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偷襲
第三十九章偷襲
元宵節這天，大劉和張曉嬌難得的有了一天的休息時間，張富貴和李前程也給工廠工人們放了假。一家人總算又能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吃個團圓飯。
從一大早起，大劉就開始忙活蒸米粉，炒餡菜，準備做江北人元宵節最愛的米糰子。石頭、李鐵、林一林三個小傢伙興緻勃勃的在一旁觀摩、打雜。
今天大劉一共做了四種不同的餡子：醬飯餡，臘肉豆乾餡，苕粉餡和蘿蔔餡。待米粉蒸熟，大劉將白生生的細米粉倒進一隻大木盆里，兌上溫水一邊慢慢攪和，一邊用手使勁揉踹，完全和勻了，分成四坨，早已洗凈手的張曉嬌、秋水、余蘭和幾個孩子們一擁而上，端上四種不同的餡，分別包起糰子來，屋裏歡聲笑語一片。
另一邊，大劉將包好的糰子一個個撿進蒸籠格子裏擺放好，端上大鐵鍋里，猛火蒸上，一股濃郁的米香便在屋裏屋外漸漸瀰漫開來。
趁着蒸糰子的功夫，大劉又殺了兩條又肥又大的鯰魚，切成小段，配上一小盆切成小塊的豬血，做了濃濃一大鍋豬血鯰魚湯，然後以千張和黃豆芽打底，洗乾淨一筲箕大白菜、一盆粉絲放在一邊備用，架上兩隻火鍋，一個加了尖椒和花椒，一個只加了些豆瓣醬，便於眾人根據自己的口味各自選用。張曉嬌又從醬菜壇里將自己腌制好的黃瓜、藠頭、紅辣椒、胡蘿蔔等幾樣小菜擺放在菜碟里，淋上麻油，分外香濃誘人。
中午時分，象徵著團團圓圓的糰子正式出籠，六個大人五個小孩圍着兩隻火鍋開開心心的吃起了幾家人十天來的第一頓團圓飯。
看着眾人風捲殘雲般吃得專註，李前程嘆息道：“老四，你說每天我們也差不多都是在吃你做的酒席菜，啷個就沒這味呢？”
大劉瓮聲瓮氣道：“這能比嗎？昂？那是連隊吃的大鍋飯，這是首長們的專供小灶，能一個味嗎？昂？”
眾人都笑，歡喜道：“我們也都是首長了。”
李前程笑罵道：“球長！光桿一個，連個撿鋪蓋的勤務兵都冇得。”
李鐵冷不丁道：“老八爺，你那臭襪子、大褲衩子誰給你洗的？床上每天都是誰給你收拾的？”
李前程一臉尬笑的不作聲了。
張富貴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筷，清了清喉嚨道：“呃，幾個事跟你們說一哈。這一呢，今兒元宵節，說句真心話，老六不在家，江鈺和杜江那邊我們還是要幫忙照看一下的。老四，下午你就吃點虧開車走一趟，給她娘母子送點活鯽魚去。”
張曉嬌忙插嘴道：“給我和秋水帶個信，叫江鈺有空帶着孩子來泡泡溫泉，就說我們想她了。”
“嗯。”大劉點點頭。
張富貴：“這二呢，我明天就要啟程，坐火車去江浙、羊城等幾個地方看看，如果時間足夠，可能還要去一趟山城。主要是考察一下各地機械、飼料加工和…等相關產業發展狀況。說句真心話，這段時間，老八你就多辛苦一下，把兩個廠子都照管起來，按咱們之前商量的，加緊招人，發現並培養管理人才；”
李前程點頭：“曉得咯。沒得問題。”
張富貴看向秋水：“兩個廠子裏的財務你暫時幫忙把個關，同時還有件事請你抽空幫個忙。”
秋水含笑道：“三哥你說，我聽你的。”
張富貴：“有空時，你就到幾個主城區調查一下居民休閑消費習慣，看看溫泉這塊牌子有沒得市場，有多大的市場；說句真心話，你們把江鈺接過來泡溫泉的想法很好，看能不能讓她順便在省人民醫院請幾個療養、養生方面的專家來現場，看看我們這溫泉水裏都有些什麼成分，對哪些人群有輔助療效。”
秋水一愣，問道：“你想開發泉山溫泉？那…古總這一關能通過嗎？”
張富貴笑道：“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古總已經把相關股權文書給我了，一林名義上佔了溫泉股份的20%。說句真心話，如果搞溫泉休閑療養的可行性較高，我們可以向古總提議共同開發。不過，這是后話了，先做個市場調查吧。”
