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岔路口

人往往很難擺脫長久以來伴隨自己的固有思維，司徒光亦如是。

對他來說，穿越之前的華國，在足球世界的地位猶如最輝煌時的巴西、阿根廷，隨便拉來一支某個城市的高中最強隊都可以比肩任何一個國家的u20，可是進了兩個球后，他發現作為省會高中的佼佼者真的不過如是。

這好比16歲的梅西來參加國內的高中足球聯賽，想滅哪個球隊不是分分鐘的事，而有着球王衣缽繼承人之稱的司徒光還沒有從固有的印象中跳出來。

他穿越過來的中國足球真的太弱了。

開場6分鐘，寧遠二高兩球領先，杭城一高的隊員們還覺得這就是個意外，因為沒有看住司徒光而產生的意外。

他們圍在一起，互相打氣，然後一開球就整個隊形壓上。

球由中場核心王磊調度，重心偏往右路，他們一直引以為傲的右路，也是三人組打出名氣的右路。

周欣易不斷跑位、拉出空擋，與王磊進行配合，前鋒謝力跑來接應，再加上插上助攻的右後衛朱庶，寧遠二高的左邊前鋒也不得不放棄進攻的想法來幫助左後衛邢宇，即便如此，瞬間形成的二防四，讓兩人應付起來十分吃力，要不是後衛夏明和后腰楊鑫就在不遠處，剛才杭城一高發動的一波攻勢，真有可能被謝力內切進禁區造成射門。

球再次回到周欣易腳下，他的面前依然是邢宇，嘗試了一次過人，可惜被擋住路線，只能尋找王磊來配合。這是本能反應，而且在他的潛意識裏，把對手壓在自己的半場，然後進行一波又一波的進攻，直至最後取得進球，這才是他們踢的足球，而不是靠一個人和運氣。

他的這腳傳球一如既往，沒有任何失誤，就像流水線出來的一樣，同時他已經往前插，準備用速度過掉邢宇，然後接王磊的直塞球下底。

謝力看到周欣易出腳，也明白了好哥們的意圖，快速跑向中路，準備門前搶點。

上來助攻的右邊後衛朱庶跑向禁區，想要分散寧遠二高后腰楊鑫的防守注意力。

一切佈置得很完美，王磊也接到了球，停球的腳感非常不錯，但是如此精心設計的一次進攻卻因停在面前的球不見了而戛然而止。

在他們的計劃啟動之前，一道身影悄悄來到王磊身後十米左右的距離，騙過了周欣易和謝力的視線，在球被傳向王磊時，那身影已經跨越山河大海，來到他的背後，在他做出漂亮的停球時，那道身影已經將球趟走。

那個身影就是司徒光。

此時，在他面前只有對方的兩名中後衛，司徒光一直沿着左路往前帶球，沒有被後面的追兵拉近距離，直到快到大禁區時，他才準備內切。

由於速度太快，對方後衛不敢靠他太近，看到司徒光內切，馬上做好了攔截的準備。另一名中後衛也嚴陣以待，站到後方不遠處。兩人很聰明的選擇築起兩道臨時防線來拖住司徒光。

門將往前移了移，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要司徒光將兩人過了，他馬上上去封堵對方的射門角度。

但突破沒有出現，球在後衛擋住門將視線的時候，已經旋轉着向球門遠門柱而去。

後面看到司徒光準備內切的王磊，感覺逮到了機會，正要加速接近，可那彷彿曇花一現、稍縱即逝，隨着球轟進球門，他絕望地停下了腳步。

寧遠二高三球領先，而此時才過去了十五分鐘。如果按五分鐘進一球的節奏，

最後的比分真的不敢想，而此時，杭城一高真有人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事實上，司徒光在對方第一波進攻時，看到謝力去了邊路，他沒有過去，只是往禁區邊移了移，站住位置。在他看來，謝力拉邊讓自家的門前少了很多壓力，雖然還有對方的一名前鋒在爭搶禁區內的好位置，以便能隨時搶點，但是他們有兩個後衛盯着，而如果謝力內切，或者其他中場隊員內切，他就可以攔住他們。而在這次斷球之前，司徒光就是乘大家沒注意他，於是就悄悄地朝王磊摸過去，想搞個小偷襲，結果發現了他們的計謀，所以才有了這次反擊。

接下來，杭城的進攻投入減少了，效果也自然差了不少，謝力一直喊着讓大家往前壓，落後三球還不進攻，這就是站着等死，但是大家看着場邊黑着臉的教練一言不發，就沒有動。

楊鑫從王磊腳下搶到了球，第一時間鏟給不遠處的司徒光。

他的目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看司徒光自己如何倒騰了。

司徒光已經習慣了這種不着邊際的傳球，只要能傳過來，就是好的。

他接球的同時一個馬賽迴旋避開了為了補救自己剛才的失誤而不顧一切撲上來的王磊，接着一個假動作晃過了后腰孔傅，在兩名中後衛和孔傅的環形拱衛下進入了對方禁區，看了一眼奮力趕來、無人盯防的前鋒吳東，腳下瞬間一慢，顯露出要傳球的意圖，防守幾人同時減速，條件反射般偏向吳東的跑動路線，卻見司徒光一個起速，哪裏有什麼傳球，人和球已經突破了三人的包夾，直面門將。

