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16
結果宗瀾還沒能在這裏張貼幾張小廣告，就接到了余志強的電話。
“不好意思啊宗老闆，這麼早給你打電話。”
宗瀾一隻手夾着手機，另一隻手熟練地將小廣告貼到廣告欄上：“沒事。怎麼，你打電話給我，是處理結果出來了？”
“是的，具體還得見面說，您在哪？我現在去接您。”
宗瀾打開手機地圖，報了一個地址。
掛斷電話后，他在原地等了二十分鐘，就看見了遠處駛來的軍用越野。
戴着墨鏡的余志強從駕駛座探出腦袋：“宗老闆，早上好。”
宗瀾上車后，發現車裏不僅坐着余志強，後邊還坐着兩個陌生人。
一個是漂亮的小姐姐，還有一個手臂上紋滿紋身的花臂猛男。
“你好。”接觸到他的視線后，小姐姐率先朝他露出一個友好的笑：“你好，我叫花顏，是小隊裏隨行的後勤人員，專門負責拍攝。”
“你就是那個覺醒了凈化型能力的異變者吧？好厲害。”
在前方看到後視鏡的余志強：“......”
他發誓鍾前，花顏還是那個公事公辦的尖塔執行者。車門一開就立馬換了張面孔，女人，恐怖如斯！
“您好，我是余隊的副官。”比起需要演戲不暴露身份的花顏，花臂猛男就拘謹多了：“叫我花臂就行。”
花臂很有自知之明，雖然紋着一手臂社會人紋身，但是對自己的定位卻很明確。
坐在這座車裏的人，一個尖塔執行者，權限最高；一個他的長官余志強，掌握了他的年終獎績效；一個華夏聯盟都得供起來的凈化型，高層下令一根頭髮都不能傷到的存在；他可不就是是這座車裏的最底層。
互相介紹完后，余志強開口：“宗老闆，您應該收到了亞伯的短訊吧？”
“收到了。”宗瀾點頭。
在等待的二十分鐘裏，他收到了收容中心的處理結果。
倒也沒提到什麼心理問題之類的，只說檔案已收錄，現在被分配到了一個評估任務，等任務出來后才能出具體結果。
“是這樣的。”余志強愧疚地解釋道：“老闆您應該也知道，問題還是和昨天咱們錄入不了檔案的問題一樣，商量過後，上頭決定給您分配一次評估任務，以這次任務的結果和任務中途表現作為能否通過考核的主要參考。”
宗瀾問：“如果任務失敗了呢？”
“失敗或者拿到低分的話，可能就無法加入收容中心。”
這句話是後排正在擺弄攝像頭的花顏說的。在說之前，她就做好準備。
不少凈化型異變者都恃才傲物，目中無人。覺醒了特殊天賦后恨不得用鼻子看人。加入不了收容中心，可能當場就會放話自己要加入秘密教團。
遇到這種不配合的人，甭管是不是凈化型，執行者都會統一採取nB計劃，即強制暴力執行。
作為一個純純的暴力機構，花顏還是更習慣用拳頭說話。在她看來，費盡心思佈置這麼一個評估任務根本沒有必要，更何況‘彌賽亞"在危險異變者防治計劃中的結果相當耐人尋味，人格障礙達到一定程度后，誰能保證他可以永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淪落為惡墮？
她對這類不定時/炸彈一向沒什麼好感，強烈支持不如直接把人抓到議會總部地下的實驗室去。
只要在裏面走上一遭，什麼想要的數據結果不能出來？再說了，尖頂議會的‘彌賽亞"計劃開啟整整三年，連道影子都沒有。在這裏磨磨唧唧扮演，反而增加工作量。
然而花顏沒想到的是，年輕的醫生淡定地回了一句話。
“哦。”宗瀾說：“評估任務有錢拿嗎？總不能讓我打白工吧。”
余志強熟練地接上：“薪資方面不會有任何欠缺。按照評估任務該有的等級給錢，且中間不會有調查部抽成。”
“好耶，那這樣的任務摩多摩多。”
花顏：“......？”
看着後視鏡里尖頂執行者的臉色，余志強以手成拳，堵住了忍俊不禁的衝動。
他現在雖然在開車，但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干著急。
危險異變者防治計劃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通過了屁事沒有，沒通過的話輕則停工，重的甚至可能抓到尖頂監獄裏關押。