秋水點頭道：“好的。那我先去給你準備出差的行李吧。”
張富貴遲疑了一瞬，點點頭，又將目光轉向張曉嬌：“後天學校就要開學了。說句真心話，這個年你和大劉過得很辛苦，也賺了點錢，明兒星期天，你和秋水、余蘭商量哈子，看你們哪個能抽出空，帶上娃兒們去城關鎮逛逛，買點文具；也給你們自己也買幾件像樣的衣服。說句真心話，這些年苦了你們了，哥這心裏總覺着欠你們的，不安吶。哦，對了，順便也給老八和李鐵爺父子添兩件春裝和新鞋。等哈你再給老八清幾件小禮物，讓他帶着李鐵去面謝林校長。”
張曉嬌眼一紅，嗔怪道：“哥你越來越像個老媽子了，七里八里羅里吧嗦叨叨個沒完沒了。”
張富貴呵呵一笑道：“就這些，沒了。你們各自忙去，我出去走走。”
說罷，張富貴將林一林一招，起身出門。
見林一林跟自己出來，張富貴小聲叮囑道：“一林，我走這段時間，你就搬到我房裏睡。明白三爺的意思嗎？”
林一林笑眯眯道：“三爺，我曉得的。要注意電話，重要的內容記下來。比較急的就和四爺和老八爺說。”
張富貴摸了摸他腦袋，滿意的笑道：“就是這樣。說句真心話，家裏小孩子來往的多，可不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爺倆的秘密了。這事很重要，交給你看着我才放心。”
林一林仰起頭問道：“那你為什麼不讓秋姨看着呢？”
張富貴好像早就料到林一林會有這麼一問，笑道：“這是我們男人的事情，不要讓女人來承擔。懂了嗎？”
林一林一臉嚴肅認真的點點頭，彷彿已經將保護秋姨和小葉子的重擔挑在了自己身上，心頭湧上一種神聖的感覺。
張富貴微微一笑，繼續道：“在不耽擱學習的前提下，你稍稍用點心。我猜摸着這些天應該會有重要信息的。不把你家康伯和付獻軍兩個背後的人挖出來，這心裏總是不得安逸哦。”
說罷，張富貴一折身，往徐躍進家走去，路過村理髮室時，見只有林遠彬一個人在，稍作停頓，想了想，還是一步跨了進去。
臨走前，他還要再拜訪幾個人，給家裏人盡量多拴上幾條保險繩，否則，他和老六兩個都遠在千里之外，但凡遇上什麼大事難事，這一屋“疲癃殘疾”如何應付得了？
林一林想起和古漓的約定，便去了她家，見到古江，說明來意。古江一聽林一林說要預習初中英語，一時差點驚掉了下巴，結結巴巴道：“個把馬林…妖，你還真要趕上我姐了？那…那…那你莫不會真要當我姐夫吧？哎喲媽呀，你比我還小，卻要當我姐夫，我這不要虧死了哦。”
林一林沒理會他的瘋言瘋語，照着牆上貼着的一張常用電話單撥通了古漓在城關鎮家中的電話。林一林三言兩語的和她約好在二中見面。
第二天，吃過早飯，張富貴拎着個軍用帆布大提包搭乘林家琪的貨車去了鳳凰城。
余蘭隨後帶着五個孩子坐班車去了香妃湖縣城關鎮。
歷史上，城關鎮因月亮河、香妃湖兩條黃金水道在此交匯而形成水陸商埠，舟楫往來，商賈雲集，成為香妃湖縣商品集散中心。但總體繁華程度始終不及擁有同江、鳳河、凰河三條大江、九省通衢的鳳凰城。
城關鎮不大，建成區只有呈不規則田字形的六條主街道和三十幾萬人口。最初的骨架是成丁字形的兩條主道，一條沿香妃湖而建，一條沿月亮河而建，建國以後才慢慢發展成型。現在又開始大規模基礎設施建設，逐漸與鳳凰城靠攏連接成一片。
一行人先集中到鎮上文教一條街“文化街”上唯一的新華書店裏挑選各自所需的文具，然後再去商場買衣裳鞋襪。
林一林頭天已和古漓約好去去拿錄音機和英語課本，買好文具后，便和余蘭、李鐵等人說了一聲，叫上石頭，兩人向幾百米外的香妃湖二中走去。
余蘭和五個孩子都沒注意到，剛進“文化街”不久，就被兩個黑衣青年給盯上了。如果林一林稍加留意就會發現，這兩個人他都認識，就是付獻軍率“黑衣軍”到魚塘上強搶時被張富貴一棍子敲斷了腳踝的葉小偉以及被付獻軍誤傷了胳膊的劉剛（參見第28章《是可忍孰不可忍》）。
