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賊榮耀四

度過了一個平靜的夜晚后，黑釘第二天一早就被叫醒，被派出去檢查兔子的圈套。他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不再害怕一個人到樹林裏去。他的恐懼並被熟悉所取代，至少只要他只是短暫地往返於圈套和返回。

黑釘在森林邊緣的灌木叢中漫步時打了個哈欠。他對下水道里的舊生活的記憶開始消退。儘管這裏很危險，但營地已成為他的新家。

反正也不可能有辦法回到那裏。下水道要穿過森林很多天，而那不是他曾經計劃過的旅程。

他的新生活確實有好處。一方面，森林的氣味比下水道好得多。

他有時會想念和其他精靈在一起，尤其是女性，但在下水道里他大多只是和其他精靈戰鬥。他們為等級、食物、閃亮的東西、伴侶而爭吵，當然只是因為他們感到無聊。

此外，即使人類如此龐大和可怕，他們有時也會給他點心並稱讚他。沒有精靈給過黑指甲好吃的東西，除非他先把它們打了。

早晨的陽光透過他頭頂鬆散的樹葉屋頂，靜靜地照耀着。這是一個溫暖晴朗的日子，天空中沒有一朵雲。晨鳥在樹上歡快地歌唱，也許無視了在它們腳下漫步的精靈..

黑釘停了片刻，聽着鳥兒的歌聲，掃視着周圍的草叢和高大的植物。他一動不動地站着，綠色的皮膚和皮衣融入了周圍，將他偽裝起來。

黑釘仔細聽了一會，聽了，沒發現什麼異常，繼續逛了起來。周圍似乎沒有什麼危險。

他漫不經心地移動，但對任何不合適的地方都保持警惕。如果有一個教訓，賽特確保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就是在森林裏沒有人是真正安全的。他不願因可怕的死亡而讓他的主人失望。

警惕的小精靈很快就到了陷阱，但就在他正要開始工作時，卻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聲音。那是什麼？黑釘驚訝地抽搐了一下，轉過身來。難道是一個可怕的怪物要跳出來吃掉他？

可能不是，一個被觸發的圈套下的草正在沙沙作響。精靈不認為有什麼真正危險的東西可以藏在這麼小的一片草叢中。應該是鳥什麼的。

黑釘眯起眼睛，不管怎樣，悄悄地抽出他的吊索。可能有什麼東西想偷他的兔子！他從他的位置看不出是什麼發出了噪音，所以他繞着一棵樹轉了一圈以獲得更好的角度。

黑釘注視着，有什麼東西開始試圖爬上一隻兔子掛在上面的樹苗。精靈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怪事。

它怎麼可能動？那只是一團流動的東西！就像一團透明的鼻涕，裏面漂浮着一堆奇怪的形狀。然而，它正在移動並且實際上設法慢慢地沿着樹苗向上移動。它看起來真的很不對勁，就像水流上坡但實在是醜陋無比。

黑釘只是根據一般原則用他的投石器中的一塊石頭擊中它。那團粘液顫抖了一下，僵住了一秒鐘，然後隨着一聲奇怪的低沉飛濺聲落到地上。

他殺了它嗎？他希望如此。好吧，顯然他沒有，因為當精靈看着它重新變成一個圓形的斑點並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向他滲出時。

哦哦，它正朝着他的方向前進！這麼奇怪的東西怎麼會動？他用另一塊石頭擊打它，希望能阻止它。

粘液在撞擊中顫抖着，石頭沉入了水團中，但一秒鐘后，它再次彈出，伴隨着濕漉漉的啜飲聲，掉到了地上。它也不斷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讓黑釘迅速緊張地後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這個怪異的鼻屎球有多危險。

他很確定賽特從來沒有對他提起過類似的事情，或者至少在他注意的時候沒有。

黑釘警惕地繞着他神秘的對手盤旋。每隔一段時間，它就會加快速度，在森林地面上向他滲出，但精靈每次都巧妙地躲過了它。

哈，他比笨蛋還快！現在，他只需要在它找到傷害他的方法之前找到一種方法來傷害它。

突然，一團團再次朝他沖了過來，他開始躲閃。或者至少他嘗試過。

當他要跳開時，有什麼東西猛地拉住了他的脖子，使他窒息。不便的氣勢讓他的雙腳從身下飛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尾骨上。哦，他的可憐的屁股！

