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茶會
第二日巳時，一頂軟轎來接馬小小。
那雅苑與蘭柏軒離的不遠，不消片刻馬小小便以到了雅苑的正門，花箋早已立在門前候着。
馬小小帶着面紗從轎子裏出來時，花箋笑盈盈的迎了過來。
“主子特命我在此恭候娘娘。”
馬小小跟着花箋從前院穿過一道廊亭，又繞過幾見間廂房才進了主院的正屋。
花箋請馬小小落座后，又吩咐丫鬟們拿果子和茶水招待，“娘娘且稍等片刻，我這去請家主前來。”
不多時，同花箋走進來一個三十歲上下儀錶堂堂，溫文爾雅的男人。
“在下風旭，見過娘娘。”
馬小小微微頷首，“想必閣下便是雅苑的主人，承蒙盛邀，不勝榮幸。”
風旭坐下后，笑道，“我平日裏最愛熱鬧，常在雅苑辦些詩會茶會，如娘娘不嫌棄，以後要常來才好。”
還沒等馬小小回答，有婢女進來通報有客到。
風旭立刻對身邊的花箋說，“先領娘娘去偏院茶會入座。”
又對馬小小笑道，“請娘娘隨意才好。”
馬小小微微一笑，跟着花箋從側門出去，又走過一道長廊才進了偏院。
這偏院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圈整整齊齊挨着擺了十幾個竹亭，每個竹亭可容納三四人，竹亭上方引了山上的溪水緩緩流下，順着竹子落在亭子下方的一方水塘中。因是六月，正值夏季，每個竹亭相鄰之處又放了一塊巨大的冰塊，坐在裏面宛如坐在空調房中一般涼爽。
馬小小心中讚嘆不已。
花箋將馬小小安置在了靠近主位的一座竹亭內，低聲說道，“主子的茶會向來只請有緣人，不看身份，所來之客也都可以肆意暢談。主子吩咐如若娘娘不想曝露身份，可以起個雅名掛於竹亭之外。”
馬小小聽聞，這才注意到每座亭外都掛了一個巴掌的大小的竹牌。
放眼望去，已經入住的客人在竹亭外都已經寫好了名字掛在上面，名字雖五花八門，但都十分雅緻。
馬小小頓時笑了，這就是古代版的網聊啊。可是起個什麼名字好呢？在現代，她的網名叫小小一顆糖，可是眼下叫這個是不是有點太二了？想來想去，突然想到那日在街上胡謅的名字，少靈，便命彩雲取下竹牌，在上面寫道【少靈】。
花箋拿起竹牌念了一遍，問道，“娘娘起的這兩個字所出何處？”
馬小小笑道，“胡編的，並沒有出處。”
花箋微微皺眉，但很快還是帶着笑將竹牌掛了出去。
馬小小道，“花箋姑娘說了，既然這裏不看身份，那就隨彩雲叫我一聲小姐或者姑娘，不用在叫我娘娘。”
花箋掛竹牌的手一頓，回了一聲，“是。”
安頓好一切后，花箋先行告退離去。
彩雲這才坐在馬小小身旁的位置，低聲感慨道，“小姐，這排場奴婢這輩子都不曾見過。”
馬小小笑道，“收起你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好歹咱們也是北寧王府的人，萬一哪一日進宮，說不定那皇宮裏比這的排場還大。”
彩雲撇了撇嘴，“進宮？小姐你可真敢想，你連那北寧王的面都沒見過，他怎麼會帶你進宮？咱們還是好好待在那蘭柏軒吧。”
馬小小白了彩雲一眼，可這丫頭說的沒錯，自己對於北寧王和皇家而言不過是一個醜聞，他們恨不得沒有她這個人才好，怎麼會讓她進宮？哎，看來想要去皇宮轉一圈的夢想這輩子都不可能了。不過她真的很好奇，皇宮裏是不是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
半柱香功夫，除了主人風旭的主亭和臨近主亭和自己之間的竹亭空着，其他的竹亭均已坐滿。
偏院裏也熱鬧起來，有人開始隔着竹亭聊起天來。
“這兩日京城中有一膳坊，所做膳食甚是美味，雖與你我平日吃食一樣，但是味道不同，烹飪手法也不同。”
“我也聽說了，只是並未嘗過，兄台可曾去品嘗過？”
“那是自然，可惜我昨日去嘗過之後想要第二日再去，那店家說一日只接待三桌客人，眼下再訂要排到四十日之後。”
“兄台家中多金，不如買下那廚子。”
“聽聞北寧王府曾有意出重金聘請那廚娘，那廚娘竟不為所動。”
“說道北寧王府，在下不得不佩服，北寧王是何等的胸襟居然答應娶那馬家小姐為側妃。”
突然被別人提到，馬小小立刻豎起耳朵聽。
“你當北寧王願意，馬家父子三人為大淵駐守邊疆，他若是不娶那馬家醜女，皇家如何安撫馬家？”
“可是聽聞那馬家小姐婚前受辱，只光這一件事，也夠讓皇家顏面折辱了。”
“誰說不是，要是沒有賜婚這一說，北寧王不娶便不娶了，可是箭在弦上哪有不發的道理。皇帝的賜婚聖旨早就下了，這君子無戲言，便是那馬家小姐死了，她也是要做北寧王府的鬼。”
突然傳來一聲女音嘆息道，“若我是馬家小姐，必以死謝罪，誰能想到她居然還有臉活在這世上。”
又是一位女眷的笑聲，“誰說不是呢？偏偏舔着臉霸佔着北寧王側妃的位置。”
“誒，不要亂說，人家之前可是被封的正妃來着。”
一句話引來眾人歡笑。
笑過後，那人又說，“就憑她，也配？”
“可不是，雖然那北寧王是個閑散王爺，可是確實人中龍鳳，玉樹臨風。真是好好的一個人這輩子都得背着馬家這麼一個污點了。”
彩雲越聽越氣，低聲說道，“一幫碎嘴子，在這編排小姐，污衊馬家。”
馬小小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問道，“聽八卦就好好聽，而且人家也不算污衊，我失身是實，也確實霸着北寧王側妃的名頭。你何必生氣。”
彩雲急道，“小姐，你就一點都不在意嗎？”
馬小小笑道，“自從鬼門關走一遭，這些個流言蜚語對我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臨近的竹亭里坐着的也是一位女眷，搭腔道，“那北寧王爺生的確是人中龍鳳，只可惜他母妃早逝，只能依仗皇后。如若不然，也不會讓他娶那馬家醜女。”
先前的那位男子笑道，“我家小妹就一心屬意北寧王，只可惜他在朝中無權無勢。”
瞬間，在座的女眷們都開始討論起北寧王，有不少大膽的女子都揚言曾想嫁入北寧王府，哪怕為妾也好。
馬小小聽的熱鬧，心中也不覺感嘆，沒有想到這些女子如此大膽表露心跡，可見這北寧王一定是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院中聊的正熱鬧，突然聲音戛然而止，馬小小向外瞧去，原來是風旭來了，一同前來的還有傅睿之和夜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