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骨肉情（下）

如果他們的計劃失敗，那麼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這個世界上，禹山雪就永遠不曾存在過。既然如此的話，就讓我用自己的生命，為這把火添上最後一點油吧。

如我所料，攻城的時候一切都順利得出奇。卓仁沖在最前，進了城之後不去找捉守使衙門，先到處找靈山關的大獄。

終於我們在大獄最底層的地牢裏發現了他，和他的養父關在一起。他正仔細聽着外面的喊殺之聲，淡漠的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快走！”卓仁一刀砍斷了門上的鐵鎖，衝進去弄斷他手腳上的鐵鏈。

禹山雪似乎是傻了，一動不動。

卓仁拉起他就要往外沖。

“放手！”禹千秋怒喝道，“禹山雪生是大唐的人，死是大唐的魂，你要帶他到哪裏去？”

“大唐？”卓仁狂笑道，“你沒聽見嗎？你們已經完了，靈山關已經是我們的了！”

我們凝神細聽，果然喊殺的聲音越來越小，吐蕃人勝利的歌聲在四處響起。

禹千秋並不慌張，向著禹山雪凜然道：

“兒子，既然城破，作為捉守使與城門校尉，咱們應該怎麼做？”

禹山雪沒有說話。卓仁卻惱道：“別聽他的！咱們快走，父王還在等着我們喝慶功酒呢。”

禹山雪安靜地，掙脫了他的手。

“你……”卓仁看了看這站在一起的父子倆，驚呆了。他遲疑了一陣，沉聲道：“跟我走吧，兄弟。來的時候父王跟我說了，若不把你平安帶回去，我也就不用回去了……”

禹山雪轉過頭去，不去看他。

卓仁還不肯放棄，正要說什麼，就在這一刻，忽然之間外面殺聲大作，連弩之聲如同狂風吹刮，夾雜着轟鳴，大地震顫，我知道，那是大唐的投石落地。

轉眼之間，我們看見窗外的天空變得通紅，整個靈山關已成火海。

“小王爺快走！”一個吐蕃人衝進來報道，“唐人設下了埋伏，我們中計了！”

“父王還好吧！”卓仁急道。

“王爺看你久不出去，親自來尋，可是就在門口中了一箭，恐怕沖不出去了！”

卓仁火了，提刀往外衝去。他沒有發現，有個人和他並肩沖在一起。那是他骨肉相連的兄弟。

“他……他還是我的兒子嗎？”我走的時候聽見禹千秋在悲嘆。

“是的。”我在心裏回答，“他永遠都是大唐的兒子，可他也是吐蕃人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