那杭城一高的門將只能感嘆這殺星克自己，動作卻無絲毫拖泥帶水，兩跨步就靠近了司徒光，同時張開四肢，彷彿要擁抱他一般，只是球從自己襠下穿過，而司徒光也已經一個轉彎跑回去了。

二十三分鐘，寧遠二高四球領先，司徒光獨進四球。

之前鼓掌的女生們沒有再次開心的歡呼霸總的進球，除了那些客隊球員和教練在“嗷嗷”喊叫，全場一片寂靜。

很多人事後總結這一場比賽之所以以0-12失利，是因為太小瞧了寧遠二高的整體實力，當然有了司徒光之後，寧遠二高更為強大，而杭城一高只是固步自封，開場如此快就丟球居然未讓他們警覺、開始重視對手的反擊，沒有做出相應的對策，把獵人當成了獵物。

當初大家都以為寧遠二高能在寧遠市打出大比分，杭城一高也可以把同城對手打的找不着北，兩隊的實力旗鼓相當，再加上省城的球隊實力更強，就有了能夠擊敗強勁對手的杭城一高更佔優勢。

現實卻“啪啪”打了有這樣想法之人的臉。

司徒光打滿了全場，一共進了八球。當四球領先之後，杭城一高的防守注意力都給了司徒光，這讓司徒光有機會把球傳給鋒線，要是他們去分心防守寧遠二高的前場球員，司徒光又會給他們致命一擊。

比賽的視頻最後還是被發了出去，原本心情很差的杭城一高學生在看到驚人的點贊加關注后，“難過”這種東西一下子不翼而飛，在評論區不停地介紹着每一個進球的全過程和當時現場所有人的狀態，彷彿那個高光少年就是自己。

司徒光從這場比賽后也徹底了解了這個國家的足球狀況，對於網上批判國內足球的報到有了更清晰的認識，對於校園足球失去了期待，這樣下去只會荒廢自己。

他知道要變強就必須走出去，因為足球的聖地在歐洲。

在原來的華國，高中聯賽相當於半職業水平，所有的俱樂部球探都拿着放大鏡在比賽中找有潛力的足球人才，而這裏，什麼也沒有，根本沒有權威的媒體或者足球俱樂部來關注這項賽事，這種局面是司徒光從未遇到過的。

回寧遠的時候，大家一路有說有笑，只有司徒光透過車窗看着外面的景色發獃。

他跟這些隊友不是一路人，他的夢想是成為這個世界的球王，他不能這樣浪費時間。

經過幾天的整理，他準備主動求變。

他媽媽叫武鳳美，年輕時人如其名，確實如花中仙子。只是司徒顏有錢后，她就再沒去上班，同時狀態一下來，人也變懶了，由於缺乏鍛煉，慢慢長成了粗胳膊、粗腰的中年婦女。

今天打麻將賺了不少錢，心情很好，剛送走喋喋不休的姐妹，看到司徒光回來，很自然道：“你去照顧一下弟弟，我今天給你們兩個炒幾個拿手菜。”

好久沒下廚房的她，有些躍躍欲試，保姆肯定攔不住她的興緻，同時還補充了一句“別再欺負你弟弟了”。

司徒光很不解為什麼身體原主的家庭這麼有意思，但今天有要事和媽媽商量，所以拉住武鳳美道：“媽，我想去俱樂部試訓，我不打算讀書了。”

“什麼？”武鳳美對司徒光的學習確實沒什麼期望，但一聽說兒子不打算讀書了，火一下子就竄起來了，原本贏錢的好心情蕩然無存，扯着嗓子喊，“不想讀書，難道你想造反？”

司徒光被武鳳美這麼一吼，愣在原地，完全不明白武鳳美髮的是哪門子火，要是穿越之前的父母知道自己的想法，第一時間是坐下來，問自己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才是。

兩人彼此把對方整不會了，當然武鳳美的氣勢更足，畢竟她是兩個孩子的媽，所以她開始抱怨：“我知道你不是讀書的料，但沒想到連高中都不想讀，要知道現在連高中生走出去都會被人說三道四的，你爸都已經幫你鋪好路了，高中畢業去國外鍍鍍金，這樣也算說得過去，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收收心，別胡思亂想了，我知道你現在是青春叛逆期，但媽媽這都是為你好……”

司徒光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奇異的場景，媽媽正潛在水中，試着和自己說些什麼，但他完全聽不清楚媽媽在講什麼。

十分鐘后，武鳳美以一句“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好好想想”為結尾詞，轉身要去燒菜，結果她的手又被司徒光拉住了。

但看到她轉回頭準備隨時暴走，司徒光只能錯愕地放開手，心道：“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