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委屈
永嘉公主醒過來之際，耳邊是一陣低低的哭泣聲。
那泣音綿綿不斷，伴隨着一陣又一陣的雷雨聲，入耳顯得格外地嘈雜。
令人的心情都要越發地不悅了。
永嘉公主不耐地睜開眼，她蹙着眉心尋着那聲音望過去，一併斥出聲道：“吵死了！都給本宮閉嘴！”
可一出聲，永嘉公主這才發覺自己的聲音是格外地沙啞，伴隨着自己用力地發聲，她的喉間還是格外乾澀地疼痛。
這一群廢物！
竟不知道給她端杯茶水來！
這個念頭落下，永嘉公主的方才發出的聲音不出意外地令那些哭泣的婢子們，霎時都停下了啜泣的動作，她們皆欣喜萬分地圍上前去。
“公主，您可算是醒了……”
“……您如今身子重，若是有個好歹讓奴婢們可怎麼辦哪……”
幾人的七嘴八舌，令永嘉公主額邊的青筋跳了又跳，她輕輕坐起身來，沉冷着一張臉冷聲道：“都給本宮滾下去！”
這些刁奴，難道見她暈倒了過去，便敢如此膽大了嗎！
聽着永嘉公主厲聲的言語，跪在她床榻邊的一眾侍女們，這才各個如夢初醒地醒了神。
永嘉公主慣來是個刁蠻跋扈的主，又如何可能會因為一件喜事，而能容忍底下的奴才多嘴幾句？
永嘉公主這般的話一出，那些侍女們紛紛低垂下了腦袋，有些膽小的還回想起了她從前暴戾的手段，沒忍住地顫了顫身子。
聽着這些侍女皆惶恐地伏在了地上，迭聲道着：“公主息怒……”
永嘉公主這才微微鬆開了些許緊皺的眉心，她輕輕往後一靠，倚在床榻邊，她隨意地吩咐：“給本宮端杯茶水來。”
永嘉公主自然是有些暈倒之前的記憶的，恐怕就是她淋了些雨，這才犯了些小小的風寒，引起的身子骨不適。
永嘉公主的身子骨並不算太好，幼年時風寒感冒那是常有的事兒，因而她早已經習慣了。
只是，這般時刻，身邊沒個服侍得心趁手的人在，永嘉公主才覺得頗有些不習慣，若是有跟隨了她多年的青珠和青碧在她身邊，她醒來時定然早便有茶水送到眼前了，哪還需要她自己動怒開口。
“怎麼？本宮都指使不動你們了？”
永嘉公主一回過神來，便就發覺了那起身去倒水的侍女一臉的躊躇，她忍着心下的一股子不悅，沉着聲兒開口問道。
拎着茶盞的香菊聞言，登時便慌裏慌張地跪了下去，她直直把頭磕在了地上，聲調是可見的張皇失措：“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奴婢不是不聽您的吩咐，只是公主您才被診出了身孕，奴婢聽聞外頭的人道這茶水對有孕之人似乎並不大好，這才猶豫了……”
“……”
香菊的這番話落下來，永嘉公主幾乎是有些發懵的，她頭一回說話時有些失語了：“你、你說什麼？”
她有孕了？
她竟有孕了？！
“奴婢是說……”
香菊聽着永嘉公主那莫辨喜怒的言語，心下難免忐忑極了，她咽了咽口水想要把話說完，卻聽永嘉公主揚聲道：“你們請的郎中呢？”
巨大的喜悅敲打着心尖尖上，永嘉公主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盼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孩子，如今就安穩地降臨在了她的腹中。
永嘉公主愛憐地撫了撫自己的小腹，她幾乎可以想像得出來，陶欽平聽到她懷了他的孩子以後，那面上高興至極的神色。
香菊咽下了到了嘴邊的話，也是，郎中的話遠比從她嘴裏說出來的，來得更加能夠令永嘉公主信服，於是她連忙躬身應下來：“郎中還在隔壁屋子裏，奴婢這便去請李郎中過來給公主瞧一瞧……”
……
她當真是太不小心了。
想到昨日同陶欽平置氣，幾次鬱結於心的吵鬧且先不談，她還在雨中放肆地淋了雨，永嘉公主回想起這些來，當真是覺得自己太不謹慎了些。
從前她見慣了宮中妃嬪懷孕時，那般孕前的妊娠反應嚴重，每每用飯時都是食不下咽地作嘔，她的思想里便就形成了女子懷孕時應當就是會極其難受的，可她卻是忽略了懷孕的女子也會有其他的反應。
這個孩子……可真真算是福大命大了，這麼些天她這般折騰來折騰去的，他都還安安穩穩地待在她的肚子裏。
永嘉公主小心翼翼地撫着肚子，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偏過頭去，看向底下仍舊跪着的侍女們：“駙馬去哪兒了？”
她暈過去時，依稀記得是陶欽平將她摟住，並抱了起來，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應當也是他把她抱回房中的。
可怎麼不見他的人呢？
而且，若是陶欽平就陪在她的身邊，郎中給她診脈診出了孕脈，他應當也會是第一個知曉的。
可這些侍女們，卻不曾提到過陶欽平的存在，想到這兒，永嘉公主瞬時便將眉眼沉了下去，陶欽平此時不在無非只有一個可能——他又回到陶府裏頭去了。
“回公主……奴婢們也不知……”
侍女們察覺到了永嘉公主的情緒在瞬時間的不穩定，一眾人皆垂着腦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低聲回答道。
這下子，永嘉公主可算是有了發怒的由頭，她將眉心狠狠一擰，怒聲斥道：“不知？”
“廢物！你們怎麼會不知？”
她暈了過去，府中便只有陶欽平一個主子是清醒着的，府中上下那麼多雙眼睛看着他，如何會不知曉他去了哪兒？！
“公主您明鑒，奴婢們當真不知……”
有一個膽子稍稍大一些的侍女，急忙沖永嘉公主解釋道：“昨日夜裏雨下的太大了，奴婢們便忙着給公主您更衣沐浴，青珠姐姐吩咐奴婢們給駙馬拿乾淨的衣裳，衣裳拿回來后駙馬便入了您的房內更換，後來……奴婢們便再沒瞧見駙馬了……”
“青珠？”
永嘉公主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字眼，她輕輕地蹙了眉心，只覺得右眼皮不知怎的開始打起了架來。
永嘉公主眼一抬，冷聲道：“去給本宮把青珠喚過來。”