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窄巷刺客
方雲強妻子邢娜在慶德小學教音樂，佔了兩間單身宿舍安家。
到慶德小學把童校長找來一問，才獲知邢娜肺結核病複發，已由丈夫方雲強陪同去了上海虹口區的結核病醫院治療。也就是說，方雲強從江州警察局失聯后，馬上趕到清江縣城，找到妻子邢娜，兩人一起到上海去了。
井石健問道：“方雲強妻子的病，學校有多少老師知道？”
童校長回道：“邢娜患的肺結核病，全校教職員工都知曉。她是個藥罐子，跟方雲強結婚八年了，還沒有生育。這次去上海的結核病醫院，是教導主任推薦的。不過我估計呀，邢娜的病難得治好，兩口子到上海打一轉后，又得回來。”
井石健信了童校長說的，交待一句：“等方雲強兩口子回到學校，麻煩你打個電話告訴周梓坤局長。”說完便和周梓坤、波多也離開學校，回到清江縣警察局。
周梓坤平時對學校方面警情掌握較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井石中尉，真的對不住，平時警察局對學校關注甚少，對教職員工的親屬更是兩眼一抹黑，知道得更少，以至於你問起方雲強這個人的時候，我心裏怎麼想都想不起來。現在知道他是江州警察局的秘書，可我還是想不起來，照理說，我跟江州警察局的朱啟年局長是老朋友了，可他手下的這位秘書……”
井石健聽到這位語無倫次的局長絮絮叨叨，心生厭煩，連忙打斷話頭，“周局，你忙別的去吧。我們在這裏等一下劉飛和秦秘書。”
周梓坤下樓買水果去了，井石健坐在沙發上苦思冥想，一直想不通查假證方雲強失聯去上海跟自己苦苦追查的江州軍統，怎麼就聯繫不到一塊呢？他曾懷疑過有人給方雲強通風報信，但又覺得不太可能，因為唯一知道此事的朱啟年局長，跟自己在辦公室對坐了大半天，哪兒都沒去，究竟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差池？
或許，這些事劉飛和秦道義知道，等他倆回來后交流一下，有可能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東西。
劉飛和秦道義穿行在狹窄的青石板街巷，有一種回到了遠古時代的感覺。
街巷兩邊都是密密麻麻的瓦屋，極少有行人走過，幽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還好，只要再走上百十來米，就到了臨街出口了。
劉飛提着把伯萊塔手槍，走在前面，緊跟其後的秦道義，不時眼瞟後方，看有無可疑身影出現。
經過一根杉木電杆旁時，秦道義順着線路往後瞅了一眼，突地見到從一間瓦房窗口伸出的槍管，正對着他和劉飛。
“劉科長，不好……”秦道義飛身一撲，將劉飛撲倒在地。
刺客使的是一桿鳥銃，槍響處鐵砂子四下盡散開來。
秦道義飛身撲救劉飛，蓋住的是他的脊背，劉飛提槍還擊的右手關節處，還是被一些鐵砂子擊中。
刺客不見了蹤影，秦道義背起劉飛，衝出街口，招人力車來到縣醫院。
醫生施行小手術，把鐵砂子全都取了出來，上藥打針纏上繃帶后，秦道義給周梓坤打了個電話。
警察局很快派車來接劉飛，上車后劉飛讓秦道義一人前往運財土漆店調查情況，自己先行回局裏。
秦道義坐人力車來到四喜巷，找到了運財土漆店。
賀佳春以為秦道義是來買土漆的，“請問先生，要多少？”
秦道義壓低了嗓音說道：“我是梁冰的下屬，叫秦道義。你外甥梁冰給你寫了幾句話，
讓我捎給你，要你把紙上寫的全都熟記后，把紙條燒掉。還有，這段時間不要去江州。”說著從西服內口袋掏出一張紙條，遞給賀佳春。
賀佳春接過紙條，剛想請秦道義坐下喝杯茶，抬頭一看秦道義已經離開了店鋪。
回到警察局，劉飛因傷痛伏在桌子上打盹，井石健和波多也在喝茶吃水果閑扯。
“周局已派警員到那幾條窄巷去了，這些日子，清江縣城時常有靠鳥銃打劫的流匪出沒，你倆算運氣好的，沒傷着什麼。劉飛科長讓他休息一下，我問你件事，平時梁冰跟方秘書還比較對板吧？”
秦道義心想井石健良心大大的壞了，想通過套我的話，把梁冰和方雲強的失聯牽扯到一塊，決不能順着他的思路走。“其實在工作上，梁冰對方秘書要求極其嚴格，起草公文的格式、書面報告的邏輯架構，文件材料的審查簽批等，他都要一一嚴格把關后，再送朱局。記得有一次，方秘書在起草年度工作報告時稍有疏忽，將‘嚴格按照皇軍要求強化江州治安’，錯寫成‘嚴格按照軍皇要求強化江州治安’，氣得梁冰摔掉報告稿，把方雲強罵了個狗血淋頭。反正嘛，我覺得方雲強在梁冰手下當個辦事員，挺艱難的。生活上嘛，也說不上樑冰對方雲強有什麼特別的關心。梁冰是嚴格按朱局和皇軍指令辦事，凡沒有江州戶籍的，一律不準從外地調入。方雲強妻子邢娜是清江戶口，照理說江州警察局管理着戶籍，要更改一下個別人的戶籍，也不是很難的事。但梁冰始終牢牢把住這個關隘，不亂開口子，不為其說項，方雲強結婚八年，還是兩地分居。總之一句話，梁冰跟方雲強只有工作上的公對公，沒有什麼私交。”
井石健聽了，不點頭，也不搖頭，“照你這麼一說，梁冰還是把方雲強管死了的嘍。”
“梁冰在工作上跟方雲強比較走板，但生活中私下裏好像沒有什麼往來。方雲強有個特殊情況，老婆常年有病，又調不來，所以一到假日就往清江跑，有一次工作時間沒請假就到清江照料妻子，被梁冰扣了薪金不算，還寫了個一千字的檢討。”
井石健聽罷，覺得秦道義跟在火車上講的大相逕庭，火氣一下來了，“江州警察局大小要案積壓成山，一年到頭破不了幾樁，原來秦秘書跟梁冰、朱局都和諧到一塊去了。我剛才是就案件問詢，不是要你為梁冰和朱局評功擺好。方雲強現在逃未歸案，梁冰和朱局兩個都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