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天教

李慕白其實很不喜歡聽人訴苦。

世間的苦難他已聽過太多，歸根結底都是天災人禍。

李慕白搖頭道：“我猜不到。”他撿起地上跌落的衣物，走到紅杏兒身邊，為她披到身上，道：“人的悲歡是不能相通的。一百個也好，一千個也罷，我體會不到你痛苦，也體會不到你的艱辛。”

紅杏兒的眼淚，被李慕白的話硬生生給堵了回去。她狠狠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因為她將自己最軟弱，最痛苦的一面，訴說出來時，得到的確實如此無情的回復。

李慕白繼續道：“人活着，有時候需要接受一個事實——命運就是不公平的，人只能做自己能力範圍內的自己。”

紅杏兒愣了一下，她心裏反覆咀嚼着李慕白這句話。

人只能做自己能力範圍內的自己。

曾經是青衣樓鐵字牌的紅杏兒，用自己的身體，換取了許多極為重要的情報；而自己的美色，也是殺死男人最好的武器。終於，在不同男人們身下一次次的強顏歡笑后，她終於站在了這個令她痛苦的金字塔頂端。她成為了青衣樓三十六名金字牌刺客之一，也成為了南昌城分舵的舵主。

紅杏兒已經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做到了最好的自己。可是，這已經不是紅杏兒想要的自己，這也不是紅杏兒想要的生活。殺戮已經使她麻木，出賣身體已經讓她覺得噁心。

唯一能讓紅杏兒開心的事情，就是面對男人們的前呼後擁時，那眾星捧月的感受。儘管紅杏兒知道，那些男人是貪圖自己的美色。可僅僅是這一刻，紅杏兒才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李慕白嘆了口氣，道：“我師父跟我說過，以後闖蕩江湖，一定會遇到很多事情。有好也有壞。回憶這些事情的目的應該是告誡自己，而不是讓自己痛苦。如果未來都活在痛苦的回憶中時，那人生就失去了一樣。”

他看向紅杏兒，問道：“杏兒姑娘，你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嗎？”

紅杏兒沒有回答，她看着李慕白。眼前這個男人，最吸引人的不是他外表看起來英俊瀟洒放蕩不拘，而是他眼裏不經意流露出的光。

紅杏兒當然知道自己最想要什麼——自由。

可是，青衣樓哪是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只有一種人可以離開青衣樓，那就是死人。

李慕白見紅杏兒不答，嘆了口氣，苦笑道：“好不容易見到你，還想能得到你的幫助。沒想到，需要幫助的人反而是你。”

他爽朗地笑道：“也罷！如果你現在的能力不夠得到自己最想要的，可以找我幫忙。只要不違背道義，又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定不會拒絕。”

紅杏兒看着李慕白笑，自己也笑了，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裏也閃爍出了光芒。

這是對自由的憧憬和希望。

紅杏兒很快又收起了笑容，淡淡道：“閉上眼睛，奴家要穿衣服了。”說罷，走向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撿起來，又一件件穿上。

李慕白有些無語，該看得不該看的，都看完了，還要求自己閉上眼睛。但他並沒有發牢騷，只是轉過身，看向窗外閃爍的星星。

李慕白道：“沒想到今晚的星星還挺多的。”

紅杏兒沒有搭話。

過了片刻，她才道：“奴家穿好了。”

李慕白轉過身，看見紅杏兒還在整理自己的衣角。此刻，同樣是那件翠綠的短衫，同樣是白皙的胳膊和細嫩的長腿在半透的短衫中若隱若現，

同樣是美妙的身體曲線。

可給李慕白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此刻的紅杏兒，少了許多嫵媚，她笑道：“都被你看乾淨了，還看不夠嗎？這樣盯着奴家。”

李慕白沒接話，只是道：“你知道盜聖要盜取寧王府翡翠琉璃盞的事情嗎？”

紅杏兒坐到桌邊，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示意李慕白也坐下，才道：“這件事全南昌城都知道。”她笑道：“話說，你要盜取翡翠琉璃盞幹嘛？那又不值什麼錢。”

李慕白坐到紅杏兒面前，道：“杏兒姑娘，現在還揣着明白裝糊塗？”

紅杏兒笑道：“青衣樓的規矩，沒錢可買不到你想要的消息。”

李慕白道：“我身上沒帶多少錢，但是如果你這邊有消息，我肯定會買。”

紅杏兒道：“你想知道什麼？先說說看。”

李慕白道：“第一，我想知道六扇門在南昌城的情報人員去哪了；第二，關於揚言要盜取寧王府的人不是我，背後有什麼其他人或者組織；第三，-寧王府有沒有什麼外人所不知的秘密。暫時只想到這些。”

他補充道：“第四，我想知道二十年前，是誰想盜取大明宮的龍脈，而這龍脈又有什麼作用？”

紅杏兒不假思索道：“六扇門在南昌城的人已經死了，為的就是引誘六扇門的人來寧王府，至於目的是什麼，目前也沒有消息。而殺六扇門的，和假扮你的，是同一個組織，叫暗天教。至於第三點和第四點，我們分舵也沒有這方面的消息，如果你願意等，我可以派人去總舵問問。”

李慕白驚訝道：“暗天教？暗天教是什麼組織？”

紅杏兒解釋道：“暗天教是這兩年出現的組織，只不過知道的人並不多。暗天教隱藏的很深，據說教主名為‘大暗黑天’。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他。江湖上許多小型勢力的頭目，其實都是暗天教在暗中支持。就比如江西行省境內的四大幫派：青蓮幫、紅花幫、黑石幫、白葉幫等，其實背後勢力都是暗天教。”

她繼續道：“這次傳聞盜聖要盜取寧王府的事情，可謂鬧得沸沸揚揚。不少江湖人士，最近陸陸續續來到南昌城，就想一睹盜聖的風采。青紅黑白四幫的幫主，早已在南昌城等待。”

李慕白知道，想知道暗天教這樣做的目的，也就只有從青紅黑白四幫入手了。

李慕白思索片刻，才道：“杏兒姑娘，這些情報，要多少兩銀子？”

紅杏兒忽然撲向李慕白，將李慕白逼到桌子邊緣，攔着他，笑吟吟道：“奴家不要錢兩，奴家要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