然後，他睜大眼睛驚恐地看着一大團粘液落在他身上。伴隨着濕漉漉的撞擊，它越過地面，包裹住了他的手臂。

“哎呀，滾開，”黑釘一邊揮舞一邊大喊，試圖掙脫，但他已經被透明的一團團粘液卡住了。

嚇壞了的精靈試圖爬起來，但鼻屎怪抓住了他的手臂，無論他怎麼用力都不會鬆開。當那東西開始爬上他的手臂爬到他的頭上時，他害怕地大叫起來。

這不好！絕望地，黑釘試圖用空閑的手去抓它，但它只是在切口周圍重新形成。不，這不公平！他開始用腳踢它，但當一隻腳陷入其中並被卡住時就停了下來。

這不是他有史以來最好的計劃……至少這似乎使這件事感到困惑，於是它暫時停止了用手臂攀爬。

黑釘嗚咽着，瘋狂地想着。他不僅僅是一個愚蠢的精靈。他是黑釘！賽特或其他人會怎麼做？來想想吧！人類會……使用工具。黑釘感到一絲希望。沒錯，他有一個工具。

精靈伸出空閑的手，拔出賽特遞給他的刀。無奈之下，他將粘液怪刺了幾刀，但依舊沒有造成永久性的傷害。軟泥在他切開之後就流回來了。

接下來是什麼？當粘液再次開始吸吮他時，他看了看他的對手，這次是被它夾住的四肢。黑釘渾身一冷，意識到自己要死了，除非他想到什麼。

思考！也許他應該攻擊漂浮在粘液中的奇怪東西。瘋狂地，他試圖刺向離他最近的那些東西，但他們太深了，刀無法夠到他們。

令他驚恐的是，他感到粘液的濕邊緣開始爬上他的脖子。當他被粘液怪的重量和粘稠的觸感困在地上時，他害怕得發抖。

他有一個突然的想法，但它是絕望和愚蠢的。他不想這樣做，但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很確定無論這東西是用什麼做的，他都無法呼吸。一想到粘液包裹着他的頭，順着他的鼻子和嘴巴流下來，就很可怕。

深吸一口氣，黑釘下定了決心，將手臂收回。然後，他儘可能用力地刺傷了那東西。他的胳膊深深地陷進了粘液里，被抓住了。他無法將它弄出來，也無法再次攻擊粘液怪，現在他只剩下一隻腳了，這對他沒有多大好處。

然而，讓他鬆了一口氣的是，他手中的刀刃已經達到了目標。漂浮在粘液中的黑色囊狀東西被刺在刀上，黑色的液體開始溢出，與透明的粘液混合在一起。黑釘瞪大了眼睛，絕望地希望自己真的做了什麼，不會很快被活活吃掉。

那團團團蕩漾着細小的波浪，然後瘋狂地抽搐着。令他驚恐的是，黑釘被吸得更遠了，他的臉被包裹住了。就在這時，精靈突然吐出一灘粘液。他大口喘氣，高興地吸了口氣。他自由了，沒有死！

隨着黑色液體擴散到整個斑點的其餘部分，它開始溶解。黑釘躺在地上，身上沾滿了令人作嘔的怪味軟泥，看着這個生物隨着一聲響亮的咯咯聲而死去。最終，只剩下一個臭臭的污點和幾個詭異扭曲的器官。

黑釘從地上爬起來，試圖擦去皮膚和衣服上的粘液。他興奮地咧嘴一笑。哇，他有沒有很高興活着。那已經非常接近了！

精靈放棄清理自己后，轉身看着那生物的殘骸。大部分只是有臭味的粘稠物，他已經吃得夠多了，但他在殘骸中發現了一些閃亮的東西。那是一個小水晶！

黑釘將水晶藏在他的一個袋子裏，然後返回營地。幾分鐘后，他想起他應該檢查圈套並迅速轉身。

他收拾好兔子屍體，匆匆回到賽特身邊。他已經很晚了。他的主人會想知道他去了哪裏。他儘可能快地沿着小路疾馳而去，但仍然保持着一點隱秘和意識。

他毫不費力地靠近了營地。儘管當他在小路上跑過他時，他嚇到了一名土匪偵察兵。當他經過時，男人非常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黑釘沒理他，急忙回家。