余志強以前就聽說過，不少秘密教團組織的成員都是從三大異變者組織叛徒的危險異變者，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最出名的就是里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那位“死神”，叛逃時甚至摧毀了整整一座基地市，強到髮指。
昨天余志強接到任務后，老所長也見了他一面，見面就嘆氣。
那能咋辦？人都被尖頂議會接手了。
縱使余志強再想提醒宗瀾，但在有執行者盯着的情況下，他也有心無力，所以只能另闢蹊徑。
調查員打着方向盤：“總部派我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宗老闆，接下來的任務可能我幫不上太多忙。”
他拿起放在前面的羊皮紙袋，遞到副駕駛面前：“這是具體任務的檔案，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就直接開到任務地點了。”
“嗯。”
宗瀾接過羊皮紙袋，用小刀拆開。
《檔案編號43843》
事件地點：福安綜合醫院
事件定級：預估為D到C級
事件污染源：未知
事件後續處理：尚未處理
事件描述：醫院第十七層婦產科出現異常污染案件，具體不明
那還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豈不美滋滋？
宗瀾：“D級異常污染事件大概是個什麼水平？”
花顏組裝好攝像機，小心翼翼地放到腿上：“是很簡單的水平，只比最低的F等級污染高一點。不用擔心，咱們余隊是C級異變者，對付這種D級異常污染手到擒來。”
“如果能通過的話，這段視頻會放到江州收容中心主頁進行宣傳。”
她扛起手中的便攜式攝像機，“首先，來錄一段自我介紹？”..
宗瀾知道這個傳統。
和收容中心簽署合同的時候，合同上面就寫過類似的規定。
地方基地市推出明星異變者，是由來已久的傳統。有些日常異常污染事件，全程都有無人機或者後勤調查員手持跟拍，剪輯後放到官網，以此讓民眾感受任務危險，繼而加強人類凝聚力。
七大聯盟已經很成功地將異變者打造成了和軍人一樣充滿榮譽使命感的職業。如今好不容易出現一個凈化型，自然要大肆宣傳。
對此，宗瀾沒有意見。他只是有些遺憾，大災厄前的一百年，隨意拍攝他人，是需要交付一筆肖像使用權的。可惜現在時代變了。
“稍等。”他從口袋裏拿出收容中心配發的墨鏡，略微整理了一下儀錶，又拿出了口袋裏的名片，默默在心裏打了個腹稿：“好了。”
花顏按下了攝像鍵。
......
福安綜合醫院坐落在江州基地市中央。
往日裏，醫院大門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然而今天，人群卻只能往側門進入，醫院大門被黃黑色的警戒條攔起，氣氛沉悶吵鬧。
一片嘈雜聲里，武裝越野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看見車上的印記，一直在維持秩序的警察終於鬆了口氣。
如果是遇到普通的犯罪，警察當然可以處理。但畢竟術業有專攻，異常污染事件就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車門開啟后，廣場上的聲音消隱無蹤。霎時間爆發出更熱烈的討論。甚至還有不少人打開了手機攝像頭，手舞足蹈地開啟直播。
“又有收容中心的異變者來了！”
“不知道這次來的是哪一支隊伍。”
“難怪警察不願意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原來是有污染事件。”
望着這隊標誌性的黑緊身戰鬥服白風衣，臉上帶着黑客帝國同款墨鏡，滿身肅殺氣氛隨時可以執行任務的調查員，守在下方的警官敬了一個禮：“您好，調查員先生。我們醫院十七樓......”
