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站在那裏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聊到文學三句話能走神的洛清平，居然要他點評安利人間失格？
蘇繁感到玩味，這招不錯，當有漂亮女孩好奇問到男生恰好擅長的領域，有誰能拒絕裝逼的慾望呢，反正他自己是忍不住的。
但洛清平顯然沒點過這項狡猾的技能，想接近的態度笨拙又明顯。
“生……生吃個人？”
她明眸眯起，捂住嘴偷笑，頭一次聽到這麼俏皮的話。
經典名句被如此糟蹋，要是寺內壽太郎能聽見，會不會氣到活過來？
蘇繁接着道:“洛同學，你想說什麼可以直接說，不用拍我馬屁，社團活動我真沒那空。”
他沒心思和洛清平繼續拉扯，重生了還不屁顛屁顛去享受人生，擱這和前女友吹什麼水。
淡淡拒人的態度嫻熟又老練，很是讓洛清平有種反差感，平日裏的蘇繁性格孤僻又難接近，今天接觸了好像變了個人？
想不通原因，她和蘇繁也不是很熟。
洛清平只得老老實實的把話說清楚:“咳嗯，是這樣啦，蘇同學，咱們想請你幫忙畫一個美術社的宣傳手書啦……”
手書，簡單理解就是動畫小短片，需要製作者費時費力的親筆畫出來。
蘇繁驚悚，怪不得上輩子一加入社團就被委以重任，原來是打着白嫖他的心思，工具人竟然是我自己？
回想起被這小女孩使役的恐懼，他忍不住反問：“你們美術社沒有自己的畫手嗎？”
本也不是啥高端活，就是廢時間，還得會點剪輯技巧，湊和湊和也能做出來。
洛清平不好意思的笑着：“就……大家都認為蘇同學比較厲害嘛，而且我正好和蘇同學你是一個班呀……”
蘇繁盯着洛清平不說話，以為他是窩邊草好薅呢？
“好嘛，其實是會畫的沒人肯來畫……願意畫的，技術又不過關。”
洛清平難過的嘆了一口，有點小委屈。
那邊美術社裏大貓小貓三兩隻，全是半吊子水的老油條，一聽要做事就溜得老遠。被洛清平忽悠進去的大一萌新，又沒那能耐。
不然哪能輪到洛清平一個視傳專業的大一學生當社長。
所以洛清平也是被前任當成了工具人，接下一口爛鍋。
只是她真的很有責任心，見到社團里人才凋零，每周社活都快沒人來了，就到處找新鮮血液加入美術社。
“考慮一下？蘇同學，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就算收費，價格也好商量的！”
洛清平的態度十分誠懇，甚至微微鞠了一躬。
蘇繁不為所動。
畫手書和畫二維動畫一個樣，前者用幀比較少，製作更加簡單。
即使如此，哪怕短短二十幾秒的內容也得兩三周時間完成，想再精良點就得好幾個月。
所以就算是收錢，蘇繁也不想再幫這個忙，腦子一轉開口敷衍:
“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在網上找個宣發牆，就說出畫畫主題的原創歌，再找十個寫詞的和五個歌姬共同製作，作編後期PV美工全部和他們AA，約等於白嫖，比單純手書豪華多了。”
打趣着，蘇繁撿起書本離開座位，找到這本書所在的書架，將它插回。
他說得很離譜，但更離譜的是這事普遍存在，撒把網下去就有憨憨屁顛屁顛趕着來鑽，雖然只能找點業餘的。
洛清平聽得發矇，好一會兒才消化了，什麼網絡資本家？十幾個人同做一首歌，
還要他們AA，誰會願意啊？
“蘇同學，這、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又再猶豫着問，怎麼也沒想通，為什麼要把成本分攤到勞動者身上。
“你找我就不過分了？要是我入了社，不僅要交入社費，是不是還要我給社團義務畫宣傳啊？”
蘇繁笑吟吟的回道，他當初可是連自己整個人都搭了出去，姓洛的人才兩收別提多美了。
“嗚！”
洛清平被嗆得說不出話，心虛後退幾步，整個人縮在書架下，流霞從鎖骨遍佈到晶瑩耳垂，臉頰緋紅。
她心思天真，打主意的時候沒發覺，被蘇繁一言拆穿，真覺得自己挺過分的了，雖然沒不是故意那麼打算，單純想給社裏招攬人，可事實就是如此。
洛清平想着要怎麼解釋，手指在裙擺上攪結，這時蘇繁瞧了她一眼，混沌翻湧的記憶里，猛然想起來什麼……
蘇繁突然就喊道:“洛清平，你不要站那邊，趕緊過來。”
“嗯？”洛清平顯然沒及時領悟，被蘇繁提醒，還愣愣往上書架面靠。
圖書館的書架是純木質，呈很厚重的半月型，由前後兩個架子合靠在一起，一般而言，故意推都推不倒。
但洛清平察覺到了背後陌生的動靜，回頭就看到上層的書本毫無預兆往下掉，立刻雙臂護住臉一邊倒退。
畢竟是沒有應對危機的經驗，動作與反應都十分笨拙。
“你傻不傻！”
蘇繁瞳孔微縮，下意識身體已經繃緊，三步跨過去，一把將洛清平肩頭扣住拉過來，不由分說地朝外抱，緊隨着便是噼里啪啦的書本傾瀉砸地。
咚！！！
最終書架翻倒的巨大響動，彷彿把整間圖書館給驚醒，四面八方都在撞盪回聲，無數書本水花似的在地上鋪開流動。
洛清平被蘇繁用力摟在懷裏，轉了圈，而他自己背對倒塌的方向。
一本《挪威的森林》慣性滑到蘇繁的腳邊。
而這事故當中的女主角，跟驚木了的小鳥一樣，半點聲音沒發出來。
“讓你趕緊過來，你還傻站着！”
耳旁俯下一個清朗的聲音，相當埋怨。
一米六三的洛清平，比女生里的平均身高矮了幾厘米，尤其在蘇繁懷中更顯得小小一隻，後腦枕在他的脖窩裏，從背到腰都在感受一股緊貼的溫暖。
洛清平耳尖的羞紅還未褪去，又熱火般再次上燎，滿腦子都被浸入一股異樣氣息，像是解膩的白茶，悠久沉浮，那是蘇繁身上的味道。
蘇繁將洛清平放開，沒有半點留念，更沒在意小女生身上的嬌羞輕顫。
摟抱來得猝不及防，鬆手得也無聲無息，像是方才轟然倒塌的書架，沒有預兆。
洛清平甚至還沒感受完全，已經回歸微涼的空氣里，莫名有一點兒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