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安室透今日在波洛咖啡廳打工時,總覺得有一道視線緊緊追着自己，回過頭時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存在。直到他在與客人對話時假裝不經意的轉過頭，才發現門口有個短髮的女孩正死死瞪着自己。
既然已經被發現，世良真純直接推開玻璃門,徑直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們這裏暫時沒有座位了。”安室透同樣打量着對方,這個熟悉的長相，某家人特有的下眼線，她該不會是……
“哈？”世良真純覺得對方是在刻意找借口，“那邊的座位不就是空着的嗎？”
安室透想了想，時間已經到了下午,通常來說這個時間段那位老闆的朋友還沒來,今天光顧的可能性不會很大。於是他點了點頭：“你可以坐這個位置。”
世良真純認為對方可能是在刻意找茬，她磨了磨牙,坐下翻閱着菜單,用貌似閑聊的語氣問道：“我覺得安室先生好像很眼熟的樣子，我們是不是之前有見過？”
她假裝努力回憶着過去：“似乎是在我小時候，有一次在車站遇到了你，那個時候你還是一個樂隊的經紀人,現在想想總覺得當時很奇怪呢。”
“你是不是記錯了？”安室透神態自若,“我們應該沒有見過，我也沒有做過什麼樂隊經紀人。”
“我記得很清楚。”世良真純合上菜單，“你當時可是問過我,想不想學用結他弦殺人的技巧。”
“你之前到底做過什麼樣的工作呢，安室先生。”她對上安室透的雙眼,視線宛如要看破一切謊言。周圍喧鬧的人聲漸漸遠去,世界彷彿只剩下了這方寸之地間的緊張空氣。
“……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安室透打破了沉默。
“你是在轉移話題嗎？”世良真純笑了。
安室透為難道：“……不,因為這裏是咖啡廳。而且你說的事情真的沒有發生過。”
“你是否過於相信自己的記憶了呢？”安室透說，“人腦並不是不會出錯的機器，有時候會出現一些記憶錯亂的情況，就像是集體記錯歷史事件的曼德拉效應一樣。如果你當時遇到的是一個樂隊的話，會教你的絕對不會是這種聽上去就違法的技能吧，也許是彈奏貝斯之類的？”
“可是……”世良真純剛想反駁什麼，有關於一個貓眼男人的記憶突然在腦內浮現，同樣鮮明的回憶告訴她，這也是發生在她身上的真實經歷。
到底哪個是真的，是溫柔體貼教她彈貝斯的貓眼男人，還是缺乏常識，掩蓋不住黑暗氣息的安室透，為什麼她會對同一件事有兩種不同發展的記憶？世良真純陷入了混亂之中。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最近過於疲憊或者是壓力太大了。”安室透貼心問道，“需不需要喝杯咖啡？”
世良真純：“……”這傢伙到現在都不忘記推銷啊。
今天的安室透依舊在敬業工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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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將平行世界的記憶混淆的不只是世良真純一人，安室透身邊有不少這樣的情況，其中最明顯的要屬諸伏景光。也許是因為他是除兩個降谷零外唯一一個知道平行世界存在的人，他的記憶融合從很早就開始了。
諸伏景光將自己所整理的訊息展示給安室透，紙上是排布整齊，邏輯清晰的時間線。脫離了信息差的限制后，諸伏景光的視角前所未有的清晰。
“以我現在能共通的記憶來看，兩個世界的偏差幾乎全部集中於你身上。”諸伏景光圈出一個時間點，“世界的分歧點是十九年前，另一個世界的你跟着那位醫生一起進入了組織……”
“偏差應該更早一點。”安室透打斷他，“另一個我的親人去世得很早，所以他才會跟着艾蓮娜離開。”
“除此之外兩個世界的差別，包括政府要員的變動，財富榜排名的變化，以及從而引起的一些政策的改變和股價升跌，歸根到底都是由你身份的變動引起的。”諸伏景光的目光掃過一行記錄，是關於帕納蘇格拉國的公主遇刺身亡及後續影響的消息。帕納蘇格拉國本來就是一個貧窮小國，備受愛戴的本國公主遇害的消息讓國內的民眾陷入恐慌，險些亡國。而這僅僅只是波本累累罪行中微不足道的一條。
“雖然早就知道他並不是什麼好人，不過得到那個世界的記憶后我還是嚇了一跳。”諸伏景光嘆了一口氣，“果然你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啊，Zero……”
“……不要調侃我了。”安室透十分抗拒這個話題，“你目前有除了記憶融合之外的其他癥狀嗎？”
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其實偶爾我覺得我能夠操控另一個世界的身體。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體驗，彷彿人憑空多出了一套感官和視角。”當時另一個蘇格蘭正在任務過程中，要不是他反應極快地適應了雙視角的存在，怕不是要被敵人當場打穿心臟。
