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從宇宙邊界歸來
坐在穿梭機中，殷雪臉色有些發白，她緊緊地抓着身上的安全帶。
失重帶來的影響不只是頭髮放飛自我，身體中的各項機能都有受到一定的影響。
殷雪只是遇到了最常見的而已。
她只覺得腹中不斷翻騰，嘔吐和眩暈的感覺揮散不去。
這是因為大腦還沒有從重力變化中適應，身體平衡系統的認知和現實衝突，再加上胃裏面的液體和未消化的食物也處於失重的狀態，隨着動作不斷翻滾。
這種情況一般經過訓練之後一周就可以初步適應。
為了避免被探測到，穿梭機並沒有持續加速，而是在最初的加速之後便進入慣性行駛的過程。
各種通訊系統完全靜默，穿梭機雷達轉為被動接收。
林忻州設定好航行軌道之後便將航行交給了自動控制系統。
前哨站的雷達是持續半功率運轉的，這讓他們不至於進入兩眼一抹黑的狀態。
在他面前的屏幕上，一個大大的倒計時在不斷跳動着。
這是飛蝗系統啟動的定時器，倒計時結束之後飛蝗系統便會正式啟動。
在最初設定的指令下它會對基地作出一定的改造，語言、密碼等也會產生變更將他和前哨站區別開來，只有接收到特定指令才會下線。
這套系統是林忻州在最初的一年裏設計的，當時他將各種情況歸咎為外星人入侵，為了隱藏自己他寫出了最初的飛蝗系統，然後經過後來三年的刪刪改改便成了現在的樣子，用於他外出的時候看家使用。
殷雪挑出來的那堆東西已經放進了穿梭機的收納倉，還包括一些食物和飲水。
當初林忻州第一次進入其他小世界便是為了水和資源。
畢竟合成系統也不能無中生有產生食物。
穿透小世界邊界這個行為並不會有任何感覺，明明是離開前哨站，但是向航行的前方看，前哨站卻是在前面的遠處。
理論上在這個空間的任何一點都是中心，因為無論向哪邊走回來的距離都是一樣的。
在穿梭機關閉了引擎雷達應答器之後，和漂浮在真空中的隕石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在這個不大的空間裏，避開了入侵者后他們很快就到達了第一個目標點。
一片蟲洞比較多的區域。
雖然繞一圈的距離一樣，但是到另一個點不同的路徑距離是不同的。
他們走的路是最遠點，顯然沒人願意這麼費力不討好。
林忻州沒有冒險進入其他的小世界，蟲洞對面的風險是不可預料的，尤其是後院起火的情況下他沒辦法安心去探索。
到達預定地點，林忻州深吸一口氣睜開雙眼。
引擎點火！
輕輕的震顫從穿梭機後部蔓延到整體，微弱的轟鳴聲中推力產生了。
此時從小宇宙的正對面可以看到三點明亮的尾焰微微閃爍着。
“媽的，又來了一個科技側的。”
前哨站附近此時已經聚集了十幾人，這十幾個人又根據所屬的世界類型分為了四個小團體。
而此時最顯眼的便是停在前哨站旁邊的兩艘穿梭機了。
這兩艘穿梭機風格有着明顯的差別。一艘整體是流線型的結構，橢圓形的表面看不出任何縫隙或者結構部件，而另一艘卻是外表猙獰，大大小小的炮台遍佈長筒狀的表面，幾處還部位還可以看出隱藏着炮管，整體呈現一種兇悍之氣。
但是它們表面的顏色都是黑色的，這在科技側非常普遍。
包括這座前哨站以及林忻州的穿梭機都是黑色塗裝。
在宇宙中黑色便是最好的保護色，而且對光、電波的吸收效果越強自然是越好。
林忻州駕駛者穿梭機停靠了過來，和旁邊兩艘相比，他的穿梭機整體小了一圈。
原本整體呈戰鬥機形狀，為了偽裝，表面增加了一些不知作用的凸起，更因為因為加了一層“殼”形狀也變成了跑車的模樣。
反正在真空中也沒有阻力，保證受力方向就可以了。
氣閘艙門打開，林忻州身着一身黑色的外骨骼裝甲走了出來。
在另外兩架穿梭機旁邊的三人也是穿着外骨骼裝甲，顏色卻是變得鮮艷地多了。
三人注視着林忻州走下穿梭機沒有說什麼。
畢竟文明所處的環境不同，審美也會產生差異，尊重別人的審美也是尊重自己。
“滴滴！”
林忻州的應答器提示有通訊接入申請。
”hey,?man,?come?here!”
剛接通，一個歡快的男聲便傳了過來。
不遠處，其中一個身着金紅色外骨骼的“外星人”正在朝他揮手。
他們的面罩部分是非遮蔽式，透明材料的面罩視野範圍更大，但材料強度要求更高。
顯然他們的科技實力不容小覷。
在他們旁邊是一個硬漢風的外骨骼裝甲，猩紅的銹色配裝，面罩是一整塊材料結構沒有任何妝點，只有眼部點綴着兩點湛藍。
一把造型狂野的武器吸附在他背後，從形狀上來看可以確認是槍械，那粗大的口徑讓林忻州眼角有些抽搐。
在他雙腿外側還插着兩把同樣大塊頭的手槍。
顯然這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hey！”
林忻州走過去和他們打招呼，殷雪被他留在了穿梭機中。
依舊是沙啞的聲音，依舊是惡鬼面具。
剛剛打招呼的男人伸出一隻手，林忻州和他輕輕握了一下。
”do?you?speak?chinese?”
