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賣身契

彩雲不解，問道，“小姐如何發現那人有問題？”

馬小小道，“那人說自己對京城熟悉，可是卻住在客棧，不奇怪嗎？”

彩雲笑道，“這有什麼？也許他經常來京城。”

馬小小微微蹙眉，“你說的也有道理，但願是我想多了，可是回來的路上我總覺得有人跟着咱們。”

彩雲剛才聽馬小小說有人跟蹤她們，心中不安，低聲道，“小姐，是不是蘭柏軒發現咱們不在了，所以派人出來找？”

正說著阿蘭的大女兒桂花捧着一盤點心走了進來，“小小姐姐快嘗嘗我今天做的點心。”

馬小小露出微笑，從盤裏拿起一塊放進口中，“嗯，不錯，桂花的手藝已經超過你娘了。”

桂花很是得意，笑盈盈的說，“小小姐姐說這個點心叫布丁，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叫？”

馬小小笑道，“這有什麼為什麼？就如你，為什麼叫桂花？”

“那是因為我娘生我時，院子裏的桂花剛好開了。”

馬小小笑道，“那依你說，這點心應該叫什麼名字？”

桂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阿蘭在一旁道，“你在這裏湊什麼熱鬧？主子說什麼便是什麼。”

“我都說了，不要叫我主子，阿蘭姐姐怎麼還讓桂花也跟着這麼叫。”

阿蘭扯着桂花跪在地上拜了三拜，馬小小連忙去扶，“就是不讓你叫我主子，你怎麼還跪在地上了。”

阿蘭從懷裏掏出四張薄紙雙手遞給馬小小，“小小對我們母子四人有再造之恩，這是我們母子四人的賣身契，奴家已簽字畫押，從今以後，您便是我們的主子。”

馬小小看着四張薄紙，道，“阿蘭姐姐，我真心待你，叫你一聲姐姐，你為何還要如此這般？”

阿蘭叩首道，“阿蘭這幾日聽彩雲姑娘每每提及小小姑娘，知道姑娘並非尋常人家的小姐，哪敢跟姑娘高攀做姑娘的姐姐。而且，小姐出銀錢為我母子四人購得宅院，還教我們安身立命的法子，只這一份恩情，我們此生便應該為奴為婢以報答小姐恩情。”

馬小小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阿蘭，實不相瞞，我本是驃騎將軍馬將軍的女兒，大名叫馬靈兒，也就是你們口中說的京城醜女，大婚前夜遭人羞辱，本應做了烈女一頭撞死北寧王側妃。”

阿蘭震驚的看着馬小小，“這，這……”

“你可還願意做我的奴僕？”

阿蘭咬着下唇，堅定的點了點頭，“阿蘭願意。”

跪在她身旁的桂花也同樣答道，“桂花也願意。”

馬小小真的被這母女二人打敗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阿蘭和桂花不在一心想着成為奴婢的事，難道做朋友不好嗎？

彩雲在一旁道，“小姐，既然阿蘭一心如此，您便應了吧。以後阿蘭明白小姐心意，在把這賣身契還給她們母女便是。”

馬小小還要再說，只聽遠門外有人喊道，“這裏可是蘭桂坊？”

“是。”馬小小應了一聲，彩雲這才將賣身契收入懷中。

阿蘭見彩雲收了賣身契，喜笑顏開，道，“那主子我們先去忙了。”

“等等。”馬小小道，“賣身契我雖然收了，以後你還是叫我小小，也不允許桂花叫我主子，只能叫我姐姐。”

阿蘭欠了欠身，“主子說什麼便是什麼。”

說完，出了前廳去開門了。

馬小小坐在桌前喝茶，仍舊為收了阿蘭一家的賣身契而感到不安，卻聽門外一男子聲音道，“我今日在福來客棧見一公子的膳食與眾不同，聽他說來這裏便可吃到，還要預定，所以在下想預定明日的膳食。”

馬小小一聽，這不是讓她誤會成人販子的那位公子嗎？

阿蘭道，“可以，不知公子幾人用餐？”

傅睿之答道，“兩人。”頓了頓又問，“不知一餐幾銀？”

阿蘭正在躊躇，只見桂花匆匆跑過來說，“一百兩，三菜一湯，外加一道甜點。”

阿蘭驚訝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立刻明白這是馬小小讓桂花出來報的價，便笑道，“不錯，一百兩一餐。”

傅睿之倒也沒有推諉，爽快的回道，“好，那明日正午，我便前來。”

送走傅睿之，阿蘭母女進來，道，“主子說一百兩一餐，那人居然答應了。”

馬小小道，“說了別叫主子了，還是叫我小小。”

阿蘭笑道，“好，以後不叫主子，叫小姐。”

馬小小嘆了口氣，道“以後人均五十兩，一桌不超過五人，一天只接待三桌。”

彩雲不解，問道，“小姐這是為何？”

“這叫飢餓營銷。”

見幾人不明白，馬小小又改口道，“物以稀為貴，總之明天這頓飯一定要好好做，名氣打出去，以後不愁沒有客人上門。至於宣傳，我如今是住不了客棧，不能再點外賣了。”想了想，又道，“這樣，桂花你將每日做的點心交給你妹妹和弟弟，讓他們就坐在門口吃。每日傍晚，將當日剩下的吃食放在門口施捨給窮苦人家，只要來排隊，都免費送。”

彩雲道，“那豈不是賠本買賣，都免費送了，以後誰來買？”

“當然不要送多了，只將剩下的送出去就好。”

彩雲點了點頭，又問，“那小姐今夜怎們就要回去嗎？”

馬小小道，“不，今天先不回了，怎麼也得等明天第一單生意做成再說。”

說道第一單生意，阿蘭和桂花都興奮起來，畢竟從這蘭桂坊開起來，母女兩人做的吃的都是由彩雲每天送到客棧給馬小小，外人還不曾嘗過。

不過一想到一餐就可以掙一百兩，阿蘭心裏倒是有些沒底。

一百兩可是她們一家一輩子都掙不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