兩人今天是受付永軍指派，來新華書店買鋼筆、墨水等文具的，葉小偉一路走，一路瞪大眼睛在來來往往的行人中專門搜尋漂亮女子，一旦有所發現，眼裏便像長了兩隻鉤子一樣，緊盯住不放。
無巧無不巧的，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余蘭撞進了他眼裏，然後是被余蘭一手牽着的粉雕玉琢般的小美女秋葉。葉小偉暗贊不已，正要拉劉剛一起欣賞，猛然發現跟在余蘭和秋葉身後正東張西望的林一林。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葉小偉趕緊伸手一拽劉剛，在他耳邊輕聲道：“剛子，看你左手邊，那一個女的帶着四個，哦不，五個娃子的。”
劉剛只顧尋找開門營業的美食小吃攤，聽葉小偉一驚一乍的，曉得他就好這一口，也沒當回事，隨意瞟了一眼，敷衍道：“嗯，盤子和條子都不錯，有點味道。不算太老，比你媽年輕一點點。”
葉小偉低聲怒道：“入你媽喲，哪個在跟你說女人，看她身後，那個瘦不拉幾的小個子男娃，像不像林灣村那個什麼…喊破了嗓子的…三十萬禁軍教頭的…孫子？”
“啊？是他嗎？我看看。”劉剛這才正兒八經的打量起對面幾人來。
隨後，兩個人一會兒繞前，一會兒繞后，將余蘭林一林等六人看了個仔細，終於確認了林一林的身份。兩人買了鋼筆和墨水，裝作還要挑選文具的樣子，緊跟在林一林等人身後。
聽到林一林他們並未刻意低聲的對話，等到林一林、石頭和余蘭、李鐵三人分開行動時，葉小偉和劉剛兩個頭挨頭嘀咕了幾句，也分作兩處。劉剛尾隨在林一林石頭身後，葉小偉則緊走幾步后，朝另一條街上的魚市方向撒腿跑去。
香妃湖百貨商場內。
趁李鐵、汪少甫、秋葉幾人挑選衣裳時，余蘭來到離他們不遠的布匹專賣櫃枱上，挑挑揀揀的比對了半天，才選定一款青棉布、一款灰棉布、一款靛藍色的確良布和一款黑色的確良布，各扯了七八尺，付了款，讓售貨員先包了起來，然後又去看女式布料。
李鐵試完衣服，見余蘭拎着一大包布料，不解的問：“余嬢嬢，扯這麼多布料搞么事？你還會自己做衣服呀？這街上到處都有服裝店，又便宜又好看，直接買現成的多方便。”
余蘭頓了一頓，笑道：“你爸和三爺現在都是當廠長的人了，身上沒一兩件像樣的衣服哪行？街上賣的便宜是便宜，就是針腳走的不細密，不如我自己做的結實耐穿。再說，就你爸那身體，買現成的衣裳有點浪費，不如我回去給他做，能省不少布料呢。”
李鐵一愣，隨即笑道：“也是哦，一條褲腿差不多能值一隻燒雞咯，也免得現成的買回去還要剪掉褲腿再縫實。余嬢嬢，你這還要好半天呀？我想去街上逛逛呢。”
余蘭笑道：“再等會兒吧。我還要給你四娘扯兩身衣裳呢。”
濱湖路和沿河路交界處，香妃湖農產品商貿有限公司。
寬敞的院子裏，停滿了大大小小的運輸車輛，機車轟鳴，人聲鼎沸，空氣里充斥着魚腥味。一輛輛來自各鄉鎮滿載鮮魚的貨車從濱湖路入口進入，經過地磅后被分別引向不同的水池卸貨，同時，又有一輛輛進貨的大小車輛從沿河路出口川流而出，拉着各式各樣的魚獲駛向城區各大菜市場，繼而走進千家萬戶。
一樓交易大廳人頭攢動，前來辦理交割手續的人絡繹不絕。或喜上眉梢，或愁容滿面，或笑語喧天，或唉聲嘆氣，各自品嘗着不同味道的果子。
三樓。足有一百四五十平米的總經理辦公室裝飾一新，富麗堂皇，清一水黑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辦公室正中，是一張碩大厚重卻空空蕩蕩的紅木辦公桌。
付獻軍戴着一副無框眼鏡坐在桌后一把可旋轉班台椅上，翹着二郎腿，笑眯眯的請林家琪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伸手按了一下桌下一個紅色按鈕，很快，一個年輕漂亮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進來，在付獻軍的示意下給林家琪倒了一杯開水。
