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 魔心劍
晚上，徐軒還在一個人屋內研究“隨心劍”。
此劍青灰光亮，不僅劍刃一線平直，連劍身隱現菱形紋路，也暗含玄妙禁制紋路在其中。
精雕細琢，百鍊成鋼！
握在手裏，閉上雙眼。
可以明顯感覺到屋內靈氣透過紋路緩緩進入劍身，只要自己想，隨時可以抽攝其中靈氣為己用，等於隨身攜帶了一個小聚靈陣。
此劍鑄造時，用心與不凡，又再次令徐軒嘖嘖驚嘆。
外有鋒刃助力，內有修行裨益，此劍雖然稱不上名劍，但現在配自己，可算是綽綽有餘。
就在徐軒歡喜滿足，想要將長劍收回時，一個不小心將劍匣碰落掉在地上，裏面滾出一塊方方正正巴掌大小的黝黑石頭。
撿起細看，此石三面平整，卻有一面佈滿整齊花紋，層層疊疊，鱗次櫛比。
原來是塊開鋒劍石。
許多弟子第一次並不能很好駕馭長劍，那麼就需要親手為劍開鋒，最後再滴血認主，花大量時間祭煉，由此才能收入體內，從而達到人劍合一效果。
徐軒則沒有此困擾，又覺得此劍鋒口削金斷玉，已經足夠，就沒有繼續開鋒！
隨心劍與開鋒石一起放入劍匣，就枕在脖子底下沉沉睡去。
多日煉丹辛勞與收到禮物的歡喜，讓徐軒難得做了一個好夢。
夢裏仗劍縱橫，高空馳騁，山川河流俱臣服在腳下，壯志凌雲在懷，一腔胸意抒發。
不禁笑出聲來，所有憋屈不快，全都煙消雲散。
第二天一早，徐軒還未出門，就聽肖竹又在門外呼喊。
“師弟，有人找你~”
徐軒趕忙出門，發現肖竹已經在門外等候，身後還站着一位少年。
那少年面容姣好，白俊清秀，臉上還散發著些許溫柔書卷氣息，雖年紀不大，身形削瘦，但不卑不亢，一襲白衣，自有一番風度在其中。
徐軒腦海不斷翻湧各色人面形象，最後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個人，如果見過，自己一定不會忘記。
見徐軒出來，肖竹對着那少年道：“你們聊，我先走了”
少年道：“有勞肖師兄~”隨後抱拳行禮。
“告辭！”
少年就這樣，目送肖竹離去。
徐軒見少年兩眼精光透射，更加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見他。
還未待詢問來由，只見少年已經到了面前，拉着徐軒手道：“徐兄，今天終於見到你了~”
徐軒疑惑道：“兄弟，你是？”
那少年微微一笑道：“我是采揚！”
徐軒恍然。
原來前些時日采蝶來找徐軒，就是因為采揚想見見他。
說來也巧，若不是徐軒多嘴，可能采揚還再多關上幾年也說不定。所以自從采蝶口中聽到徐軒這個名字，采揚就一直想着來感謝一下他。
二人進屋，徐軒突然發現一件事，那就是他平時沒有泡茶的習慣，所以連茶壺裏都是空的，也沒什麼好招待的。
十分尷尬！
好在采揚並非空手而來，從靈寶袋中取出兩盅佳釀，予徐軒道：“徐兄，此乃忘憂，特地帶來，你可以嘗一嘗~”
徐軒還心道：什麼忘憂？索性常常是什麼味道。
遂打開嘗了一口，頓時舌綻五味，喉間生火，才發現這原來是酒！
說道：“我還以為什麼是忘憂，原來是酒啊~”話剛說完，舌尖五味全都化為一種不知名的氣味，沿着鼻腔上行到了大腦，頓時口液生津，唇齒留香。
而酒液則沿着喉管下到胸腹丹田，化為一陣清涼，四肢百脈無比舒爽，連體內死氣沉沉的仙元，都活動了一下。
徐軒驚訝道：“不對，這是靈藥~”
徐軒又喝了兩口，這次又完全喝不出第一口感覺了，手中靈酒又變成普通清酒，繼續道：“不對，這還是酒！除了第一口，我現在越喝越感覺它是酒了~”
而采揚微微一笑道：“徐兄說的都對，這既是靈藥也是酒。”
徐軒道：“宗門不是禁止低階弟子飲酒嗎？咱們這麼偷偷喝，不會被抓住懲處吧~”
采揚則笑道：“徐軒不必擔心，宗門禁止的從不是飲酒，而是醉酒後弟子放浪形骸，醜陋失態而已。主要還是因為低階弟子往往毅力不堅，故索性禁酒，咱們只要不是喝醉，就可以放心喝。”
徐軒這才明白裏面的說法。
采揚又神秘道：“徐兄，你知道世間美酒，最初是怎麼來的嗎？。”
徐軒還真沒聽說過，問道：“怎麼來的？”
采揚答道：“這還要追述到遠古時期道家先祖前輩，他們最初探究天地大道時，也會煉藥輔助修行，但因為經驗不夠成熟，加上器具簡陋，所以草藥無法凝結成丹，只能形成一團液體。由此裝在葫蘆里隨身攜帶，這就是最初的酒。”
徐軒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自己一心想着煉丹製藥，卻連這些都不知道，真是慚愧~
采揚彷彿察覺出徐軒所想，又繼續開解道：“這也是竹師兄告訴我的。”
“因為年代久遠，典籍並無記載，還是八長老從凡間酒家釀製手法，反推出來的。至此凡人只見還流傳着八月剝棗，十月獲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的歌謠呢~”