他離開了森林，立即穿過營地朝着賽特的帳篷走去。他真想吹噓自己的勝利！

他經過時，有幾個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因為他身上還沾着不少粘液。當他跑的時候，它從他身上滴落下來。然而他們並沒有阻止他，他很快就到了帳篷。

對他來說幸運的是，賽特坐在前面的一個樹樁上，正在給他的一些工具上油。黑釘跑過去，毫不客氣地將兔子屍體扔在地上，賽特抬起頭來。他用惱怒的表情打量着精靈。

“請以神聖的名義告訴我，你到現在為止做了什麼？”他用不解的語氣問道。

黑釘很高興要炫耀，所以他伸手從腰帶上的袋子裏拿出球體，把它塞到賽特的臉上。

“我從壞水坑裏拿走的。”他自豪地喊道。

賽特向後靠，遠離塞在他臉上的球體，仔細地打量着它。他的五官上浮現出非常困惑的神色。

“壞水坑？”他不明白地重複了一遍。

老偵察兵疑惑地看了黑釘一眼，從他手中接過水晶。他一邊檢查一邊用手旋轉。

“黏糊糊的臭東西，”黑釘興奮地解釋道。

他想讓他的主人意識到他是一個多麼偉大的獵人和戰士。

“黏糊糊的……黏糊糊的？你和粘液怪戰鬥，這就是它的水晶。”賽特驚訝的說道，眉頭因擔憂而緊繃。

“你到底是在哪裏和粘液怪戰鬥的。”他嚴肅地問道。

黑釘非常樂意回答。

“在兔子陷阱。試圖偷，但我停止了。它抓住了，但我刺得很好，”黑釘回答說，他的脊背驕傲地挺直了。

精靈說話的時候，他的主人開始隱隱有些印象，這讓黑釘對自己更加滿意了。確實，他是偉大而強大的精靈。

“你自己打了一個粘液怪吧？一定是個小笨蛋，但做得很好。”賽特站起來回答道。

“不小，很大。比我還大，”黑釘誇張地伸出雙臂，展示它有多大。

他還想要更多的讚美，但賽特只是給了他一個有趣但懷疑的眼神，然後再次檢查了水晶。

“那是什麼？”黑釘問他的主人。

“這是粘液怪的水晶。他們都有一個。粘液怪只生長在水晶洞穴中，一般附近沒有人。它們非常危險，那裏是血崖中唯一比森林更危險的地方，”他解釋道。

“比蜘蛛還壞？”黑釘疑惑的問道。

“是的，”賽特惱怒地嘟囔着回答。“我必須通知赫拉德。”

