖廣、雲貴的地圖大致瞄了下,

“湖北、湖南、江西、廣東作為根據地不現實。

雲南被西軍佔領,兵強馬壯。背靠雲南是最安全的,只有貴州和廣西。

貴州山高路遠,只有廣西的西面最好。

就在這裏!”

馬自得在柳州畫了一個圈。

“這裏就是最好的地方,有河有平原,人口也稠密能幫我們養軍。”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馬自得沒有說,柳州是後世的工業基地,煤鐵有礦,小馬既然來了一定得爬鋼鐵科技樹了。

此外還有一個暗搓搓的意圖,萬一逆轉乾坤不成功,靠南容易跑路。沿着越南一溜小跑,有無數的小島可以建國,到時候只當度假了,總不會虧着自己。畢竟自己前世只是個小協警,逆轉乾坤這種事兒也沒經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何子謙讀過書,知道這個建議的價值所在。當即表態,“此乃王霸之基,願聽國公差遣。”

馬進忠一聽何子謙對兒子評價這麼高,開心的不得了。用詞不當就一笑而過了。

馬楊劉三人一向是國公指哪兒打哪兒,聽上去也很有道理的樣子,也隨聲附和。

馬自得看到大伙兒正在興頭上,提出了一個最難開口的問題:“咱們的軍紀還是得約束啊。忠貞營的境況,一方面是何閣部卡脖子,另一方面是他們劫掠地方,不得人心啊。”

馬進忠老臉一紅。馬惟興說,“軍士們沒有軍餉,不靠搶如何凝聚軍心?”

“就算搶,也不要搶老百姓,不然名聲臭了,將來如何經營地方。咱們還沒到柳州,當地百姓都跑完了。”

“那咱們不搶百姓,搶富戶。”馬惟興說。

“誰最有錢咱們搶誰。”一直以來的悶葫蘆楊進喜說。

“最有錢的就是永國公曹志建,還有濟爾哈朗。”馬進忠也被帶進節奏了。

大伙兒心照不宣的對了對眼,一起說:“曹志建!”

“早就看着龜孫不順眼了!”悶葫蘆楊進喜說。

曹志建靠打劫富的流油,公認的的富冠全軍。還把堵胤錫搞成光桿司令,鬱鬱而終。老曹實在是個人渣,來年敗給孔有德,百萬家財白白便宜了老孔。媽的,還不如便宜老子。

馬自得記得這年三月份堵胤錫的三千督標在郴州被曹志建埋伏了,三千督標被殺絕,堵胤錫父子也被軟禁。

這裏離郴州不過百里,應該想辦法救堵胤錫,吞掉曹志建的金子和軍隊,積累一筆原始資本。

定下了搶曹自建的大方向,何子謙開始查漏補缺:

“永國公也是大明勛鎮,搶他得名正言順。

何閣部留下的空白文書,可以填一個鄂國公節制湖南諸軍,包括永國公。可以要他來會談,不來就是借口;

來了直接幹掉再說,補一個何閣部的命令,反正文書在我們手上隨便寫。”

馬自得在心裏給他何子謙一個大拇指。

一屋子都不是好人,居然沒有一個人反對。

“就這麼辦吧。先修整五天,多派偵騎,百里範圍的消息咱們都要掌握。休整好了去郴州跟老營匯合。”馬進忠拍板。

何子謙當即寫文書,抄錄了幾張,分別給王進才、王允成、郝進忠、曹志建、盧鼎、楊國棟、胡一青、趙印選、焦鏈給準備着。

另外派人聯絡老營、去肇慶朝廷報信、聯絡各路小軍閥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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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9重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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