林忻州一時語塞，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
“........”
他看着對方，兩人都是西方人面孔，高鼻樑高顴骨。
透過不斷閃爍着數據的透明面罩可以看到，和他打招呼的是一個金髮帥哥，深棕色的眼中充滿着愉悅。
“會，我會！”
金髮帥哥頓時更激動了，他握着林忻州的手臂不斷搖晃着。
“太好了！太好了！這鳥英語太難學了，我從小英語就不好。偏偏這個大塊頭不會中文，和他溝通都難。”
一瞬間林忻州有些後悔和他說話，但他依舊喋喋不休着。
“你叫什麼，我是格斯。這是傑夫，一個悶油瓶。那個大塊頭名字很拗口，叫什麼..司機...”
“是克洛夫斯基。”
傑夫插話提醒。
“你好！你好！我叫林忻州。”
林忻州木然地點點頭，默默抽回了手，他回頭得檢查一下這條手臂的傳動結構有沒有損壞。
“天哪，中文名字！”
格斯又驚叫起來，聊天頻道里全是他的聲音。
克洛夫斯基依舊沒有什麼反應，傑夫顯然也習慣了格斯的大呼小叫。
林忻州調小了音量偷偷打量起了對面的另外三伙人。
其中五人三男兩女均是東方古裝衣袂飄飄的模樣，他們或身負長劍，或抱琵琶，持玉笛、着紅綾、擎寶塔。
其中負劍之人和其他四人保持着一定的距離，應該是獨行。
再有五人一夥，一人頭戴尖頂軟帽，穿着紫色長袍，手中拿的是一柄鑲嵌寶石的權杖，三人圍在他身邊，手中是利劍和圓盾。
經典中世紀法師，應該是頂着魔法屏障過來的，不知道他們怎麼解決氧氣問題的。
林忻州暗暗吐槽着。
畢竟從殷雪那裏他了解到修行側的修士到一定程度是可以轉換內息的。
他們其中最後一人披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貌，手中是一顆發光的水晶球。
剩下最後三人一夥也都是一身黑色斗篷，不過在斗篷上畫著許多扭曲邪亂的異象，隨着他們的活動輕輕擺動彷彿復活一般。
興許是感覺到了林忻州的審視，其中一人抬起頭注視着他，緋紅的雙眼如同餓鬼的血瞳，毫無遮擋的惡意呼之欲出。
透過那雙眼睛，林忻州似乎看到了一個存在，偉大而古老的存在。
祂從虛無中誕生，在萬千世界傳播自己的意志，祂的子嗣代祂行走於世間，建議無數信仰，或是傳播正義，或是狂亂，或是戰爭，或是和平。
然而，這些都只是祂的一部分，僅僅只是祂沉睡中無意識散發出來的意志，一旦祂復蘇，可見和不可見的世界都要為之沉淪。
“林忻州！”
“林忻州！”
格斯瘋狂搖晃着他的肩膀，應答器中的聲音急切又帶着一絲恐懼。
林忻州如同從溺水中醒來，掙扎出水面那一刻，五感都回來了。
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同時感到頭疼欲裂。
“你看到了什麼？”
格斯急切地詢問聲傳來。
“古老....而又強大的影子，扭曲充滿惡意。還有....雜亂繁複的低語....”
林忻州靠着格斯的支撐勉強站立着。
他捂住額頭，內置系統正在檢查他的身體。
聽到他的回答，格斯明顯鬆了口氣。
如果他回答的是“偉大、崇高、萬能的主、世界的主宰”之類的，那麼就只有幹掉他了。
“古神信徒，一群危險的瘋子，非常可怕。”
克洛夫斯基緩緩開口，這是林忻州降落之後他第一次開口說話。
似乎是確認了他沒有受到太嚴重的污染，所有人收回了視線。
可以從他們眼中看到，對那三個人深深的忌憚。
三個古神信徒依舊靜靜地垂頭站立着，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不該冒險去和他們對視的，這非常危險，與之相比死亡只不過是一種解脫。”
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透過外骨骼裝甲傳來的“咚咚”聲有些悶。
“那麼，準備出發了，傑夫已經破解了這裏的系統，它們脆弱得就像我外婆家的柵欄。”
林忻州臉色發黑，幸好是戴着全覆式面罩其他人也看不到。
吱呀一聲，大門開了，這裏依舊是一個氣閘艙。
大部分人都警惕着可能到來的攻擊，火控系統不一定和基地控制系統連接在一起。
除了古神信徒們，他們自始至終沒有什麼變化，除了給林忻州一個眼神之外一直靜靜地站在那裏。
從格斯那裏得知，在眾多小世界之中古神信徒的那些小世界屬於不能惹的範圍內，他們的奇詭能力往往防不勝防，極為可怕。
東方修士身上元氣鼓盪，光效着實不錯。
法師那邊頂着的屏障更厚了，也是閃着微光。
格斯傑夫以及克洛夫斯基都拔出了武器，當然格斯和傑夫的武器要“清秀”得多。
古神教徒們沒什麼反應。
林忻州也有模有樣地拔出了兩把電磁手槍。
氣閘艙內逐漸充滿了空氣，氣壓達到標準。
門終於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