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他墜落了
譚繼榮伸出手，微笑着看向方薇薇。“不如，我們一起想想辦法，怎麼改變這個現狀吧。跳下去，好像不是什麼好的解決辦法呢。”
譚繼榮給了方薇薇共情的感覺，讓他得到了方薇薇的信任，在內心裏化為了一類人。
都是被母親剝削壓迫的人，可以報團取暖。
方薇薇猶豫着，兩隻手緊緊揪着兩側的褲子。
“不如，我們坐在下來繼續聊吧。說實話，我的腿麻了...”譚繼榮示弱的捏捏腿，一厘米一厘米的挪動皮鞋，緩緩靠近方薇薇。
方薇薇嘴角輕動，猶豫着吐出幾個字，輕到只有旁邊的譚繼榮聽到了。“你，你小心點...”
譚繼榮成功接近方薇薇，卻沒有着急，而是真的緩緩坐下來。
方薇薇也在譚繼榮的示意下，慢慢蹲下，坐在譚繼榮身邊。
兩人嘀嘀咕咕的聽不清說的什麼，等待着的幾名男老師知道，現在是最佳的營救機會。緩步悄悄靠近過去，打算將上邊的方薇薇拽下來。
雖然現在看起來危機暫時解除了，可是楊洛洛和郭玉婷心中同時有不好的預感。好像知道了，譚繼榮一會，一定會掉下去的。
三名男老師來到方薇薇背後，看着高於肩膀的高台，踮起腳尖伸手去夠方薇薇的右胳膊。其他兩個老師，隨時準備接住掉下來的方薇薇。
而在方薇薇的胳膊被抓住的一瞬間，譚繼榮反應迅速的往內推了一把。
就是這一把，讓譚繼榮失去了平衡，腳下一滑...
方薇薇掉進來，被兩名男老師準確的接住，沒有摔傷。而譚繼榮兩隻手扒着水泥房檐，整個身子懸在空中。
驚呼聲，抽氣聲，喊叫聲...
一時間亂了起來，讓楊洛洛和郭玉婷下意識的撲過去，要看看譚繼榮的狀況。
“譚老師堅持住。”
一位男老師跳上高台，就要去拉譚繼榮。
樓下正好趕來的消防員，剛剛打開充氣墊還沒有充氣...
兩隻手，八根手指，根本無法承受一百四十多斤的體重。
所有人，包括譚繼榮自己，眼睜睜的看着手指脫力，身體下墜。
“啊...！”
“啊！”
兩聲尖叫，是楊洛洛和郭玉婷。其他人沒有聽到，也沒有尖叫。但是都和楊洛洛倆人一樣，痛苦的閉上眼睛。
嘭！一聲悶響。
癱坐在地的周老師，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抱着方薇薇將她按在自己的懷裏。兩隻手捂着方薇薇的耳朵，臉色慘白的望向高台之上。
楊洛洛和郭玉婷心臟砰砰的跳着，回到了遊戲廳內。
兩人癱坐在地，好久回不過神來。
眼睜睜的看到有人死亡，先是崔建被毆打致死，后是譚繼榮墜樓而死。這種視覺衝擊，給兩人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我不看了...我不要再看下去了...”郭玉婷緊緊揪着心口的衣服，呼吸困難似的整個人蜷縮着。
若是之前不確定她們倆見到的人都死掉了，那經過了兩次死亡場景的經歷以後，這種答案幾乎是肯定的了。
那兩人心心念念的梁聰和陳晨，豈不是也死了？
要兩人去看他們死掉的場景，根本無法接受。
“我們不看了，我們回家吧...”楊洛洛臉色蒼白，眼神獃滯。很顯然，她也無法接受真實的狀況發生在眼前。無法看到自己喜歡的人，死掉的場景。
更不能接受，她尋覓的那個人，已經不存在了的事實。
兩人互相攙扶着，依靠着，神情恍惚的出了遊戲廳的門。
走着走着，楊洛洛腿軟的摔倒在路邊，同時也帶着郭玉婷一起倒下。
好像剛剛因為恐懼才給自己的那一點力氣，現在已經全部用光了。別說一步路了，就是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從她們坐在路邊的角度看向右側，還能看到遊戲廳炫彩斑斕的燈光在轉動。
“我們，我們坐着歇一會吧。”郭玉婷索性伸直了腿，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靠在楊洛洛微微發抖的肩膀上。
“這些，都是夢該多好啊...”
聽着郭玉婷的呢喃，楊洛洛抿了抿乾巴巴的嘴唇。
是啊，如果一切都是她們倆喝醉后的一場夢，那些人或許還活着吧？
又或許，那些人根本就是夢裏的人，不存在於現實之中。
楊洛洛右手按在滿是塵土的路邊，摸到掌心按着的一根樹枝。
藉著路燈的燈光，拿着手指長的樹枝在土地上胡亂畫著，越畫，手指抖的越厲害。
“婷婷，今天，幾號了？”
郭玉婷靠在楊洛洛肩膀上的腦袋抬起來一點，想了想，又靠過去。“現在應該過了十二點了，是29號了。”
楊洛洛眼中閃爍着激動的流光，手中的樹枝飛快的在地上寫着什麼。
半個小時以後，倆人重新進入遊戲廳。
裏面依然安安靜靜的，沒有看到老闆阿祥的身影。
剛剛楊洛洛統計了一下她們倆見到的所有人的日期，綜合看到的崔建和譚繼榮出事的日期來看，是有規律可循的。
如果是那樣的話，或許，梁聰和陳晨並沒有出事。那一切，還有希望。
想要確定一切是不是如猜測的那樣，只能再回來遊戲廳，進入場景去驗證。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為了我的愛情，我要勇敢。”郭玉婷攥了攥拳頭。
再一次按下開始的按鍵，兩人身處於飯店后廚里。
在兩人眼前的空氣中，有接近透明的日期顯示閃爍了一下：2019年4月28日。
熊小軍正在一塊又厚又圓的菜板上切菜，他面前的鐵板桌子上，都是一盆盆切好的菜。
菱形的土豆塊、長短一樣的芹菜段、滾刀塊的茄子......
楊洛洛看着和那日見到的一般無二穿着的熊小軍，一時間心裏揪痛。
他，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
“小軍！雞蛋一會炒了啊！”
坐在角落的一個身穿廚師服的人，眼睛盯着手機，手上正忙着打遊戲。頭也沒抬的對熊小軍喊了一聲。
熊小軍將胡蘿蔔切絲后，泡進水盆里，轉身走向盛放雞蛋的塑料筐。
郭玉婷扯了扯楊洛洛的胳膊，問她：“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廚師？看起來傻呵呵的，這樣的人肯定會被欺負的啊。”
楊洛洛沒有說話，靜靜的看着熊小軍將一個環抱住的大鐵盆用雞蛋液填滿。
又看着他，揮汗如雨的單手顛勺，將那盆雞蛋分成兩鍋炒熟。
就在熊小軍用袖子擦額頭的汗水的時候，一個瘦高的廚師走進來，一手捂着肚子。“小軍，我這肚子有點疼。你幫我把芹菜和韭菜，還有茴香給切了吧。”
那瘦高的廚師說的委婉，實際目的不還是欺負熊小軍老實嗎。
熊小軍嘴唇動了動，像是要開口拒絕。那瘦高的廚師立刻弓着身子，嘴裏唉吆哎吆的轉身離開了廚房。
“真是欺人太甚！”郭玉婷氣的，文言文都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