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輕功真好
明安摸了摸身上的鳳珮，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當鋪。
這鳳珮是季家祖傳！
想到季夫人，明安心裏沉甸甸的。她只得在心裏安慰：大夫說了沒事的，夫人一定沒事！此時不離開，後面就沒機會了。
她受不起季夫人的好！她寧願像青檸她們一樣，做季夫人的婢女，也不願做將軍府小姐。
青檸說得沒錯，季夫人身份尊貴，為何捨身救自己？明安想不明白。
無功不受祿！
何況，姑姑生死未卜，怎能心安？
尋思間，明安遠遠看見一處閣樓上懸挂的兩盞燈籠，燈籠上的字很大很清晰：“青”、“墨”！
她默默念着，似曾熟悉。
青墨堂！
此青墨是否是彼“青墨”？
明安急於求證，朝着燈火處走去。
來到門前，不錯，正是“青墨堂”！
上得台階，明安正要找人打聽，忽地瞧見了那日在豐陵見過的書童。
她大喜，忙上前叫道：“小先生！”
書童轉身瞧見了她。
“可還識得我？豐陵！”明安提醒。
書童“哦”了一聲，問道：“姑娘有事？”
“那日，”明安理了理情緒，“我還有銀子未取！”
書童不屑地道：“姑娘既棄之，何念之？”
明安嘆道：“事出有因，並非棄取！”
“這個我做不了主！姑娘請回吧！”書童下逐客令。
“不要銀子亦可！”明安急了，“小先生回豐陵能否捎帶我一程？”
只要能到豐陵，螭山還會遠么。
書童奇怪地打量她，嗤道：“我隨玊老四處遊歷，下一站尚未定數，再者，青墨堂從不留無用之人！”
說話間，一位氣質儒雅的老伯走來，向書童問道：“何事？”
明安立即跪下：“先生！求您收留玉殊！”
“順伯！”書童急了。
順伯仔細瞧了瞧明安，見她眉清目秀，機靈可人，呵呵笑道：“留下吧，剛好和小棋作個伴！”
“謝謝順伯！”明安眉目舒展。
在青墨堂，她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順伯！你是糊塗了吧？竟留來路不明之人，等玊老回來，看你怎麼交待？”小棋氣呼呼離開。
明安本以為眼前這慈眉善目的老者就是小棋口中的玊老，想到順伯就如此風姿，這玊老必定更加非凡，心下竟有了些許期盼。
如果螭山回不去，能留在青墨堂最好不過了。
“小丫頭，你府上何處？為何要留在青墨堂？”順伯看她衣着不凡，定非普通人家。
“螭山！和姑姑走散，沒了盤纏，來求一處安身之所，待得尋了家人，再來感謝！”
“螭山？”順伯捋捋鬍鬚，若有所思，接着又問道，“可識字？”
明安點頭。
“行！且留下吧！既然識字，想必也是惜書之人！”順伯說道。
明安找順伯要了套書童服，換下裙衫，簡單扎了個髮髻，清爽利落。
客棧里，季明庭端坐着，身邊跪着一名蒙面黑衣人。
“少主！小姐離開后先去了當鋪，后留在了青墨堂！”
季明庭沉着臉，龍遷揮了揮手，示意暗衛退下。
“少主，卑職去將小姐帶回？”龍遷問道。
“不用！”季明庭起身往外走。
阿榛慌慌忙忙趕來，看見季明庭，忙福了福，泣聲道：“少主，奴婢侍候好夫人回屋，發現小姐不見了！”
“夫人情況怎麼樣？”季明庭不答反問。
“睡得很安穩！”阿榛回道。
“好！你顧好夫人，其他勿提！”季明庭吩咐。
阿榛應了，心下依然忐忑。只期望少主能儘快將小姐尋回。
夜半，明安被一陣打鬥聲驚醒。從窗戶縫隙望去，她看見順伯站在院落中，月色灑在他刀刻般皺紋的臉上，身姿筆挺。
“你們這些宵小鼠輩，一起上吧！”順伯喝道。
“老頭，識相的把書交出來！”
一群黑衣人圍着順伯，躊躇不敢上前。
“哈哈哈！”順伯笑道，“青墨堂最不缺書！廣收天下學士，各位何必行這雞鳴狗盜之事？”
“少裝糊塗！”為首的黑衣人喝道，“我要的是堯氏兵書！”
順伯凝眉。
黑衣人繼續道：“洛國皇嫡，兵法世家，歸隱辦學，謀的是什麼局？識時務者為俊傑，速速交出兵書！饒你不死！”
“玊老天縱奇才，兼濟天下，青墨堂聖潔之地，豈容爾等腌臢之人造次？”順伯斥道，“老夫不在軍中幾十年，今日剛好練練手！”
明安見狀，敲了敲牆，小棋就住在隔壁。
邊城的青墨堂，平日只有順伯守着，小棋是玊老的貼身書童，隨玊老前往各地，但玊老神龍見首不見尾，授課時常以簾相隔，學士們見得最多的倒是小棋。
隔壁沒有動靜，明安暗暗着急。
圍攻的黑衣人提着劍向順伯沖了上去。
順伯一個旋轉滕空，手中的利器揮向眾人。
聽得“哎喲”一聲，有人捂胸倒地。
見同伴受傷，黑衣人進攻更為猛烈，凌厲的劍氣直逼順伯。
順伯左手一揚，強勁的掌風劈出，黑衣人被震得倒退數步。
黑衣人對視一眼，分成兩隊，一隊繼續進攻順伯，一隊退後，取下了身後的長弓。
明安顧不得危險，沖了出去：“順伯小心！”
箭矢“唰唰”射向順伯，明安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見箭矢即將穿入順伯身體，似有一股強力忽然而至，箭矢頓了一下，忽而折返，朝黑衣人射回。
黑衣人來不及反應，中箭哀嚎。
為首的黑衣人見情況不妙，揮出撤退的手勢。
明安正驚詫，身子忽然一輕，反應過來時已被人輕輕摟起，清風微醺，如雪的衣袂柔軟地拂過她的面龐，她低頭，看見腳下的亭台樓閣…
輕功真好！
明安忍不住內心讚歎，抬頭去瞅身旁的男子，這一瞅，讓她屏了呼吸。
月色清透，衣袂翩躚，白衣勝雪，一個側顏已是人間絕絕。
呆愣間，男子帶着她已穩穩落到地面，男子轉向她，才發現他戴着銀色眼罩，在月色下散着淡淡光輝。
明安看着這謫仙般的人物，一時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