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車子停在營業大廳的門前，安凝透過玻璃門看到了裏面烏泱泱一片人頭。
網絡科技極其發達的年頭，連大媽都會用app做線上交易，極少來營業廳，如今這盛況，還真是不大妙。
安凝決定從後門電梯上十二樓的辦公室等安易處理完再談。
安凝在辦公室登錄了盛華官網，掃了眼那則公告，再看了一下業內行情及股市，“啪”一聲關上筆電。
太過分了。
盛華這麼做，擺明了就是仗勢欺人，要把他們這些小券商趕盡殺絕，或者說要把他們手上最後一點曾經屬於盛華的東西也要奪走。
安家棟父子真他媽的不是東西。
小助理何筱筱送咖啡及三明治進來，見她冷着一張臉也不敢多言，放下后就出去做事。
門剛合上，就聽到一聲清脆的瓷碎的聲音。
安小姐好生氣啊！
何筱筱拍着碰碰亂跳的心臟，猶豫着要不要進去打掃一下時，安易上來了。
“安先生，安小姐她……”
安易沉着一張臉，揮手讓她下去，然後直接推進來，瞥了眼地上碎成兩半的咖啡杯，他直接繞了過去，坐到她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下面怎麼樣？”
安凝開口，聲音還帶着抹未消的怒意。
“堅持要退貨、轉貨的我讓他們去辦理了。”安易年輕的眉眼帶着抹不易覺察的疲倦，拿出煙盒抽出一根含在唇邊，不顧自家姐姐不許任何人在她辦公室抽煙的習慣，點着后重重地吸了一口。
安凝見他臉色凝重，也沒搶過他手裏的煙，煩躁地起身，在辦公室里不耐地來回走。
“你說他們會不會全都跑去盛華那邊？”
“我們要損失多少客戶？”
“難道我們也得降得傭金嗎？”
這幾年，傭金率越來越低，再降，他們直接關門就好了，還折騰幹嘛呢？
他們這幾年並不賺錢，今年上半年第一第二季度虧損到差點經營不下去，若不是有利瞿浩幫襯了一下的話。
可他一個人的能力畢竟有限，利家也不可能插手她們安家的事，他也不止一次讓她早點關門省心省力。
關門，很容易的。
可是，她不甘心。
她總想着，總有一日，他們安家否及泰來，將盛華集團從安家棟父子手裏奪回來。
可是，一天天過去，盛華在他們手裏越來越壯大，而他們僅剩的一家證券行卻是越發地走下坡路，現在還要被人趕盡殺絕。
“不行，我要去找安家棟那狗東西。”
安凝咬着牙，腳後跟一旋往門口走。
安易將怒意沖沖地要提刀去殺人的姐姐攔了下來，雙手環胸靠在門邊，嘴裏咬着煙看她-
“給我坐下。”
這個時候去找安家棟一點意義都沒有，零傭金是行業大勢所趨。這一關他們過不去的話，真的是只能關門大吉。
“難道我們就這樣算了？”
安凝咬牙看着明明只有21歲，卻有一股40歲成熟男人氣勢的弟弟，在他逼人的神情之下，火氣漸漸地被壓了下來。
“我給你的計劃書，看了沒有？”
他推着安凝的肩膀，將她推到沙發上坐下來，姐弟倆面對面。
“看了又怎樣？”
在如此的大環境之下，他們證券行想要繼續生存下去，就得從經紀業務轉型到資產管理，或者與頂級的投資管理團隊合作，逐漸向投行發展，優化與改善業務結構。
安易的計劃書不錯，但是以他們現在的規模與資本，根本沒有辦法實施。
“我覺得我們還有機會殺出重圍。”安易深吸了一口煙后，吐出個漂亮的煙圈。
安凝挑眉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ln投資集團，聽過嗎？”
“聽過，又怎樣？”安凝冷哼一聲。
她還聽過他們的幕後老闆當年是華爾街頂頂有名的投資金童，後來創建了ln，可惜沒人見過他的真身。
當年為了挽救盛華，她還傻傻地因為一個聽聞就跑去找人，結果人沒找到……
說多都是淚，不提也罷。
“最近他們頻頻與天空資本接觸，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想藉助天空資本為踏板磚正式進入c國市場。”
天空資本，那是本土出名的金融公司，他們這小小的證券行怎麼可能入得了ln的眼？
“這個周末金管局有個晚宴，你去找清禾姐，讓她找程先生務必要拿到一張邀請函。”
程家與利家皆是a城平分秋色的豪門大戶，程家在政界的關係比利家經營得更深層，金管局現任負責人便是程先生的叔父。
一張邀請函對於程家來說，易如反掌。
“ln的負責人參加這個晚宴？”
安易點頭，“你想辦法，找機會與他們負責人認識一下。”
“然後呢？”
若ln的負責人真的參加這個晚宴，認識一下應該沒有問題，但是想跟他們談合作，做夢可能來得快一點。
話說回來，認識是第一步嘛，剩下的還得靠他們自己努力。
不能光漲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對不對？
“我儘管試試。”安凝同意了，不過：“為什麼是我去，不是你去？”
雖然公司的負責人是她，但事實上，安易在處理工作、與人談判的方式遠勝於她。
聞言，安易俯身過來，摸了摸她頭頂：“誰讓你是女的？”
年輕又漂亮的女人，總是會比別人多點機會的。
安凝怒了，拍開他的手：“安易，你這是讓我出賣色相！萬一那ln的負責人喜歡男的，你去不是更好！？
安易看她炸毛的樣子，笑了。
“放心，不會有你想的那種事。你好好準備一下，我回去做事。”
安易按掉手中的煙，起身離開。
安凝打電話給顧清禾，讓她找她家程先生幫個忙。
顧清禾聽完，笑了：“你這是打算二次犧牲色相挽救家族事業了？”
“誰讓我沒有金主出手相助？該犧牲的時候還是得犧牲。”破罐子破摔也不錯的。
“要不要我幫忙？”開完玩笑，顧清禾正色問道。
“算了，你的小金庫留着自己跑路吧。”
顧清禾：“……”
還看不起她的小金庫了。
兩人又說了兩句，安凝有別的電話進來，約了再碰面后掛機，是利瞿浩，開口便講：“七哥說要請我們吃飯。時間、地點你挑。”
七哥請吃飯？為啥？
見她沒應聲，利瞿浩又道：“聽七哥講，昨晚你幫了他的忙。這頓飯算是答謝。”
幫了七哥的忙？付了幾十塊錢的煙錢嗎？人家七哥都還送她兩次了呢！
“你幫我跟七哥講聲，不用了。”她手頭上還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還得準備去金管局那場晚宴。
“我已經答應七哥了，你再忙不用吃飯？”利瞿浩語氣高了幾度。
他講得，也對。
“哦……”安凝應了聲，“那七哥喜歡吃什麼？”
“不知道。”
安凝：“……”
“選你喜歡的就行。選好了把時間地點發我手機上，掛了。”利少爺半句甜言蜜語也沒有，便掛上電話。
擇日不如撞日，既然七哥想要請吃飯，那她便挑間她經常去的中餐廳好了。
他常年在國外，回來偶爾吃吃中餐也不錯。
七哥自己也是做投資的，說不定還能問問他，認不認識ln的負責人，甚至探探他口風，有沒有興趣回國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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