“你有過和另一個自己腦內通話的情況嗎？”安室透皺起眉，他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事實上，我從來沒有感受到有另一個意志的存在。”諸伏景光一字一句地說道，“在我看來更像是我一直在同時經歷着兩個世界，只是之前一直沒有察覺。”
“如果因為從小和你一起長大而偏差較多的我都沒有雙重意志的存在，相信其他人會擁有兩個意識的可能性就更小了。”諸伏景光假裝同情道，“你可能真的有雙重人格呢，Zero。”
安室透：“……”
兩人的對話涉及到的是關於兩個世界的猜想和後續的應對方案，來自外界的窺探基本可以被排除，論竊聽應該不會有比這兩個資深卧底更專業的了，但若是涉及到玄幻因素似乎就無法保證了。
“你確定Rei不會關注我們這一邊嗎？”諸伏景光問，“我記得你說過，你們共享視角是不需要對方同意，而且也很難察覺的吧。”
“他最近有些着急，準備了那麼多年的計劃，他應該不想因為難以理解的記憶融合現象而失敗吧。”安室透說，“我想他一定是要將宮野明美脫離組織的行動提前，而短時間內接連的大動作一定會導致他在組織中的處境艱難，沒有精力再注意我們這邊。”
安室透已經可以想像下次交換時他會面臨的各種致幻審問以及□□精神折磨了。
“另一個世界裏他最近確實很少與我聯絡了。”諸伏景光想起他和降谷零不愉快的經歷，從提防到潛伏，還有讓人社死的教父情節復刻……在知曉一切的降谷零看來這些不過是些拙劣的表演吧。
不過終於能理解了波本對他的寬容，他本來還懷疑對方是看破了他的公安身份而想要反向獲得情報，現在看來若是降谷零需要的話他有平行世界這個更簡單和隱蔽的方式。在諸伏景光看來，降谷零的認知和行為存在着矛盾和割裂，恐怕他有時連自己都不能認可自己的行為。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果然是你。”
安室透垂下眼，睫羽遮蓋了眼底複雜的情緒：“……不，他不是。”
諸伏景光深深看了自家幼馴染幾秒，再次開口時語氣沒有絲毫異樣：“他即便將宮野姐妹成功送離組織，以目前我們對兩個世界的猜測，最後也有可能是徒勞無功吧。”
安室透嗤笑了一聲：“本來就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夢罷了……”無論有沒有意義他都會選擇去做，畢竟這是支撐降谷零走到現在的唯一目標，如同飛蛾般可笑而又執着。
“他會把宮野明美送到哪裏？”諸伏景光問。
一個絕對不會被人想到，而且能給宮野明美提供庇佑的地方……安室透托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麼：“……萩原他，現在有女朋友了嗎？”
“應該還沒有吧，他之前還在調侃自己是黃金單身漢。”諸伏景光睜大了眼睛，“你是說，不會吧……”
“他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能脫單了。”安室透對另一個世界的同期送去了真摯的同情與詛咒。
“……真可憐啊，萩原。”諸伏景光沉痛地搖頭，此時這對幼馴染的表情達成了驚人的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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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年輕的時候是聯誼會的常駐人員，帥氣的外表和體貼的性格讓他頗受各類女孩的歡迎。這樣的人按理來說並不會一直單身到二十九歲，但事實就是這麼發生了。按照萩原研二本人的說法，他可能還是缺乏一些心動的感覺。
隨着年齡的增長，他可以任性的空間也在逐漸縮小，有時家人也會有意無意地提及他的情感問題。那是一個與平常無異的晚上，執完勤的他回到公寓，打開空無一物的冰箱，決定去附近的便利店買個便當。萩原研二在玄關重新換上鞋，內心在思考着是否要改變現有的生活方式。
也許是時候該往前邁一步了吧……
他這麼想着，推開了公寓的大門。
在他家門口的空地上，一個有些眼熟的小女孩正昏迷在地，像極了什麼犯罪現場，更令人矚目的是，對方穿着一件完全不合身的，屬於成熟女性的連衣裙，此時這條裙子如同薄被般包裹着那個不到八歲的小女孩。
女孩似乎被開門的聲響吵醒，迷茫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你是雅美小姐……的女兒？”萩原研二猶疑道。
此時的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的未來會從這一天開始變得豐富起來。以及……短時間內他怕是與“女朋友”這個詞絕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