賽特得到黑釘的消息后，迅速向赫拉德接管作為她指揮所的舊農舍進發。黑釘通常會避開她，因為赫拉德是個可怕的女士。

屋頂上的茅草已更換，門已重新安裝。維修看起來很粗糙，但可以維修。當然，最粗暴的還是前面站着的那對打手。

他們是兩個又大又丑的人類守衛，看起來與其說是站崗，倒不如說是一臉無聊的表情，因為他們無處可去。當賽特走近時，他對其中一個人講話。

“赫拉德在嗎？”他粗聲問道。

“是的，她在裏面。”守衛隨口回答他。

當他們走近時，兩個守衛都懶得阻止。

“我想和她談談，”賽特告訴他們。

兩個守衛對視了一眼，更遠的一個人嘆了口氣，轉身走到屋門前敲了敲門。

“老闆，賽特來看你了，”他對着緊閉的門宣佈。

一分鐘后，他讓開，門打開，赫拉德正盯着他們看。

她穿着平常的皮革，但她的斗篷和她的大部分刀具都不見了。燭光在她身後閃爍，照亮了黑屋子的內部。在他主人的身邊，黑釘本能地彎下腰，讓自己不那麼引人注目。

“通常我會問這是否重要，但既然是你賽特，我知道你不會在沒有充分理由的情況下露面。”當她走出去和他交談時，她煩躁地評論道。

當她走下門前的小台階時，賽特看着她。她對上他的眼睛，給了他一個有趣的微笑。

“我的精靈黑釘今天早上出去檢查圈套了，”他朝精靈的方向做了個手勢告訴她。

“令人着迷，但儘管我很喜歡聽男人吹噓他的寵物，但請直奔主題，”她翻了個白眼回答道。

“當他回來時，他渾身是粘液，身上有一個水晶核心。他告訴我他和一隻試圖抓住圈套的小粘液怪戰鬥。我以為你會想知道。”賽特告訴她。黑釘不悅地哼了一聲。那是一隻巨大的怪物粘液怪，而不是小的！賽特甚至沒有看到它。

賽特說完后，赫拉德惱怒地皺起眉頭。然而，賽特顯然不是令她不滿的對象。

“你認為這預示着周圍可能有一個水晶洞穴？”她問他。

“是的，在某個地方一定有一個。問題是有多接近。粘液怪本可以遊盪很遠的距離。可能是因為我們還沒有看到更多的水晶野獸或突變體，”賽特告訴她。

“那你不覺得我們有問題嗎？”她問。賽特搖了搖頭，揮舞着從黑釘那裏得到的晶核。

“我們本可以走運的。洞穴也可以大部分被密封，所以只有像粘液怪這樣的東西可以溜進去。不過，較大的粘液怪可能非常危險。有些甚至擁有活躍的核心和像變種人一樣的魔法能力。那些可以在力量上與德雷匹敵！”他解釋說，赫拉德沮喪地看了他一眼。

“這顯然是你的專業領域，賽特。你為什麼不解釋一下你想要做什麼，以便我批准呢？”她用惱怒的語氣問他。

“忽視它太危險了。明天我想派所有的偵察員去外圍搜索。然後我希望儘可能多的人在更安全的情況下追捕他們並進行更徹底的搜索。一個小裂縫很難找到，但很容易密封，”他告訴她。

“好吧，至少你不想放棄營地，”赫拉德在思考他的請求時大聲沉思。

“很好，大多數男人除了懶洋洋地在做其他事情。這隻會幫助他們擺脫麻煩。今晚我會通知他們的。”她補充說，賽特點頭表示接受。

“那我告辭了。”老偵察兵告訴她。

赫拉德只是看着他，悠閑地抽出匕首，手指輕輕按在刀尖上，彷彿在試探鋒利。她又撫摸了幾秒才回答。

“如果它不僅僅是一個裂縫怎麼辦？新型法力水晶對法師公會來說是一筆巨款，足以讓一個人終生難忘。”她乾巴巴地評論道。

“也許那會十分危險，你可能會激怒一個能夠殺死半個部隊的怪物。甚至可能是城市殺手級別的東西，然後是“河川”也會加入科魯利斯的毀滅！“他關切地回答。

赫拉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第一個我總是可以得到更多的男人，至於第二個，這不僅不太可能而且根本不是我的問題。”她回答他。

“如果野獸先殺了我們所有人，這很可能。你還需要在某個地方交易你的贓物。”他回答說。

“我們可以搬家了。”赫拉德說，她聳了聳肩作為回應。“此外，你是一個不斷提醒所有人，在這裏沒有人是安全的。變種人隨時可能攻擊我們，這對我們倆來說都不會感到意外。這是血崖，我們是該死的土匪。我們活下來的每一天都是幸運的。巨大的回報值得冒很大的風險。”

“如你所願，”賽特嘆了口氣回答道。“我想我們明天會看到我們發現了什麼。”

“確實，我們會的，如果我們找到洞穴，我將成為其中的一員，你現在可以走了。”她用冷冷的命令語氣輕蔑地告訴他。

賽特只是點了點頭，迅速退了出去。黑釘跟着他的主人，思考着他剛剛聽到的話。聽起來明天會很令人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