林家榮受寵若驚的站起身，伸出雙手要去接過玻璃杯，卻沒想女孩“嗒”的一聲將水杯直接放在茶几上，然後旁若無人大大咧咧的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兩眼無所顧忌的盯着林家琪上下打量。
林家琪滿臉含笑的沖年輕女孩點頭哈腰的以示謝意，然後小心翼翼的僅用半邊屁股虛坐在沙發上，臉上堆笑道：“付總，古哥讓我來，說有什麼事但聽您的吩咐。”
“唔，”付獻軍端起一把紫砂壺，對着壺嘴眯了一小口，燙得齜牙咧嘴，忿忿道：“特么的，這玩意兒不好，時間短了太燙，時間長了又太涼，真不曉得古哥為啥喜歡用這麼個東西，還死貴巴貴的。比不上我原來的大茶缸。”
年輕女孩一撇嘴笑道：“哥，你還就是一土老帽。人家古哥老家兩廣那邊都興這個，香港人更是一天都離不開它，連吃飯都不叫吃飯，叫吃茶，你曉得啵，過早叫吃早茶，吃中飯叫喝午茶，吃晚飯叫喝晚茶…”
付獻軍一聽“土老帽”三個字，臉上有點掛不住，打斷女孩的賣弄：“行了行了，別說這個了。讓你陪着見了回廣，都不曉得自己姓什麼了，開口閉口就是香港，以為改個稱呼，把過早說成吃早茶你就變成香港人了？屁！你沒聽那個香港老闆說過嗎，三代才能培養出一個貴族。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先跟着哥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幹快上，把我們這一代搞富了、培養好了再說。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以後再玩。”
見女孩還想犟嘴，付獻軍不耐煩的揮揮手道：“現在說正事。”轉向林家琪道：“家琪啊，你曉得的，古哥呢，攀上了一個香港老闆，把生意都做到鳳凰城去了，香妃湖這小地方，古哥是越來越瞧不上了。所以就準備把一部分生意讓出來，叫我接手。我呢，以後也不和你們林灣村那幫人再計較什麼了。呵呵，這就叫雙贏啊。”
“那也是付總您在香妃湖實力最強，威望最高，一言九鼎，要不然，古哥也不會主動找您不是？”林家琪趕緊一記彩虹屁奉上。
付獻軍眉花眼笑，擺擺手道：“都是弟兄們抬舉。按照古哥的意思，我打算先組建一個冷凍食品運輸公司，專門負責香妃湖縣和鳳城區的冷鮮肉、雞鴨魚、海鮮等冷凍食品的運輸和配送。古哥特地向我推薦了你，指名讓你擔任這個公司的總經理…”
說到這，付獻軍有意停頓了一下。林家琪滿臉堆笑道：“感謝付總抬舉，謝謝古哥推薦，就不知道我能不能勝任的了，您也曉得，我以前就是一跑運輸的，除了這個，別的活我也不會。”
“呵呵，”付獻軍扶了扶眼鏡，爽朗一笑道：“我要的就是你這個專業人才。家琪啊，我們呢，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對你的印象很不錯，老實，穩重，厚道。（參見第二十九章《條分縷析》）這麼說吧，這個公司呢，我已經註冊好了，法人是我，總經理是你，其他人啷么招，啷么用都是你說了算。我只在公司里安排三個人，一個是她，”付獻軍指了指年輕女孩：“我大妹，付文君，擔任公司財務經理；一個是…”
林家琪早已起身，向付文君伸出手，笑容可掬道：“哎喲，先前不曉得，家琪得罪了，得罪了，請付總海涵。”
付文君屁股沒動，臉上掛着淺淺的笑，身子往前略略傾了一下，拇指蜷着，伸出四根手指，讓林家琪剛剛只在四個指頭上一沾，便不動聲色的抽了回來。
付獻軍笑眯眯看着，眼鏡片后兩道目光卻冷冷的沒有什麼生氣，見兩人寒暄完了，繼續道：“一個是葉小偉，名義上給你當副手，實際上我是讓他跟着你當學徒的。”
林家琪忙欠身道：“不敢不敢。互相學習。”
付獻軍笑道：“家琪啊，實不相瞞，我的這些小弟兄，都沒多少文化，以前呢，也只會幹些粗活，對生意上的事毛都不懂，所以說跟你當徒弟絕不是客套話。這點你一定要記住。呵呵，還有一個，我準備派到公司負責安保，但具體人選我還沒想好。”