余志強抬了抬手：“麻煩直接帶我們去落腳點。”
警官噎了一下：“小劉，你帶這幾位調查員上去吧。”
“哦，好。”年輕的警員愣住，旋即迅速點頭：“請您跟我來。”
乘電梯的時候，小劉心裏不斷地在猜測。
根據他多年觀察調查員的經驗來看，一直負責交涉的應該是調查員里的二把手，站在左邊的那位穿着白大褂，從下車開始就一聲不吭，盡顯大佬風範的，應該才是一把手。
他偷偷用餘光去看電梯的反光板。
一把手很年輕，有着頭不太常見的黑長發，臉上帶着調查員的標配黑墨鏡，但僅憑露出來的線條流暢的下顎也能看出顏值過人。
除此之外渾身冷漠，板著臉，標準調查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配置，高傲又冷漠，酷哥一個。
小劉經常看收容中心紀錄片的頻道，對有名的異變者如數家珍。
但他實在不記得江州市基地市收容中心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位調查員。就憑這張臉，也不該沒人認識才是。
電梯很快到達了三樓。
三樓會議室里，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污染病人安放處，來來往往的都是穿着防護服的普通人。
異變者可以不受同等級或低等級污染輻射的影響，於是他們幾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會議室內。
很快，就有拿着病歷的主任過來說明基本情況。
“事情發生在昨天上午。”
主任說：“早上查房的時候，忽然有孕婦喊肚子疼。但距離她的待產期還有一段時間，且妊娠期間不能使用止痛藥一類的藥物，我們就將她轉移到了觀察病房。”
“沒想到，一個小時過後，整個科室的病人都陸陸續續說自己肚子疼。這裏面有馬上就要臨盆的孕婦，有和第一個孕婦一樣待產的孕婦。我們最開始懷疑出現了集體中毒事件，緊急開始排查。”
“然後，陸陸續續的，怪事開始發生了。”
“先是有一位過來做產檢，查出沒有懷孕的女孩，捂着肚子說肚子很疼。然後是因為其他病症，和懷孕壓根沒有關係的病人，也開始出現疼痛癥狀。並且隨着疼痛的推移和加劇，她們的肚子一個個膨脹起來。”
“最離譜的是，從今天開始，這種異常突破了性別的限制。只要是踏入十七樓婦產科的人，除了醫護人員以外，全部出現了腹痛癥狀。並且在數個小時候，肚子像氣球一樣鼓起，偶爾伴有孕吐，反胃等現象。”
在他講述的時候，宗瀾觀察了一眼會議室里的病人。
這些病人無一例外，肚子都高高挺起。
其中肚子最大的是一位大腹便便男士，當然也有可能是啤酒肚，一眼看上去着實有些壯觀。
他們圍在一起鬼哭狼嚎，都說自己還沒做好成為男媽媽的準備，還有幾個為生下來是誰的種吵得惱羞成怒。
總之就，挺有意思的。
沒想到異常污染事件還能讓廣大男性體會到分娩的痛苦。
宗瀾覺得新奇極了。
“現在安置在會議室里的病人，最緊急的那位孕婦羊水已經破了，二十分鐘前接生下來，生下來的是個渾身血紅的死胎。”
主任擦了擦眼鏡：“都是一條條鮮活的命啊。”
“群體性規模污染，定然是誕生了污染源。”余志強面色凝重地點頭。
他給手上綁好護腕：“人都已經撤離了嗎？”
“只來得及撤離了一部分。”
主任愁眉苦臉：“昨天半夜有一隊調查員過來，幫忙把病人運到臨時安放處。但是今天早上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也陸續出現了妊娠現象......”
他話還沒說完，會議室里就走進來另一位調查員。
“余隊。”看見余志強后，調查員抬手敬禮：“我也被影響了。”
宗瀾注意到，這位調查員面色不佳，身上傳來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非要說的話，很像他最討厭的榴槤。
“你是F級調查員？”余志強擰眉。
能夠影響到F級調查員的污染，很可能是D級無限接近C級。
他沒有權限查看檔案袋，就連任務地點都是花顏告訴他的，如今兩眼一抹黑。
“是的，雖然沒有漲肚現象，但我出現了孕吐反應。”F級調查員滿臉菜色：“污染範圍已經以十七樓為核心，逐漸開始擴散，目前十八樓也有波及，於是我們連夜將十八層的病人也轉移到了更高層......嘔。”
看着轉頭扒拉垃圾桶的調查員，饒是宗瀾也不免生起同情。
他在會議室里環視一圈，收回視線后發現所有人都看着他。
“？”宗瀾疑惑地問：“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們背上綁着刀，直接單槍匹馬殺到十七樓，去解決污染源嗎？”
“也可以，你是隊長你說了算，我們只是......”
“先不着急。”
扛着攝像機的花顏打斷了余志強的話：“現在是個人展示時間。”
“因為該段拍攝有展示的可能，作為江州市最新覺醒的凈化型異變者，在本段記錄拍攝開頭，不應該先做一個簡單ut，比如......展示一下，凈化型是怎麼凈化污染的。”
望着黑洞洞的攝像頭，宗瀾陷入了沉思。
自己鍾前，才當著這個鏡頭的面，給宗氏精神病診所打了個廣告。鍾后，不給觀眾露一手，着實說不過去。
那麼問題來了。
宗瀾想，我該怎麼才能發動自己的能力呢？
他也很好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