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回憶二

下班了，經過中午的開導姜川心裏放鬆了不少，但是開單和業績的思緒始終纏繞在心頭。太重的壓力會把人壓垮，但如果完全去掉壓力，或許就會降低很多動力，變成一條鹹魚吧。

許伯，今天來一碗大白菜熗鍋面吧。

姜川第一天進入公司培訓的時候就聽從了吳經理的建議，在公司同事之間詢問，哪裏有合適的房子住。晚上下班以後就搬過來了，雖然只有一張床位，但也是下鋪呢。

由於那天搬家挺晚，吃飯的地方不太好找，也就發現了這家在天橋下的許記麵館。

小川今天工作怎麼樣啊，有沒有業績。許伯一邊切菜一邊問。

今天還是沒有客戶，不過和同事聊了聊天，心裏放鬆了不少，沒有那麼緊張了。姜川回答以後，緊接着就向許伯提出一個問題：許伯你是北方人嗎，楚地這邊的麵食幾乎沒有熗鍋這種做法，買饅頭要跑到很遠的小區菜市場，豆腐腦的口味差別也挺大，你拯救了我的胃啊！

你許伯我，就是楚地人，不過年輕的時候也在祖國內的一些地方遊歷過，北方當然也去過。

咱們國家地大物博，不同的地理位置、氣候環境、人文物產、民族特色等等孕育出了多種多樣的飲食文化。你從北方來到楚地，一開始有飲食上的不習慣這很正常。

不過小川你在許伯這裏吃飯也有一段時間了，你為什麼獨自一個人從北方來到楚地呢？許伯說著也把面端給了姜川。

我來楚地的原因其實挺多的：小時候我喜歡玩水，愛摸魚愛釣魚。春天燒麥子、擼榆錢、夏天摸知了、秋天烤玉米。那時候玩的開心，吃的也開心。不過長大以後去到城市裏再吃這些東西，吃在嘴裏是兩個味道，而且在車輛川流不息、高樓大廈林立的城市裏。自己感覺有些格格不入，就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浮萍一樣。

這期間我曾和父親談起過，想要在家裏種種地、種種菜、養點家禽和魚蝦，然後再開個飯館。

父親聽到這些大發雷霆，狠狠的把我罵了一頓：你還想種地，父母每天起早貪黑的打工掙錢就是讓你種地的嗎？你一天種地，就一輩子種地，到老也掙不了幾個錢。你受窮娶不上媳婦，打光棍，到老我看你咋過！不行！

你開飯店，你以為你是誰？甭管人家誰開飯店掙錢，你也掙不了錢。現在你就是好好的打工，過兩年看看給你相個親。甭想這有的沒的事。

再說楚地是千湖之省，水路網縱橫交錯。有山地、有丘陵、有谷地，是綜合生態農業發展的不二之選。不過我二月份到這裏，想找一個種地養魚的工作，但是卻沒有找到所以就先幹着銷售。

許伯聽到這些先是一陣沉默，最後又笑出聲：哈哈陽曆的二月份，氣溫都沒多少回暖，能進行的農業生產有限。這個時候怎麼會招人，水產養殖清理，育塘做準備就算要招人差不多也要三月底四月份左右了。

聽到這些姜川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農村長大的他，竟然把農業時節給忘了。可見做事的時候不能只憑藉一股衝勁和熱血，還得了解情況、想好細節、做好計劃。

許伯又問：那小川你現在還要投身農業嗎？當然要，我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姜川也是馬上回答。

那好現在就要到三月底，很快就是四月初，這邊市郊有不少的水產養殖區，養魚、養蝦、種植蓮藕。過幾天如果能把這邊的工作放一放你可以去體驗一下生活，

很累小心別打擊了自己的信心。許伯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隔天上班，姜川問了英姐離職方面的問題。英姐說：你現在還沒轉正，打離職5到7天就可以，你決定要走嗎？是啊我決定了，姜川回答到。

英姐問：那你準備去幹什麼小川？

去市郊水產養殖，鍛煉鍛煉。

一周之後姜川帶着行李，出發前往市郊。

你好林老師，你好姜川。怎麼想起到養殖廠來了？現在除了學習這方面專業的學生很少有年輕人到水產養殖工作。

對這方面感興趣，體驗一下鍛煉鍛煉看看能不能堅持下來。這些天生活方面就要麻煩林老師了，我不要工錢。林老師是這裏的技術員，姜川和他一邊說一邊走就到了養殖區。

林老師向姜川介紹：咱們這裏主要是養黃顙魚，現在有三口塘。一口塘是種魚，一口塘需要清理，一口塘需要水體育肥。

咱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先清理那口魚塘，然後注水把種魚轉移過去。再清理種魚塘，新塘需要育肥我帶你去撒肥料增加水體營養。到時候你要站好可別掉水裏了。

做完這些咱們還要清理產籽和孵化池，整理工具庫房進飼料。期間還有一些樹運過來種上。

經過半個月的忙碌總算把這些工作做完了，雖然姜川累的腰也酸背也痛但他卻堅持下來了，沒有中途退縮。

許伯我回來了，姜川走進店裏向許伯打招呼。許伯笑着從廚房走出來：這些天感覺怎麼樣啊？

這一階段的事做完了挺累的，下一階段還要過些天，所以我就先回來了。農業確實不易，農民也辛苦。姜川坐下回答。

那你還要投身農業嗎？許伯坐在姜川對面問。要！姜川肯定的回答，我不會退縮。

不過許伯，小川這次來是跟你辭行的，我想回去再跟我父親溝通一次。

許伯點點頭：看出來了，你心裏有些心結解不開，放不下。然後許伯起身走到櫃枱後面拿出一本書遞給姜川道：你此去不用心急，這期間好好看看這本書，你沒有基礎，沒有學過，直接投身農事難免艱難。等你放下心結，學些理論知識，再回來跟我實踐，做我的徒弟。

那天許伯給姜川煮了一盤餃子，送他到車站。

在車上打開那本書姜川才知道，許伯是農家先賢，許行之後，著書——《農與食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