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定要留活口
小小腦外科診室，被湧進來的非患者病人塞得滿滿當當。
趙開生指着盧遠明，臉歪向劉飛，“劉科長，這就是我的下線，福音醫院腦外科主任盧遠明。”
劉飛朝盧遠明打個拱手，“盧主任，你救過咱們朱局一命不假，但今天得公事公辦，煩勞你跟我們走一趟。”說完右手朝門邊一指。
“好啊，我也正好要找朱局說道說道，憑什麼你們濫抓無辜。”盧遠明說罷徑直開門出了診室。
留下趙開生和兩名警察搜查診室后，盧遠明被劉飛押上警車。
成田原邊坐在摩托車挎斗里，劉飛跑來請示道：“地下黨嫌犯盧遠明先在警察局過堂，估計他會招，如若拿不下來，再送憲兵隊大刑伺候。”
成田原邊習慣性地揚了揚右手，“別揍得太兇猛，一定要留活口。趙開生供出的‘金蝴蝶計劃’，一定要在盧遠明身上得到詳細印證。這個盧主任，千萬不能讓他死掉了，切記，切記。”
劉飛領命，上了警車坐在副駕駛位置。
車抵警察局，劉飛沒將盧遠明押往偵緝科刑訊室，而是直接帶到了朱啟年局長辦公室。
年前朱啟年突患急性腦梗，送至福音醫院，經盧遠明緊急搶救脫離危險，半個月後竟奇迹般出院了。
這讓朱啟年感激不盡。
私下裏朱啟年夫婦跟盧遠明、高力兩口子常聚常敘，還認盧遠明七歲女兒翠翠作了干孫女。
看到盧遠明進了辦公室，朱啟年從老闆椅上站起，指着進門牆角邊的沙發，“盧主任，請坐。”
盧遠明一屁股坐在了長沙發上，“朱局，我就不客氣了。”
劉飛替朱啟年泡上茶，再泡上一杯，端到盧遠明跟前，“盧主任，到了朱局這裏，什麼都好說了，來，喝起。”
劉飛自己並沒有喝，而是站在了盧遠明旁邊。
朱啟年端起茶杯，往盧遠明跟前的茶杯碰了一下，“來，喝起。今天我讓劉飛請你來，沒別的什麼，就是想跟你證實一件公事。”
盧遠明端起茶杯，吹了口熱氣，“朱局，你儘管說，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答覆。”
“盧主任，就憑這個良好態度，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是這樣，你的上線趙開生歸順皇軍后，說出了你們一個‘金蝴蝶計劃’，但詳情他一概不知，因為電台不在他手裏。據他交代，你是負責電訊聯絡的，想必詳細情況你一定心中有數。”
盧遠明收斂起笑容，放下茶杯，“朱局，我就是一個純粹的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和追求，再沒有其它。至於你說的什麼上線我不清楚，你講的什麼電台我從沒聽說過，我只曉得趙開生是個遊手好閒之人，他所謂歸順皇軍無非是想端個鐵飯碗，一天三餐都能喝上老酒、吃上大肉。他講的什麼‘金蝴蝶計劃’，你也相信？”
“問題是——”朱啟年也將茶杯放到茶几上，“趙開生已經在憲兵隊竹筒倒豆子，全都說出來了，而且村下一郎隊長和成田原邊副隊長，也全都信了。所以這事呢，也由不得我信或者不信。之所以讓劉飛把你請到我這兒來，就是怕我的救命恩人，吃不了憲兵隊的苦。”
盧遠明聽到這裏，忍不住大笑起來，“朱局的好意我領了，但我真的不知道什麼‘金蝴蝶計劃’，就是到了村下一郎隊長那裏，我也是這句話奉陪。”
“救命恩人啊——”朱啟年用手指輕彈了一下茶杯蓋，“我不管你是軍統，
還是地下黨，只要如實跟我說了，我保你飯照吃、醫照行，外甥打燈籠——一切照舅（舊）。”
“朱局，我除了是個醫生，其他什麼都不是。”盧遠明看出朱啟年勸降，雖出於一番好意，但內心不可能接受，更何況看到趙開生領着成田原邊、劉飛一幫人衝進醫院后，自己已作了隨時犧牲生命的準備，只想早點了結此事，讓朱啟年徹底死了那份心。
桌上電話鈴聲響起，劉飛接聽電話，告訴朱啟年，是村下一郎打來的。
朱啟年從劉飛手中接過話筒，“喂，村下隊長，我是朱啟年。”
村下一郎：“朱局，盧遠明主任跟你還談得來吧？”
朱啟年：“我們正在進行熱烈而友好的交談，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村下一郎：“循循善誘、循序漸進，不慌不忙、樂享其成。你記住了，從上海梅機關這次截獲的電文看，‘金蝴蝶計劃’有可能是地下黨獨自為戰，也有可能是軍統單打獨鬥，還有一種可能是地下黨跟軍統聯手共擊。現在尚不知道‘金蝴蝶計劃’具體內容，所以你手上那個盧遠明，就顯得尤其重要。你記住了朱局，盧遠明在你警察局，萬萬不可動刑，要確保這個活口，活到他說出真實情況后，再另行處置。”
朱啟年：“我們正是按照皇軍的指示精神，在深入細緻地做盧主任的思想工作，就目前效果來看，還是比較令人滿意的。”
村下一郎：“我想知道，朱局所說的目前效果，是不是跟‘金蝴蝶計劃’挨上邊了？”
朱啟年：“現在我跟盧主任，正在從家庭兒女情長到‘金蝴蝶計劃’的路上，快了，快了。”
村下一郎：“好了，這事抓緊進行。梁冰在你辦公室沒有？我要跟他說幾句。”
朱啟年：“梁冰跟我告假，到火車站送客去了。有什麼事，我能轉告一下么？”
村下一郎：“主要是鼓勵他幾句。梁冰擔任警察局跟憲兵隊聯絡員的工作，上傳下達做得很不錯，幾乎警察局每天的大小事項，都能按時送達我的工作案頭；憲兵隊的或急或緩意見和批示，也能分輕重緩急，在警察局得到傳達貫徹。這小子腿功好，肯吃苦，我跟成田原邊副隊長，都非常看好他。”
朱啟年：“村下太君如此高看梁冰，令我這個警察局一把手臉上有光。等他回來，我立即將你的褒獎，向他傳達貫徹，讓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為皇軍服好務。好的，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