林家琪忙道：“沒問題的，付總，您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派過來都可以。我只有一個問題要想請教您。”
付獻軍點點頭笑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以後就不要再這麼客氣，有什麼問題你說。”
林家琪看了看付文君一眼道：“財務經理有付…文君經理擔任，那麼會計和出納人選由誰來定呢？”
付獻軍“呵呵”一笑道：“這個就不用你多操心了，古哥都已經安排好了。這個公司，我雖然是法人，但古哥還是佔了一小部分股份的。”
林家琪笑呵呵的點頭：“哦，我明白了。我的職責就是管好公司，帶好隊伍，勤拉貨，少耗油，多賺錢，對您和古哥兩個老闆負責…”
正說著，桌上電話忽然“叮鈴鈴”響起，林家琪趕緊閉上嘴巴。
付獻軍拿起話筒擱在耳邊，將椅子旋轉半圈，背對林家琪，卻只聽不說，“嗯嗯”了幾聲，又靜默半晌，這才轉過身來。林家琪識趣的放下手中玻璃杯，起身準備告辭。
“那今天就先說到這。”付獻軍滿意的點點頭，站起身，走到林家琪身邊，摟着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呵呵，一起發財，有我一碗湯，就絕少不了兄弟你一塊骨頭。”
付文君在前頭開了門，三個人剛出門，就見樓梯口那邊付永軍帶着幾個黑衣青年“咚咚咚”向樓下疾跑而去。
付文君眼尖，看見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揚起手臂剛喊了一聲“葉…”，卻被付獻軍一把拉住她道：“文君，我這兒還有個事要處理，你代我把林經理送到樓下。”
付文君急道：“哥，你看小軍又沒去學校上課，你啷么也不管管他？”
“哦。”付獻軍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
付文君見他敷衍，有點不滿：“看他們四大金剛火急火燎的，肯定又是去和人干仗了。哥你…。”
“去，送客。”付獻軍低喝一聲，眼鏡片后兩道目光冷冷的，毫無生氣。
“哦，好的。”付文君神色一緊，乖巧的應了聲，對林家琪道：“林經理，請吧。”
林家琪忙伸手將她攔住，笑吟吟道：“付總您客氣，不用送，不用送，剛才都說以後是一家人了，還那麼客氣幹什麼？留步，請留步。”
付文君當真就停在樓梯口，沖林家琪揮了揮手，轉身走開。林家琪搓了一把僵硬的臉，整了整衣襟，一路碎步下了三樓，快步走向他的貨車。
“哎呀，爸，你啷么才下來？快，快去二中！”芳芳急匆匆迎上前，拉住他衣擺，滿臉焦色的催促道。
“先上車。”林家琪默着臉，一把抱起芳芳，打開車門，將他塞到座位上，然後手腳麻利的上車、關門、點火、起步一氣呵成，待出了公司院門，駛上沿河路，才開口問道：“啷么回事？慌忙火急的。”
“爸，我在二樓玩，聽他們一夥邊跑邊說，要去二中找一林哥。說是這回一定要報仇雪恨，至少弄瞎一林哥一隻眼、打斷他一條腿。爸你開快點，一林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把一林哥救出來呀。”林遠方急吼吼的一口氣說完。
林家琪一聽，眉頭緊鎖，嘴裏罵了一句：“哼，狗入的，口是心非陽奉陰違睚眥必報。‘雙贏’個屁！還特么少不了老子一塊骨頭，老子是你養的一條狗麽？艹！”
說著，想起什麼似的，騰出右手，在兒子芳芳後背上擦了正面擦反面，嘴裏還嘟囔着：“狗入的，一個鬼事不懂的臭丫頭，不就陪香港老闆吃了個早茶麽，居然還嫌棄老子！老子還和香港老闆一起光身子泡溫泉呢，你特么泡過嗎？”
芳芳不明所以的看着父親，不曉得他只進去坐了半個小時，何以竟生出這麼多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