“因為原料易得，工序簡單，釀酒漸漸才被凡人掌握，而道門少有釀酒，多為煉丹了。”
徐軒一想，確實如此。除了少有幾壇跌打藥酒，山上幾乎都是用靈藥煉丹。
采揚見徐軒面色恢復正常，才開始道：“金波、醍醐、綠蟻、忘憂，都是酒的一種稱呼，只是加了不同配料而已。”
“我最喜歡此酒，所以取命忘憂”
徐軒又繼續喝了兩口，發覺忘憂雖有五味，但總是甜味最先突出，還着一股清香，淡淡純純，時有時無。
入口下腹先是清涼，但火辣隱隱留存，臟腑還有微微痛感，不過極其微弱，以至於讓人忽略無視，但徐軒還是察覺出，這一配料奇特之處。
清香甜膩，微微有毒~
腦海中幾可斷定道：“該是鳶尾~”
采揚道：“不錯，時至今日，我最喜歡在酒中加入鳶尾，雖有微毒，但對你我修道之人無妨。其中香氣滋味，每次飲下，總覺有一種心安，所以帶來與徐兄一嘗。”
徐軒雖不貪杯，這酒確實清芳可人，加上兩人越聊越歡，不由得多喝幾口。
二人一見如故，閑聊話題，不見隔閡生疏。
采揚見徐軒對此酒也是頗為喜歡，又從靈寶袋裏拿出了十幾壇，將徐軒小屋一角都堆滿了。
徐軒道：“揚兄弟，你不會要把我徹底灌醉吧，喝醉就要被你父親處罰了哦~”
采揚哈哈笑道：“自然不是，只是見徐兄一人獨居於此，一點心意而已，閑來無事可小酌。”
此舉不禁讓徐軒好奇他從前過往，道：“山門從未主動購置清酒，你這麼多酒不會是自己釀的吧？”
采揚聽完，解釋道：“這是竹師兄給我的！”
原來采揚多年前被罰在望月台上思過，後來受傷需要治療，八長老開出藥方，其中就有需要用酒，不過後來傷情好轉，酒也就戒不掉了。
二人說說笑笑，所飲甚多，不一會兒，就喝了兩盅，輕鬆寫意，話題逐漸接近過往。
徐軒見傳聞正主就在眼前，酒勁微酣，不禁好奇道：“聽說你被關了十年。那十年前你也不過孩童年紀，究竟什麼錯，為何會關這麼久~
或許是兩人都有些酣了，又或許是采揚十年禁閉，從來沒有這麼久何人聊得這麼投機，以至於說了許多往事。
聽到徐軒話聊至此，杯中一飲而盡，想說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隨後雙眼滴出兩行清淚......
徐軒知道自己問道傷痛處，主動臻酒，算是賠罪，然後又把話題岔開到別處。
采揚卻擺手道：“徐兄莫怪，念及過往，傷心而已~”這下更讓徐軒好奇了，但現在只能憋在心裏不敢問。
隨後道：“對了，最近我得到一把劍，你能幫我看看怎樣嗎？”
翻身從床上取過劍匣，從裏面拿出之前寶劍。長劍依舊寒光閃閃，鋒銳可當。
采揚從徐軒手中接過長劍，食指輕彈，長劍發出一聲清亮劍鳴，隨後錚錚作響，餘音繞梁不息。
再一撫劍脊，隨後劍鳴轉絕，三息后，劍身氣芒爆射，光華耀眼！
再橫劍於胸，對着桌上酒盅輕輕一揮。劍雖未至，可劍氣早已將酒盅切成兩段。
然而切口出極其平整，能隱約看見一道細紋，但紋路極其平整，酒盅忘憂半滴也沒滲出來。
一番試劍完畢，采揚贊道：“此劍雖未經滴血祭煉，卻自行認主，劍意通透，十分難得。我不是劍主，但卻從劍主手中接過，自此仍能感覺其中鋒銳傲然之意，想必此劍還另有玄機。”
“請問徐兄，這劍叫什麼？”
徐軒道：“當時我用着十分順手，於是就是取名叫-隨心！”
“隨心，自行認主，得心應手，收發隨心，好！好！好！”
也如肖竹一般連說三個好字，讓徐軒大覺受用。
只見采揚隨後又祭出自己長劍，遞給徐軒。
徐軒甫一接手，便有一種非常奇特的感覺。
與隨心鋒銳逼人不同，此劍雖同樣鋒利無比，但難得有一種周全防護之意。
駢指輕拭劍脊，能明顯看出指尖撫過出有無數玄奧符文浮現。
輕彈劍身，只聽一聲清脆響徹，無裊裊尾音，但卻極為舒適，彷彿良人耳語動聽。
徐軒忍不住又彈了一下，這次劍身發出的聲音又換了一個音調，似歌非歌般，高亢清亮，婉轉悠長。
此劍瑩藍修長，不似男兒之劍，但少年身材纖細，長身玉立，此時此刻，卻再合適不過。
徐軒隨後把長劍交還採揚。
采揚隨手使來，還是對着桌上酒盅，不見氣芒劍意，只覺眼前藍光一閃。
桌上酒盅又多了一道豎紋。
這道豎紋一斬到底，反而與徐軒橫紋互相將酒盅分為四半，清酒依舊好好的保留在酒盅里，半滴不撒，只是要想再喝怕是有些難了。
只聽采揚道：“此劍乃令慈所留，與徐兄一樣，故並未認主，但血脈傳承，我同樣可收於體內祭煉。”
徐軒感覺這把劍不是把采揚當做主人，而是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情感在其中，於是問道：“這把劍叫......？”
只聽采揚道：此劍名為“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