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漠北之戰
“我說啊，軒總，你這古武世家什麼來頭啊？”
王森戳了戳楊軒偌大的肱二頭肌，羨慕的流口水。
“真會武術啊？”
楊軒將一旁杵在地上的銀色長槍拔出，掂量兩下試了試手感，這才龍飛鳳舞的舞了起來，百來斤的高密度合金槍在他手中輕若鴻毛。
隨着噔的一聲，長槍再次被插回了地面，入土半分。
“我爺爺跟我說，楊家槍，勢大力沉，簡單有效，沒有花式的繁招，式式皆是殺人技。
他老人家還提到過內力的概念，但修習這麼多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我舞槍時確實能感覺到一些來自體內的暖流，但收效甚微。”
王森若有所思道：“那倒也不能說是假的，你這一身蠻力可不一般。”
“你呢，又看什麼古籍呢。”
“信爺的背水一戰。”
“又看這個？”
“嗨，你不懂，這裏面學問可大着呢……”
“誒？我書呢？”
王森四下尋找時，突然感到一股子餓意，意識瞬間回歸現實，猛然驚醒，而他的對面，正有個老頭一邊烤着肉一邊看着他。
“餓了？”
王森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現在天已經黑了，算起來有一天沒吃飯，還趕了半天路，此時閑下來了，這才感覺到飢火燒腸。
李自忠將剛烤熟的野兔肉分成兩半，用樹枝穿起來，遞給王森一支。
“謝謝。”
來不及多說，王森便迫不及待啃了起來，李自忠卻是看了他一眼，沒着急動口，只是悵然道：
“你是中原的子孫，我自作主張將你們帶到塞外來，還打了敗仗，害的數十萬將士埋骨他鄉，該說謝謝的是我才對。”
王森一愣，這老頭看着高冷，竟然還是個有慈悲心腸的。
礙於嘴裏還塞着對方給的肉，王森也不介意說點安慰的話。
“將軍哪裏的話，蠻金犯境，動輒擄掠數十萬人口，損失的金銀食物更是不計其數，你不去打他們，他們就一下一下將你拽下來，等到身上的韁繩結實了，景朝也只是砧板上的肉罷了。”
通過之前的交流，王森已經從李自忠的口中打聽到了這個世界的大概情形。
中原王朝景朝式弱，自十年前的大同會戰失敗后便一蹶不振，一步退到西北，自己把自己關到了長城外面。
蠻人疆域大了一倍，自立為金，厲兵秣馬，窺覷中原。
好一個南宋劇本。
李自忠聽了王森這番話，心裏一怔，沒想到這小傢伙還能說出這種有見識的話。
又想起對方兩天前就沒了生命體征，兩天後又突然“活”了過來，老爺子忍不住問道：“你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王森吃肉的姿勢頓了頓，又恢復正常，對此早有準備，畢竟之前自己已經充分的表現出了自己的無知，引起懷疑太正常不過了。
於是王森拋出了自己已經思索推敲許久的理由。
“我的記憶缺失的很嚴重，只記得十年前我便沉睡在這裏了，可能你們兩天前的會戰聲勢太大，把我喚醒了，於是便隨意找了個無主的身體轉生。”
王森表情自然，他曾藉著清水把自己的樣貌看了個大概，與之前的自己大體相似，這讓他更加覺得自己是穿越到另一個次元了，但這一套拋出去老將軍未必能理解。
景朝，封建社會嘛，這些神神鬼鬼的反而更有說服力。
果然，李自忠聽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心裏暗道：“十年前？莫非是北征戰役中的一場會戰，他戰死後靈魂不散，機緣巧合下轉生到現在。”
雖然疑點重重，但老將軍好歹是不再追問了，王森放下心來啃光兔肉，拍了拍肚子滿足道：“我說李爺，咱們怎麼過這長城啊？”
“明天差不多商路就重啟了，我們混在馬車裏過去。”
王森點了點頭，這方面他沒什麼發言權，只是夜太深了難免寂寞，想多聊兩句。
“既然你帶的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那金人不應該趁機南下嗎，怎麼還重開商路？”
李自忠瞥了眼王森，扔了塊石子過去，說道：“你以為金人吃下我這二十萬容易？這是哪，這是雲中漠地，是金人的老家，我都打到這了，就算全軍覆沒，你認為金人還有能力南下？”
他緊了緊衣裳，躺在地上長嘆一聲，道：“冬天要來了，他們的牛羊被我殺了大半，士兵們吃不飽，連西北的關防軍都打不過。”
“這麼說你還賺了？”
“賺個屁！”李自忠撲棱兩下坐起來，罵道：“幾隻羊幾隻牛，就能買我將士的命了？！此仇不報，我死不瞑目！”
王森看着有些好笑，憋了半天才問出了最想問的一個問題：“那你是怎麼輸的呢？”
李自忠愣住了，張牙舞爪的雙手緩緩落下，身子再次躺到地上，有氣無力道：“朝廷不支持我繼續打下去，百官想讓我回去，他們怕我得勢，回去抄他們的家。”
說到這事，老頭聲音都連帶着沙啞了起來，繼續道：
“漠北之戰，我打到了長城門口，金人站在我們建的城牆上耀武揚威，我在長城邊上溜了三圈，才找到一個戰機，這時候朝廷的軍令下來了，說什麼長城堅固，不可力敵，讓我班師。”
“哈哈哈，他娘的，當年金人攻長城的時候因為長城堅固退兵了嗎？我們還不如金人？這叫什麼理由。
我不聽，我就要打，偌大長城兩天就被打下來了，兩天！”
李自忠伸手比二，想來是一場非常讓他自豪的戰鬥。
“長城一下，金人敗退至雲中，我追了整整四百里，結果你猜怎麼著，朝廷不給供糧了，二十萬大軍在草原挨餓，這時候金人反攻……全完了。”
後面的事李自忠沒有多說，只是閉眼皺眉，躺在大草原上喝西北風。
王森聽后也沉默不語，按李自忠的說法，這一仗甚至能把金給打亡國，結果卻敗在了自家人的手裏。
皇上，養一堆漢奸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